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穿越快穿 > 权奴_针是一 > 第74页
    疼没一下子停止,缓缓盘踞着。赵清和晕睡过去,不知道何时被放平盖上被的。


    裴承权起身,不动声色稳住目眩。焦灼的心勉强松一下,转而对孙文元道:“赏。”


    “谢圣上天恩。”孙文元跪谢又道:“大人还需需要喝几副药调养,微臣自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退下吧。”


    门外,随思远请示问到:“圣上快早朝了,要不要奴才们进去伺候梳洗?”身后跟着的是伺候的宫人,捧服饰的,端温水的,都等着呢。


    “传,今日早朝停了。”裴承权紧蹙着眉,皇帝的威严在他身上越来越重,肃穆冷静。思量片刻过后,他隔着门下令到:“传镇抚司沈独玉来见朕。”


    裴承权冷静下来脑子也清醒了,无所谓了,没关系的,反正左右都是要杀周如豹的。


    杀人得用好刀,何况再演无能,夫人要跑了。


    第67章 妖龙动怒


    深夜,诏狱大牢中。关押前皇后的地方特意收拾过,旁边监牢没有其他犯人。毕竟是前皇后,毕竟她也算戴罪立功。


    一头素发,天然去雕饰,从华服凤冠到今日阶下囚。简陋的牢房中,一盏油灯影影绰绰,她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安心。


    她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虚架子,全靠孙文元吊着一口气的药撑着。


    脚步声渐渐清晰,牢房外有人来了。她一转头,来者竟不是赵清和,是两位素未谋面的锦衣卫,二人身前站着随思远。


    “什么意思,皇上要赐死我吗?”女人转头,轻扫一眼。


    牢门打开,随思远镇定自若拎着食盒走进去,将小碟吃食一一摆在粗糙的木桌上。


    女人冷笑,转过身波澜不惊扶着桌面缓缓坐下,她道:“这是下毒赐死让我走的体面点?皇帝费心了。”


    “娘娘误会了,是咱家不成器的干儿子跪着求我送进来的。”随思远将干净的象牙筷子递去,毕恭毕敬伺候用膳。称呼是娘娘,宛如对方还是皇后时。


    前皇后皱眉,猜不出是谁。


    随思远恰到好处解答,说:“么小亭那傻子,去伺候了您几天还真生出忠心耿耿。他知您入狱,投石无路,求到我这儿了,这些东西都没毒。”说完,他用银匙挨碟试过,银匙并未变黑。


    “他…”女人动容,没想到不起眼的小仆会这样。


    “他人傻,谁对他好,他也念着想对对方好。”随思远站在一旁,话锋一转:“用完您好上路吧。”


    果不其然,前皇后看透这些人的心怀鬼胎。她拿着象牙筷,端庄夹着小碟吃食品尝,尝了一点,放下筷子问到:“我就想知道赵清和答应的算数吗,皇帝是要赐我三尺白绫还是毒酒,还是让那两位动手?”


    “算数,今夜奴才来赵大人不知。圣上口谕,请您自己动手,不是赐死。”


    女人温婉凤眼余光看牢门外望风的二人,嗤笑一声。她不信自己不自行了断,外面的人会不动手。


    她问:“我自己动手算什么?”


    随思远答:“圣上说您死了周如豹才能死,您死之前留下点什么,与先帝合葬顺理成章。”


    “赵大人病了,圣上心情不悦。原是温水慢煮,缓缓而治处决周大人,现在圣上要他立刻死。”


    怪不得赵清和说她可能会死,自己的作用从始至终都是催命符。


    女人轻笑着:“哈哈哈,人在这儿宫里一刻也不能自在。都身不由己,他赵清和身不由己,当皇帝也被逼无奈。登基时,我这皇嫂没什么送他的,今日送他一纸血书。祝他如血兴旺,坐稳江山。”


    “请吧。”


    片刻后随思远收拾走桌面碟筷,铁链重新上锁。前皇后隔着牢门看去,外面的人也像被关在牢笼里般。


    “随公公…”


    随思远:“娘娘何事?”


    她想给么小亭带句话,话到嘴边又咽下:“算了,将死之人留什么牵挂。”今夜她逃不掉,只能有一个选择。难为这孩子竟是在这皇宫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不图什么就掏真心待自己的。


    被人关心记挂,原来是这般啊…


    随思远还是那副温润得体的样子,静静看着,一动不动。


    人在死前都会心生恐惧、不甘。


    一行热泪从眼尾淌下,她发出细微的呜咽悲鸣,喃喃道:“我不想死…”


    “裴玄我不想你选秀。”


    “我不想你封其他人当妃子。”


    “我不想嫁人。”


    “我不想入宫…”


    随思远看着一双脚在眼前晃啊晃,心中没多少悲凉同情。先帝在时,沈贵妃在时,他记得那日里也是春夏,暴雨如注,只因一点小事,对方罚沈贵妃在暴雨跪在寝宫门前。


    她在屋内,品着茶。


    雨淋湿沈贵妃衣袍,过往宫人皆见沈贵妃被如何羞辱。随思远隔着敞开的宫门,对昔日恩人无能为力。


    她没少折磨摧残沈贵妃,就因皇帝宠爱贵妃。沈贵妃一尸两命,她的痛快随思远看过,她的悔恨随思远也见过。


    写戏词来说她这一生,他与她,恨难控,爱难收,今生难料,覆水难回。你有无可奈何,我有身不由己,无处怨,万般种种误了你我。


    她死了,前朝后宫只留下一个名字,周妙。


    前皇后在牢狱里薨了,一个时辰后传遍宫里。狱中墙上,血字干涸,天子犯法也应与庶民同罪,皇帝包庇宗亲,天理何在,周如豹害我死不瞑目。


    这些字奔着要命去的,前皇后上吊,留下血书直指新帝不公,史书如何写,后人如何看?


    处理不当,朝臣议论,皇帝脸面置于何地?


    “朕这皇嫂真是刚烈,各位卿家这时怎么不言了?”早朝上裴承权坐在龙椅上盛怒难压,扫视下面鸦雀无声的大臣们,冷笑讥讽道:“朕成什么了,视律法如儿戏,百年后朕的名声是什么,公私不分,包庇重犯,逼死皇嫂,朕这皇帝做的,可笑!”他将赵清和中毒的火气都发泄在朝堂上,凌厉如鹰似犬的目光狠盯着杨明贤。


    今日早朝人心惶惶,大臣们不敢妄言。都知道周如豹的长姐是当今太后,顺阳侯也在呢。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们是对朕给的俸禄不满?”


    此话一出,朝臣再不发言就是目无君上。有人站出,回道:“回禀圣上,依臣之见周如豹的罪必须要罚,论罪当诛,以证圣上清誉。”听谏言此人就非站杨捧周的党羽,这派朝臣都盼新帝是明智之人。巴不得挖掉朝中蛀虫,以证他们的清廉。


    杨明贤垂着眼睛,老态龙钟,沉默不言,余光记下此人。


    有人站出来,反对说道:“圣上怎可被一女子牵动,臣认为,圣上有旨在先,理当不变。”


    魏敛当即站出,质问道:“你置圣上颜面何顾?”


    “妇道人家寻死,怎能左右天家威严?”


    一句接着一句,朝堂上顿时争论不休。眼见裴承权脸色越来越黑,蹙眉泄出戾气,顺阳侯不得不站出来。


    他行君臣大礼,跪在下方殷殷切切求道:“圣上,老臣自知如豹犯罪天理难容,可老臣唯周如豹一子,周家为北宁也曾立过汗马功劳,尽心尽力。老臣求圣上念在过往苦劳,子不教父之过,能让老臣替儿受过。”


    终于说出来了,裴承权在上面心如止水看着跪下来的顺阳侯。不在朝臣面前逼出来这话,对方就一直留有后手。


    裴承权目的达到,自诩清流的早就看不惯杨周二者,他要挑拨离间。挑起另一波的怒火忍无可忍,才能死心塌地跟自己肃清杨明贤一党。


    “周卿家…”裴承权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顺阳侯咬着牙,硬着头皮唤道:“圣上!”若非周如豹是单传,他绝非会如此不要脸面。


    是你顺阳侯逼朕,用祖辈架住朕,令皇上进退两难,可并非朕有心要偏周。


    裴承权深呼一口气,缓缓开口道:“祸不及家人,顺阳侯平身吧。朕,得顾及皇兄、父皇、先祖,不忠不孝不义昏君所为。”话说完透着种无力感,清了清嗓,嗓音低沉又道:“传旨下去,皇后周氏,念其与皇兄忠贞情深,以皇后仪制葬入皇陵与先帝合葬,赐淑靖二字。罪臣周如豹,流放苦寒之地,妻女子嗣永不得入建北、不得科举。”同样,他把朝臣也架住。


    “退朝。”


    皇帝不愿再多说一句,起身离开龙椅。以家中功劳裹挟皇帝,朝臣看在眼里,那帮人自认为懂皇帝无奈。不是真心偏周,他们以后就可做文章。


    裴承权走出大殿,疲惫的脸上扬起似有若无的笑意。顺阳侯的这招只能用一次,用过就不灵了,他没有后顾之忧了。


    流放的旨意一宣,周令仪顿时松了一口气。


    “流放就还能活着,活着就好。”她看出裴承权还是忌惮他们的周氏的,心里的石头落地,她心情好转,对着身边人说:“陈迫,等如豹启程时你去使银子上下打点一二,苦寒之地的官员也别忘了,还有路上押运的,给如豹那儿也备好银子。银子多了总归是有备无患,流放就还有机会。告诉他,过两年哀家会找机会再给他弄回来。”周令仪已经盘算好了,等过两年逼迫裴承权娶了周氏女子当皇后,趁着有子嗣提大赫天下积福,到时就可让周如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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