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这么下去,等自己完全恢复,脱离被照顾的那天这小子说不定得泪流成河吧,那能怎么办?徐向北没觉得自己想好好锻炼好好恢复是错的,这有什么错?可掰扯起来江砚好像也没错,但自己也总不能雇个护工就雇一辈子吧,他按下良心的折磨,打定主意对那张脸权当看不见,但偶尔不自觉泄露出的纠结和不忍,半点儿都没逃过江砚的眼睛。
是人都有软肋,江砚对徐向北嘴硬心软这一点已经足够了解,并且他也不止一次确认过,自己在徐向北这儿,卖惨好使,扮可怜管用。
他只是感慨自己大概是无可救药了,这一天一天下来,徐向北的一举一动、一弯嘴角一抬眼眸就能这么轻易牵动他的心,徐向北勉强收敛脾气,不再那么强硬地推开他了,他暗自高兴,但对方在复健时比以前更配合,不娇气也不喊疼了,他心里又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他喜欢对方的体面,徐向北为了体面在他面前面红耳赤那么多次,他想想就忍不住要仰起头深呼吸,这个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大的吸引力,他似有千面,可以沉稳历练、从容有余地处理工作电话,哪怕领口松散也挡不住他周身那股气质,但放下电话转脸就会因为一点小事对自己发脾气,使小性子,他复健时想坚持就坚持,想撂挑子就撂挑子,忍的时候会咬着牙,额角出汗眼圈泛红,不忍的时候就骂人,他每一个样子,江砚都喜欢,但江砚又要处心积虑,时时刻刻克制这种喜欢,他想,自己这回是真栽了。
徐向北脑子里想不到江砚那么多弯弯绕,他只是不愿意看江砚那副失落的脸而已,但他自立更生的念头并没有被打消,一来厂里确实忙,二来不能把依赖人当成习惯也是出于自身现实,他想江砚实在不理解那就不理解吧,伤心也没办法,反正相处这么久以来自己只习惯了被哄,没有哄人的义务。
江砚开学前一天晚上跟辅导员打了个电话,把报道流程确认了一遍,徐向北在卧室听了一耳朵,一晚上直到临睡前都淡着脸,不说话。
“北哥,我明天只去签个到走个流程就行,材料交上去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的。”江砚洗完澡出来,把铺盖摊开铺好,又像往常一样临睡前例行检查了一遍徐向北的腿,对他说。
徐向北靠着床看手机,头也没抬:“不用上课吗?”
“不用,大四没什么课了,就剩论文那些,不着急。”
徐向北继续看手机,没再吭声。
第二天一早徐向北依然脸色不怎么好,但是江砚从俩人醒来就一直在时不时看他一眼,观察他的情绪,徐向北很不想被看出来自己因为又要被一个人丢在家里而不爽,于是快速吃完早饭,喝了口水说:“扶我回去躺会儿吧,昨晚没睡好。”
江砚两口喝完粥,擦了下嘴站起身,过来弯下腰搂他,徐向北抱着他脖子站起来,往卧室挪了两步,江砚问:“为什么没睡好?”
徐向北瞥他一眼。
江砚说:“想我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徐向北拧眉,江砚改口:“……我是说,需要我的时候,想打就打,随时都可以,别再像之前那样憋着了。”
徐向北一瞬间觉得自己真挺可怜的,谁家这么重伤的病号,动不动眼前就没人,被一个人扔家里不管,有这样儿的吗?命苦。江砚手搂在腰上搂得挺紧的,高挺的鼻梁就在脸前,离得太近,徐向北看着,心想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护工,真想扣他钱啊。
“水,便壶,零食水果遥控器,都给你备好了,闷了就打开背投看会儿电影,小便记得用便壶就行,上完了放在地上等我回来收拾,大号给我打电话,不许自己去厕所,不许下床,万一摔了不是闹着玩儿的,听见了吗北哥?”
“听见了。”徐向北窝回被子里,闭着眼睛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
“我中午前就能赶回来,但期间你有任何事都记得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会立即往回赶。”
“你还去不去了?”徐向北烦躁。
江砚看看他,起身过去把窗帘那层薄纱拉上,遮一遮光,又看了眼空调的温度,“那我走了北哥。”
徐向北依然没睁眼,鼻子里“嗯”了一声,江砚在床前站了几秒钟,转身出去了。
徐向北真的睡着了,他心情烦闷,闭着眼睛翻了两个身,结果就真的慢慢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已经上午快十一点,家里静悄悄的,人应该是还没回来,他摸过手机点开屏幕,看见上面有两条江砚发来的消息。
——北哥,在做什么?都还好吗?
——辅导员要讲话,可能会耽搁一会儿。
消息是半小时之前发的,徐向北又闭了会儿眼,有点想上厕所了。
最近身体恢复不错,每次睡醒都顶着已经成了日常,徐向北望着天花板,不知怎么,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个念头。
要不……自己试试?反正江砚不在家,没人看见,大好的机会,他忽然想试试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
这只是个小事儿,徐向北想,没有技术含量,没有难度,只要手掌能握拢,能坚持一会儿,找找感觉……他一边想着,手慢慢伸进被子里……实在憋太久了,与其担心像上次睡梦中的情形再次发生,那不如趁此机会偷偷解决一下,避免尴尬……
……
“北哥,我回来了。”
徐向北大概头脑发热,听觉在那一刻都不灵敏了,他只隐约听见大门轻微的“咔哒”一声,没等反应过来,虚掩的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他笨拙得手都没来得及拿出来。
“……你,”他面红耳赤,与门口的江砚瞠目相对。
不是半个小时之前还说辅导员要讲话的吗?讲了什么?!学校离家打车还要三十分钟呢!他是不是根本没听!
“北哥……你在干什么……”
“出去!”徐向北咬牙低声喊了一声。
干什么还用问吗?瞎?!徐向北想抓个东西扔过去把江砚砸晕,但江砚在原地站了几秒,反身关上门,走了过来。
“我帮你。”
“……”徐向北整个人惊住,没等反应过来,江砚已经把他扶起来,抬脚上床坐到徐向北身后,把人抱在了怀里。
“你要干什么?!”徐向北脸都白了。
“别憋着,北哥,我帮你继续。”
“不是——”徐向北扭身就要挣扎,但江砚一只手横过来把他紧紧箍住,另一只手直接伸进被子里,“……别乱动北哥,你身上还有伤。”
第25章 心机
“江砚——”
被握住的一瞬间,徐向北头皮“嗡”地麻了,他不敢信此刻正在自己身上发生着什么,他突然不清楚是现实疯了,还是自己认知出了错乱……
可是这真实的触感,这此刻正身处的令他惊恐难耐的处境……
“江砚!”徐向北奋力挣扎,他拼命想挣开双手,拼命蹬着脚跟想挣脱,可江砚的怀抱像铁箍,死死箍着他不放,他肩胛骨和肋骨相继传来痛楚,可很快,那痛楚就被什么异样的感觉给覆盖了……
“江砚,江砚你别——”他惊慌无助羞愧难当,压着嗓子求饶似的一声一声喊。
“别动,别害怕北哥,没事儿……”柔软的嘴唇就贴在他脖颈上,有意无意地触碰着那块皮肤,吐气温热。徐向北脖子像被烫着,烫得他使劲扭向一边,连脖筋都炸起来。
“没事儿……听话,没人会知道,不会有咱俩以外的任何人知道……”
“……”
“别有负担,别想别的,现在不能想别的,北哥……”
“江……”
一个人怎么能一只手力气这么大,另一只手同时又这么灵活……徐向北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浑身的血一股一股冲向脑门,冲得他眼前看不清,他额角迸出青筋,手死命地抓着被子,死命想去按住被子底下那只耸动的手,可是他按不住,他大口喘着气,感觉身体里有根弦被拧着,绞着,撕扯着,最后那根弦勒紧了他,他什么都看不见,也抓不住了……
……
“北哥……”身后的人还抱着他,但那双臂膀不再是禁锢,而是支撑。
江砚轻轻搓着他的胳膊,低声问:“感觉好些了吗?”
徐向北闭着眼睛,胸口起伏着,说不出话。
他没法动,没法回头,他做不到了,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
江砚也不再说话,他把怀里还在发颤的身体抱紧了些,把被角往上拉着掖好,就那么抱着,不动了。
徐向北再缓过来时已经被扶着躺回到了枕头上,他眼圈鼻翼都通红着,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但江砚没有看他,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间的黏腻还没完全擦干净,江砚蹙着眉发怔,像是在纠结地思索着什么。
他在看什么?在想什么?徐向北感觉自己要发疯了,江砚却忽然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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