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冬蹲在萧刈身边,拽根竹条也跟着学。掌心的伤口上完药裹了布条,编篱笆不碍事,只要别碰水。
胃里饱足了,连干活都是有奔头的。
萧刈看着月光下夫郎洁白莹润的脸蛋,似乎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些,脸颊不再消瘦,更添几分血色。
连那双明亮的眼眸,都显得十分灵动。
萧刈趁人不注意,凑过去亲了一口。
林暮冬瞪大眼睛,呆若木鸡。
他捂着被偷亲的脸颊,耳朵有些羞红,想躲又无处可躲,只好紧紧埋下头,装作忙碌的模样。
萧刈笑出声,正要凑过去贴耳朵说话,院门被扣响,有人来了。
“我、我去开门,”林暮冬终于有了逃脱的理由,起身奔向门t口,萧刈在后面哈哈大笑。
他开了门,是个从没见过的妇人。妇人穿着很讲究,身上棉衣没有补丁,发间和手腕都有银首饰。
只是在看向林暮冬的时候,眼睛眯着向下撇。瞟了一眼,皮笑肉不笑边说边往里走。
萧刈嘴角笑容也落下,语气淡淡喊了声:“大伯娘。”
林暮冬才跟着喊人,成亲那日萧家亲戚都来了,不过他没出门,因此不认识。
他连忙给这位大伯娘搬来椅子,又忙前忙后倒热茶,最后略显拘束坐在萧刈旁边。
周云凤进来,首先环顾一圈院子,坐下道:“别客气,都是自家人,快坐下说。”
萧刈和他们关系一般,小时候家里穷的时候大伯一家撇清关系,等他长大能担当后,又有良田还是山林,日子逐渐好过,大伯一家才显得亲切。
虽不怎么喜欢,这些年也维持表面和平。但夜里忽然登门造访,萧刈面色不变,心里却警惕了几分。
“我就说老二出息,别人还不信,这不隔三差五就吃上肉了。”
说罢,她眼睛还要往院里看一圈,心思打在那些肉上面。
萧刈面笑心不笑,也和她虚与委蛇,道:“大伯娘不知,我爹走的早,家中只有几亩田地,西山那片林子,也是在外借了不少钱才买下的。如今只是表面风光,背地里却欠着债,比不得大伯娘家殷实,若是小侄哪日碰到困难了,还得问大伯借点银子周转。”
周云凤表情顿时一僵,挥挥帕子干笑一声:“你是不知道,为了你堂弟的亲事办的风光,我们也是借了不少钱,要不是家里实在不富裕,你说借我们肯定拿来。”
这二小子,分明就是贪他家的银子。周云凤一肚子气,要不是屋里男人说他侄儿日子过的好,儿子成亲随礼定然也不吝啬,她才不跑这一趟。
话都说出口了,周云凤铁着脸面不好收回。随意寒暄了几句,叫他俩下月来吃席帮个忙,匆匆就走了,仿佛萧刈真追上来借她钱一样。
萧刈送她出门后,砰一声关上门。
转身回头,小夫郎满脸惊惶和担忧,萧刈不明所以。
“我们,欠了多少钱?”
林暮冬小心翼翼问。
早知他不贪嘴,吃什么大棒骨肉片子。这下可好,还债的钱都花在肚子里了。
林暮冬后悔,自己还可以少吃一口的。
萧刈噗嗤一声,但很快一脸深沉,正色严肃道:“嗯……是欠了不少,以后你都要跟着我吃糠咽菜了。”
林暮冬小小的眼眸破碎了,他忍着巨大的悲伤,快步走向放酒的库房:“那我把你的酒拿去退了,还能换些铜板回来。”
萧刈:!
“别!我逗你玩的。”萧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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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嗷呜~”林暮冬扒拉栏杆,学狗崽叫,伸出手指戳戳狗崽。萧刈笑着看他,便知道他喜欢,他也戳戳林暮冬,林暮冬痒痒,扭一扭不要他戳。
葛叔家的大黄狗不久前生了,一窝有四只,到今天正好足月,萧刈早起便带着林暮冬过来挑选。
窝里有两只黄的,一只灰和一只白,这会儿正挤在母狗身下吃奶。
等狗崽都吃完,葛叔把它们都放出来,让在地上跑。
林暮冬蹲下,那只灰黑色狗崽摇摇晃晃朝他走来,嘴里呜呜呜叫唤,也不知是不是在和林暮冬说话。
“你喜欢这只?”萧刈见夫郎主动伸手逗弄,就问他意见。
林暮冬点点头,小声征求:可以带它走吗? ”
萧刈将狗崽抱起来,捏着后腿处一看,是只公狗。他点点头:“性子不错,亲近人还聪明。”
看家狗不能选笨的,老葛叔叼着烟杆走过来,对狗崽一顿捏,道:“这只筋骨好,体格健壮。”只看吃奶就知道,属它吃的最多。
最后五十文成交,林暮冬把狗崽抱在怀里。刚离开葛家,狗崽扭头叫的凄惨,似乎是想回去。
“别怕别怕,以后你有新家了,你叫我阿爹。”林暮冬哄孩子似的,摸着狗崽的头安抚。
萧刈在一旁,喜当爹。
没一会儿,狗崽就趴在他身上睡着。
这一幕叫萧刈看见,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副画面——林暮冬抱着他们将来的孩子,耐心温柔地哄睡。
他情不自禁伸手,似乎真把狗崽看成小娃娃,也学着林暮冬抬手抚摸。
灰黑色的狗崽嘴筒纯黑,像是从煤炭里钻出来似的,林暮冬扒开绒毛仔细看,里面那层居然还有黄毛。
这条狗崽灰黑黄三种颜色杂糅,倒是少见。
“就叫三花如何?”萧刈说道。
他们乡下给狗起名字讲究不多,要么朗朗上口,要么吉祥一点的,比如“来福、来财”,萧刈见狗崽花色多,就随口起了这个名字。
林暮冬默念一遍,点点头:“好,三花也好听。”
睡过去的小三花忽然睁眼,似乎也对新名字满意,在林暮冬怀里打滚翻肚皮。
到了家中,他们把三花放下来,让狗崽在院子里活动,只要别跑出去就好。
李玉芬对狗崽喜欢的很,一边做针线活一边说道:“挺结实,还不怕人。”说罢,她拍手逗了逗。
萧刈笑着道:“就是太顽皮,是条公狗崽。”
林暮冬进柴房翻出麻袋,是装粮食剩下的,他往麻袋里塞满稻草,做成简易的狗窝。
把窝放在灶屋一角,能遮风避雨,离门口也近。夜里有个动静,它还能听到。
“三花,过来。”林暮冬呼唤一声,狗崽正在院里耍水,木盆里的水被甩的到处都是。
它看见盆里有自己的倒影,圆溜溜的眼睛疑惑一瞬,紧接着对着水盆嗷嗷叫。
林暮冬只好把狗崽抱去麻袋上,让它认认窝。大约是玩累了,狗崽被放在麻袋上倒头就睡。
林暮冬不再管它,洗洗手准备做午饭。上次蒸的包子馒头都不剩,刚打的新米他们还没吃腻,中午再蒸锅干饭。
萧刈没闲着,夫郎忙活一家人午饭,他也在院里挑个位置坐下,继续削青竹编篱笆。
之前洒下的萝卜白菜种子,这会儿已经长成半大的菜苗,是苍寂的秋日里为数不多的绿意,再长半个月就能吃了。
以前门口那片荒地,都被夫郎勤勤恳垦开辟成菜园子,给他独行了十几年的日子里带来鲜活。
编篱笆的速度加快,萧刈干活时脸上带笑,不止是对菜园的看顾,也夹杂些对往后日子的盼望。
他把编好的篱笆拿出去,两块菜地围了一圈,刚好合适,不怕狗崽或者鸡跑进来糟蹋。
两家相邻的院墙上,孙强忽然翻到墙头,急匆匆喊道:“萧刈,官府收粮,一石米五百二十文,咱也去看看。”
他一喊,萧家三人都抬头望去。
萧刈沉思片刻道:“市价多少?”
“五百一十文,今年收两万石,去晚可就赶不上了。”
官府每年都会屯粮,购粮的银钱是朝廷批下。一些临近边疆的府县每年甚至会屯六万石。
他们桃李县这种小地方,并不会年年都囤,上次还是在三年前,萧刈记得那次只屯了八千石。官府要顾着粮行的稳定,也得顾及百姓生存,所以粮价不会低于市价。
但今年比往年都屯粮更多,叫萧刈皱了皱眉,不禁有些疑惑。
林暮冬看出这件事很要紧,他盛了菜走到萧刈身旁,小声问:“要卖那十石粮食了?”
原先定好卖十石,可这会儿萧刈忽然改口,摇摇头道:“多留些在家中,今年只卖七石足够。”
他做了决定,林暮冬不再过问。他知道自己有时候傻傻的,这种事不会轻易发言。
没顾上吃饭,老少三个人赶着时间装粮,大包小包装上驴车。他们小河村到桃李县不算远,占了距离上的优势。就这样,驴子还得跑两趟。
“无需等我,官府收粮要排队,还得验粮,回来也已经是夜里。”
“那你带两块饼路上吃,”林暮冬匆匆跑回灶房,连饼和水壶,一并塞给萧刈。
说完,萧刈挥动长鞭驱赶骡子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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