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小夫郎冬冬_凉千晚 > 第66页
    猿猱幽咽,乌鸟哀啼。月色冷冷如雪,皎洁洒照在林间,直至天际晨辉交融,沉睡一夜的庄稼汉揉揉脸,开始一整日的农活。


    妇人打着哈欠在河边洗衣,抬头发现树上挂着人,尖叫一声到处喊。


    没割了林柱子舌头,也叫他好几个月不能再说话。


    林家兵荒马乱,哭的哭嚎的嚎。


    林母趴在林柱子身上,似要断了气:“我的儿啊,林家独苗啊。”


    一嘴的血,问什么都说不出来,重复摇头动作。夜里还好好的睡觉,人悄无声息就去了河边,都说是撞上不干净的东西,种了邪。


    唯有一人,躲在柴房中胆战心惊。不多时,林家老两口拿了麻绳闯进来,面目憎恶看他。


    “就是你,丧门星!是不是你诅咒我儿,害的他中了邪。就该捆了你,卖去窑子里!”


    杨草儿慌忙摇头,他几度张嘴,眼底似有一丝绝望。昏暗柴房透不出一丝光,他眼前也蒙上一层晦暗。


    等棍棒落在身上时,杨草儿生生挨下一棍,火辣和灼热刺痛了他,像是将他刺清醒过来。


    再一棍,杨草儿躲开。身后有柴刀,他忽然握紧柴刀,对着面前一顿挥t砍。


    两个老的睁大眼震惊,没料想他还敢反抗,只顾着尖叫躲开。


    杨草儿眼底浸血盯着他们:“你们不让我活,那就一起死了。”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刀抵在林母脖子上,柴刀锋利,顷刻割出血痕。林母软着腿求饶,哪还有方才嚣张的模样。


    血色鲜红,看着刀刃一点点破开皮肤,只要他用力,就能割开血管,从此有个了断。


    杨草儿却愣住,他在杀人吗?他怔怔看着自己的手,上面还有血,温热烫手。


    “草、草儿。”林母弱声哆嗦,似乎求饶讨好。


    刀落在地上,哐当一声。杨草儿哭的不成声,他拿走柴屋里剩下的包袱,这是唯一属于他的东西。


    他撒腿跑出去,推开柴门,跑出院子,林家在身后越来越远,杨草儿跑的力竭。


    风在耳边刮过,他忽然体会到从未有过的轻盈,松快和自由。


    跑过村庄,跑过小河,直到再也看不见困住他的茅屋。


    他没有去处了,哪怕这一时是畅快的,以后的日子不好过,饿死累死在外边,他也不要再回到那个地方。


    杨草儿闷头跑,却猛地撞上一堵墙,他捂着鼻子后退,抬眼撞入吴有田眼中。


    吴有田眼神无波,更像是对生活已经麻木,在看到杨草儿后,才划过一丝惊讶。


    两人没话说,静默许久,吴有田开口:“林夫郎叫我找你,你陪他进山采药。”


    杨草儿大口出气,呆愣愣看吴有田,攥紧了自己包袱,鼻尖有些酸楚。


    他埋头闷声点头,两个人一起去萧家。


    “你没地方住了?”吴有田忽然开口。


    杨草儿停住脚,略显局促不安。他点点头,算是回答吴有田,个中原因不想细说,此时万分窘迫。


    问了这一句,吴有田便缄默了好一会儿。杨草儿也没看路,闷头跟着他走。


    越走越远,只觉得这次去萧家的路很远很远。


    再抬头,他惊愕发现,这不是去萧家的路。


    他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偏僻,寂静,四周杂草堆积,野树林立,一间倒塌半边的破茅屋在其间,看上去简陋脆弱,久久无人居住。


    杨草儿后退一步,抱紧包袱警惕。


    吴有田并未理会他的反应,指着路尽头的破茅屋道:“我家十年前的老房,垮了一间屋,另一间还能用,屋顶破了,下雨天你避开。你想住就住,不想住也不勉强。”


    杂草齐人高,杨草儿扭头擦擦眼睛。


    他没有地方去,做了最坏的打算,住草棚也好,睡破庙也好,能有个住处,对他都是奢望的。


    吴有田装作没看见他哭,把他带进去。


    院墙全部垮塌,里面只有两间屋子,一间已经塌了,另一间是灶屋积满灰,推开门,灰都能簌簌落在头顶,抬头便看见漏风的屋顶。


    杨草儿看一眼,他暂时就住在这里,晚上还能睡在柴剁上。角落里也有废旧的木桶,可以打水。比在林家好,没了打骂羞辱。


    ……


    夏日在一场提前的暴雨中来了,像天边破开巨缝,水从天边倒灌下来,骤然打湿山林田庄,水漫过河岸,下游田坎冲垮,林木被天雷劈开,远远火星迸发,又在瞬间覆灭。


    林暮冬和萧刈躺在床上,抱着睡午觉,听外面雨势渐大,模糊说一声:“下雨了。”


    午后燥热,萧刈手里攥把竹扇,慢悠悠扇风。林暮冬抱着他,嫌热,翻身滚一圈到床边。


    过一会儿,又想贴着萧刈,再滚回去。


    这么翻来覆去的,小鹿一样在萧刈怀里撞。


    “别动,”萧刈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抬腿压住林暮冬不安分的脚丫子。


    林暮冬背脊一僵,不想在这个时候惹火,他悄悄爬到床边,呼呼扇风。


    好热好热,热热热热热,讨厌夏天。


    后背润湿,萧刈手掌轻抚他的背脊,拿手帕给他细心擦干。


    窗扉忽然被风吹开,凉风灌入屋内,暴雨渐小。


    不睡了,林暮冬起来去看鸡鸭鹅猪,李玉芬拌了一盆麦麸,给圈里换一层干草,把粪便铲开。


    粪便三两日便要清理一遍,热天蚊虫多,放在这里不干净,臭味也大。


    林暮冬在鸡窝里发现三颗鸡蛋,鸭蛋鹅蛋不多,只散落在茅草边。


    萧刈进来看一眼:“长大了,把鸭子放去水边。它们识家,天黑自己能回来。”他拿一捆干净茅草,把猪圈打扫一番。


    “这样好,”林暮冬和萧刈开竹门,把鸭子赶往坡后的野塘,那是去年他们捕鱼的地方,今年雨水多,水塘往岸边扩大些,不知鱼多不多。


    “你想不想去府城看看?”萧刈在他身边,忽而低声问。


    林暮冬想都不想点头,“日后攒足钱,我们一起去,爹娘在河溪县一辈子,临到头了也没出去过。萧刈,日子还长着,等我们各自都把生活过顺了,手里有钱,去多远的地方都行。”


    去过外面,才知道什么是繁华,林暮冬虽向往繁华,他更爱小山村的悠闲岁月。


    种几亩田,闲来织布绣花,有一个自己的小家。


    坐在田坎上,萧刈抱抱他,郊野无人,夫夫相互依偎。萧刈很忙,忙着生活,忙着想林暮冬。


    “夜色浓瞑时,我时常看着天上,想你在做什么,今天心情如何。越想,我便越要赚钱,能养你,再养个孩子。”


    “我也是,所以我写信,等不及回家告诉你。什么都写,这样就好像你没有离开,我做什么你都知道。”林暮冬现在不扭捏了,他心中所思,都大大方方坦白,让萧刈知道自己惦记他。


    在外奔波的人又要离家,只是短暂数月。林暮冬和陈香月在路口送他们,挥一挥手,惦念着他们回来。


    周梨和柳顺也去县里安顿好,日子都匆忙着,林暮冬给吴有田和杨草儿开了工钱。杨草儿在他这里存了一百文,要用时来拿。


    林暮冬专给他做个册子记账,杨草儿很不好意思:“我给你招麻烦了冬哥儿,我知道林柱子是因我才惹你,吴有田跟我说了。”


    林暮冬:“都是林柱子的错,你无辜的。你接下来怎么办,住在吴家老房子里?”


    杨草儿摇头,很是茫然:“小时候家里穷,我是唯一的哥儿,爹把我卖给林家。十几年没回去,我想看看,他们肯定不认我,我就是想看看亲娘,要是认我……”


    他不敢想,爹娘说不定不认他了。


    林暮冬拉拉他手:“你家乡是哪里?”


    “河溪镇。”


    林暮冬:! ! !


    两眼泪汪汪,他竟是老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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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晚一丢丢,嘿嘿。


    写的不足,今天后台看到一些宝子默默全订,很感动,这章评论区给大家发小红包~~


    第55章


    大雨持续未停,村里人才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雨,众人色危。


    泥泞山路上, 一行人身披蓑衣快速前行,步履匆忙神色危乱,一口气没停, 直奔小河村。


    “爹, 青石镇那边堤坝垮了!淹了好几个村庄!”里长小儿子匆匆解下蓑衣,接过他老娘的热汤灌下肚。


    “什么?”徐德正从椅子上弹起来,瞪圆了眼睛。


    “大坝不是去年才修的,怎么就垮了?往年也下雨,没听说把大坝冲垮的。”


    这几日, 徐德正家家户户奔走相告,今年雨势不同往年,泼天一样的下,让大家伙开渠也好挖河道也好,千万不能冲垮农田。


    那可是民生,事关今年粮税。


    他儿子沉声:“那群贪官蠹虫,拿了朝廷的银子,用田土充当河沙,里面做的都是空心工事。他们是没料想今年雨势汹涌, 想糊弄人,上游河水一冲,那样的大坝根本拦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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