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权奴_针是一 > 第86页
    “她说话,呵。”裴承权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表情,伸手去端床帐外的汤药。白瓷碗里的药温的。刚刚好。


    “她死了比活着好。”


    不知道为何裴承权怎会这般笃定,他坐起身舀着药喂到赵清和嘴边。对方淡淡看了人一眼,张嘴喝下清苦的汤药。


    一天不落,太医院说是养身体的补药。


    “为夫怎么就不是良人了,明明夫人敢托付终身。”


    不托付于他,赵清和还有别的选择吗?净身后,入了宫,所有的后路都被堵死了,他唯有一条路能走。


    他们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做了什么,左右都是听入耳朵可怕的事。


    长发披过肩,赵清和散发一种柔美的温柔。精心呵护养得终于是没那么单薄了。他安静坐在床榻上,慢慢喝下裴承权喂的汤药。寝袍对襟松开来,隐约可见胸膛起伏,弧度入眼,总归是伤了身回不到曾经。


    “这些汤药要喝到什么时候?”


    裴承权说到:“一辈子。夫人伤了,这药是固本培元,对你身子好,若嫌苦就抽朕一耳光吧。”有人说太监净身后到了冬日里会虚寒,没由头,许是伤根基的原因。


    他怕,仔细养着赵清和仍嫌不够。


    “那我岂不是要每天抽你一耳光?”


    裴承权不解反问到:“有何不好?”


    对方越来越偶尔露出冰山一角,着实令人胆战心惊。赵清和并非第一天见过,不过最近见的次数有些频繁。他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人,绝非是善男信女,嘴里说出的话,有时看似玩笑,其实是认真至极。


    “你,你有时真的是会讨我开心,我想恨你都找不找由头。”赵清和淡笑着,伸手拍了拍对方脸颊:“你可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


    “那都是他们强加给朕的,从始至终,我想当的只有你的丈夫。是他们横叉一脚,朕杀了他们仍觉不够,碎尸万段难解我心头之恨。”


    赵清和目的达到,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轻拍着裴承权后背幽幽地说到:“那就别放过他们一个。”


    “朕听夫人的话。”裴承权贴在人胸膛上,听见咚咚有力的心跳声。


    两人缠绕在一起,分不开,根系已经密不可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即便赵清和恨,那也只能在裴承权身边。这辈子,他们就这样了。


    裴承权对人说过的话,向来是说到做到。真真是在床边跪了一夜,面无表情,腰身笔直。眼睛死死盯人甩出被子的脚,浑白,秀气,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


    流言蜚语一向是散开的快,兰台行宫不似建北皇宫里拘束肃穆,谁都能偷偷说几句闲言碎语嚼舌根的话。


    “听说礼部尚书参自己的儿子?”


    “什么儿子啊,早就断绝关系了。还不是因为净身当了太监,赵方觉得丢人。”


    “那现在怎么又弹劾赵大人?”


    洒扫的宫人在角落里窃窃私语,天还没完全热起来,他们也往地上洒水降温。


    其中一小太监故作神秘,压低声道:“听说赵大人爬上了圣上的床,要不然他怎么这么快得道升天进了司礼监当上祖宗。真是羞煞人,长的好看是有出路。”


    “啊?圣上还能好那一口?”


    “哪朝哪代不出点奇闻异事,好男色的少了吗,我听到的风丝儿是司礼监那位赵大人,床上功夫了得。”


    “啧啧啧。”


    “赵大人参赵大人,有趣儿。”他们聊的都是掉脑袋的话,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刺激忍不住多说。他们几人眼神一交换,含着戏谑。


    “看看究竟是哪个赵大人能压到哪个赵大人吧。”


    “狐媚胚子。”


    “呸,我看你是艳羡,你倒是想找个伴能久旱逢甘霖,也得有人和你啊。”


    他们对艳闻格外用心,许是不能行事,嫉妒着。


    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有人想在墙上撬开一个洞,让大家看看里面藏着什么。赵清和爬上皇帝床的风言风语在平静之下已开始有人窃窃私语,虽然这艳闻是真的。


    杨明贤一招借刀杀人用的好,他先钓起来赵方,再以对方最看重的门楣面子做饵。


    他说:“尚书大人,自古以来是子跪父,没有父跪子的若违背伦理人常,老朽一言,断就断干净。官场唯有君臣,做臣子的既要担起为臣的职责。”拱火拱的赵方当时脸青。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赵方一扭头,看着杨明贤怎会笨到不知对方用意,他反问到:“杨阁老要我做这个出头羊,捕风捉影的事,触怒龙颜我得不偿失。”


    “呵呵。”杨明贤敷衍一笑,捋下胡须缓慢说到:“劝谏乃为臣的份内事,良臣为社稷,忠臣愚忠可至国危。其实圣上若纳一妃子,流言也无所轻重了。”


    杨明贤良臣忠臣的理论正戳赵方肺管子,他就是一自诩良臣问心无愧的死板性子。君臣礼数,人伦纲常,在他面前就是重中之重,若说他失礼无德行,要比杀了他还痛苦。


    赵方一言不发,余光凝重地盯着杨明贤。明知是套,他为自己的“为人之道”必须踩进去。


    赵清和说赵方说的没错,完全一伪君子罢了。


    兰台行宫里处理政事的地名为宣殿,裴承权看呈上来的奏折心情不大爽快。宣了赵方过进兰台行宫面圣,人现在就在宣殿外面等候召见。


    宣殿内,裴承权将本劝谏的折子往旁一扔,赵清和在旁递上刚冰好的荔枝膏水。冰块在里面打转,里面没有荔枝却能品出荔枝味,还有乌梅的酸甜,奇妙。


    “消消火气。”


    裴承权:“夫人都看过里面说的什么了,轮得到他来劝谏朕吗,我如何消火?”里面几乎是明指他应该检点,不应偏宠宦官,甚至拿秦朝典故说事。


    指鹿为马,赐死扶苏两条列举的头头是道,说来也巧,赵清和也姓赵。


    “你不喝我喝了。”赵清和表现的云淡风轻,拿勺子的手被人攥住。对方蹙眉,生硬地说到:“喂朕。”


    “有什么可生气的,从你登基住进宫里,我被说的还少了吗?”赵清和修长的手指拿着勺,将凉饮喂到人嘴边。他本人看过那些折子,自然知道赵方如何义愤填膺。


    最近有些话也钻进他耳朵中了,至于谁点的火,无非是那么两个人。


    “朕当初饶他一命是看在夫人面子,他竟恬不知耻胆敢参你一本,他怎么敢的!?”裴承权咽下酸甜的冰凉,咽不下堵在心里的气。抬眼看着赵清和,问到:“朕要杀他,夫人会怪罪吗?”


    “不会怪罪。”赵清和实话实话,反而痛快无比。


    话音未落,赵清和又话锋一转:“不过他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恪守那点死规矩的人,敢上劝谏,背后推他一把的这人必是想看你迁怒赵方。”


    “ 朕这皇帝当的可真够憋屈。”


    赵清和放下空碗,随手捞起来碗里的冰块往人衣襟里一塞。看人一哆嗦,冷哼一声:“你装什么没看出来,你真杀了赵方,那人如愿以偿了。”


    “为夫是好奇她如何把手伸到赵方那,连这么一个昏庸无能的人都能摆弄。”裴承权没把落到小腹的冰块拿出来,冰凉刺激着腹肌紧绷,正好当消火儿了。他顺势圈住人腰,坐着的姿势贴了上去:“他无为无过,亦是无用,在这奏折里暗讽朕是昏君秦二世,独他一人是良臣,朕成了什么?不能杀之后快,这为夫还不憋屈?”


    “不能杀,但可以让他生不如死啊。”赵清和狠辣起来得心应手了,抚着怀中的脑袋,不紧不慢提着化解方法:“我了解赵方,他在乎的是别人如何看他,假清高的伪君子。毁了他的清誉名声他会生不如死的难受,到时,借此把他从礼部踢出去,名也没了,脸也没了,活在赵府里他会觉得自己不如猪狗。”


    赵清和的食指抵在对方下颌,一抬,又道:“最近传我爬上龙床的闲话应该都是那人刻意为之,我还在赵府时,那老东西和周令仪没有什么接触,剩一种可能,是周令仪在前朝的狗推波助澜为虎作伥了。”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夫人为了为夫对亲生父亲下此狠手,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朕以身相许。”裴承权痴痴地看向人,这种狼狈为奸的爽快呼之欲出:“如何毁了他清誉,夫人有何高见?”说话之际喉结滚动,他暗出一口气,有些东西快溢出来了。


    赵清和手轻扫过人脸颊一下,不悦,冷淡地告知到:“我和他早断绝关系,我无父。他以床第之间的隐晦做文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风流韵事谁都喜欢听。我来做,我喜欢他憎恨着我还无可奈何的嘴脸。”


    “好。杨明贤还参你姐夫,朕是夫人的同党,放手去敲打他们,有朕替夫人撑腰。”裴承权咯咯笑个不停,他真的爱对方使用权势。每次对方的“仗势欺人”都像是他弥补一下那道伤疤,心里的内疚自责减轻一分。


    赵清和推开宣殿的门,若有所意地看着跪着等召的赵方,轻蔑道:“进去吧,圣上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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