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梨也不是不讲理的,只各退一步,做饭两个晚辈轮流来,今天你做一天,明天我做一天,忙的时候互相搭把手,谁也不吃亏。
他也不要柳顺帮忙,家里的事都自己解决,柳顺能帮他一天,总不能每天都帮他,把时间都浪费在家常里短上,那书还读不读了,秀才还考不考了。
他想要在柳家占住脚,就得亲自收服这些人。
光辉事迹听得林暮冬一脸崇拜,他捧着小脸看周梨,双眼发光道:“梨哥儿,你好厉害,我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周梨挺起胸脯,拍拍他的头,道:“我是迫不得已,你家萧刈就是硬茬,有他在,你能在村里横着走。”
林暮冬反应过来,是哦,萧刈会护他,他明天就去村里横着走!
周梨不忍直视,这傻小哥儿,幸亏是遇见萧刈。要是像他一样,碰上这种大嫂和婆婆,不得每天气哭。
两个人一捧一附和,山里都是他俩的笑声。陈香月是大姐姐,比他俩稳重一些,笑了笑往前边去找刺芽。
铺满落叶的地面还有一些蕨根,林暮冬刚想踩过去掰蕨根,面前的地面忽然塌陷,露出下方大坑。
林暮冬反应迅速,赶紧后退一步。他看了一眼,吓的嗷嗷大哭,提了篮子掉头就跑。
“梨哥儿,有蛇,好多蛇。”林暮冬腿发软了。
陈香月也怕,还是周梨胆子大些,鼓起勇气往前瞟一眼。
全是蛇,像乱麻一样缠成一堆,都是颜色鲜艳的,也有几根无毒的黑蛇。
这竟然有个蛇窝,周梨再胆大,也不敢轻易挑衅毒蛇,他腿肚子打哆嗦:“先回去,别在这里待着,回去说一声,让村里人别往这边走。”
第39章
一窝蛇让村里人都有些恐慌, 那可是一窝毒蛇,里面少说十几条,那等胆子最大的汉子, 上山看一眼也头皮发麻。
蛇窝离村子近,有可能从山里出来觅食,若是在谁家屋后盘踞, 别说咬人, 看一眼都打哆嗦。
里长挨家挨户走一遍,提醒大伙都别往山上去,不知这窝蛇是什么时候来的,去年上山打柴的时候还没有。
林暮冬和阿奶把屋前屋后的杂草铲干净, 蛇喜欢往草丛里钻, 有时候不注意踩一脚,就怕碰见有毒的。
铲一遍还不够,得用火烧,一捆干草点燃丢进草丛,火舌高高飘起。蛇没遇见,倒烧死了一些虫子,草木灰都铺在地面。
林暮冬脑瓜子一闪,这么平整的地,不用来种菜可惜了。他又回去拿锄头,小背篓里有包菜籽,随手洒下就能种活。
他在前面刨坑,花花跟在身后捣乱, 用脑袋拱土,把土拱的到处都是。
萧刈已经离家好几天了,等他回来看到菜地, 肯定会夸自己勤快。林暮冬笑了笑,干活更用力。
不知道萧刈什么时候回来,他这几天一个人睡有些害怕,夜里就把狗崽放进来,让狗崽睡在床边t ,心里踏实很多。
“冬哥儿,拿这包雄黄粉,屋前屋后都洒一圈。”李玉芬自己做了一包药粉,还有避蛇的蛇药。
“好,我这就来,”林暮冬把锄头靠在墙边,拍拍手先洒粉,这件事比种菜更要紧。
他回头看一眼,狗崽没有趁他离开作妖,林暮冬便不管他,还有好多琐碎的农活要忙。
从院前绕到屋后,林暮冬转了两圈,里外都洒了。人在屋后,听见前院忽然传来声音。
“我回来了!”
是萧刈!林暮冬顾不上洒粉,先出去迎人,他踮起脚抬头张望,果真是最熟悉的身影,林暮冬撒手跑过去。
萧刈风尘仆仆,张开双臂迎接扑过来的小哥儿,把人抱个满怀。
林暮冬埋在他胸口蹭蹭,忽然闻到萧刈身上的味道,酸酸的,还有些臭,他吸吸鼻子:“萧刈,你都有味道了,你是臭臭的萧刈,臭男人。”
萧刈忍俊不禁,拉开衣裳闻自己:“是有些,回来着急赶路,给师父过完寿就往回走,路上没地方洗澡。”
“那我给你烧锅热水,拿几个澡豆搓一搓,水里放些青盐泡一泡……你饿不饿,锅里有馒头,先吃一个垫肚子。对了,我昨日还捞了一条鱼,足有手臂长,正赶上给你炖炖酸菜鱼。你还想吃豆腐吗,我在酸菜鱼里切一块……”
夫郎背对他,瘦削的背影很忙碌,添柴烧水做饭,样样事无巨细,怕他饿了累了。
萧刈眼底露出笑意,“都好,听你安排。”
“我不在,你和阿奶都在忙什么,”萧刈到家就发现了,院子外干净敞亮,杂草没了,还种了很多菜。回来的路上,他和大强也发现,村里人都在买雄黄粉,货郎手里的雄黄粉卖完了,没买到的只能唉声叹气。
林暮冬想起这茬,忙告诉他:“我和梨哥儿他们进山,发现一窝毒蛇,就在后山。里长伯伯说,让各家做好防备,都说花色越多越毒,我们都不敢再去。”
“毒蛇?”萧刈神色严肃,对蛇这种东西有着天然的警惕,尤其是毒蛇,被咬一口不是轻的。
他顿时担心起夫郎,但看林暮冬活蹦乱跳的,就知道没什么事。
热水好了,林暮冬先兑一桶,让萧刈提去澡房。澡房里有浴桶,来回往里面掺了好几桶,林暮冬试试水温,微微烫正合适。
他还没走呢,萧刈双手并用,当他面就开始脱衣裳,扯腰带掀外衣脱亵裤,那叫一个迅速。
林暮冬当头一懵,急的红脸,结结巴巴:“你——我还没出去呢!”
萧刈不觉得有什么,反倒转过身面对林暮冬,拉着林暮冬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手底下是块块分明的肌肉。
“你相公壮不壮,”萧刈认真问他,发自真心的。
林暮冬傻眼了,哪……哪有人这样问的。他眼睛不敢往下看,囫囵点个头,小脸红扑扑:
“壮。”
萧刈嘴角坏笑,忽然抱起林暮冬往桶边走:“水多,一起洗。”
林暮冬忽然被腾空抱起,险些叫出声,手紧紧捂住嘴。阿奶的房间就隔了两堵墙,什么动静都能听见。
萧刈趴在浴桶边,没能如愿以偿洗上鸳鸯浴。
林暮冬拿丝瓜瓤给他猛搓,搓出很多灰泥,桶里的水换了两轮。
他边搓边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萧刈看一眼黑黢黢的水,他说不出来,趴着头像是闭眼假寐,又像是羞愤。
“你跟我讲一讲,府城都有哪些好玩的。”
林暮冬没在意这些,看萧刈的脚在路上磨的血泡,他心底闷闷的,有些心疼。
萧刈把所见所闻都讲给他,对一辈子没去过府城的人来说,那是最繁华热闹的地方,林暮冬听的可向往了。
搓完,他浇清水过一遍,给萧刈全身打湿,用丝瓜瓤再搓一遍,后背肉眼可见白了一圈。最后捏一颗澡豆,又洗一遍才顺畅。
萧刈脚也臭了,林暮冬本想给他洗袜子,他提起袜子,一股味道飘过来,林暮冬睁大眼睛鼓了鼓脸颊,转头先哕一声。
连着跑几天是这样,臭是臭了些,他不嫌弃,知道萧刈为了赚钱几天几夜都不能好好休息。
萧刈仿佛碎了,他背对着林暮冬,不可置信再闻一下自己,停留在自己臭的事实里。
“我都给你洗香香了,”林暮冬才不嫌弃他,凑上去吧唧亲一口,给萧刈亲的一颗心荡漾不停。
再贴着萧刈后背紧紧抱他。
“把衣服穿好,再出去把院里的鱼杀了。我买块豆腐回来,今晚咱们吃酸菜豆腐鱼。”
萧刈也抱抱林暮冬,舍不得撒手:“嗯,等吃完饭,下午你带我去后山蛇窝的地方看一眼。”
他没说上山捕蛇,村里没人敢抓蛇,尤其是一团毒蛇窝。萧刈有九成经验,是他师父教的,以前在山里训练,经常碰到这些。
让蛇留在后山,还是离村子最近的地方,始终是隐患,要是隔三差五爬下山咬了人,十个大夫也救不回来。
林暮冬点点头,不知道萧刈去抓毒蛇,他以为萧刈只是好奇想去看一眼。
夜色渐浓,一轮弯弯月亮藏在云后,夜已经很深。
萧刈起身看一眼,林暮冬靠在枕边熟睡,唇瓣微微张开,眉眼一片柔和,睡得很安稳。
萧刈轻手轻脚下床,穿好衣裳动作小心,没有惊动夫郎。他进柴屋取出长叉,叉子顶端有两根分叉,是专门捕蛇用的。
往腿上和脚上再裹上层层油布,油布韧劲大,多裹几层蛇咬不进去。
大强和村里另一个汉子装束一样,人手一根火把,带上捕蛇的工具往后山上去。
“快走,我偷偷跑出来的,没告诉月华,她知道了肯定一宿都睡不着,”大强压低声音说话。
都没告诉家人,怕家里担心。萧刈叫他们几个捕蛇,是有资历的,知道怎么对付这些东西。
踩着小路往山里走,火把照得前方一片亮堂,萧刈目光如炬,扫一眼就知草堆里藏没藏。蛇在地上爬行会留下痕迹。蛇窝白天他来过,位置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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