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发现他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我看他,我索性也不装了,我大大方方地看。
看两眼而已,他又不会露馅,这个车厢里除了我,还有谁能欣赏他出神入化的装人能力?
他应该感谢我,没有我他都没有成就感。
不过他真的很没品。
这么美味的泡面,他竟然只吃了两口就放在一边了。
他甚至都没有吃完泡面里的香肠!
没品的家伙,我要给你扣十分,你现在只能上上复旦交大了。
后悔去吧。
我吃完最后一根泡面,又喝了两口汤,终于感觉满血复活,又有点困了。
就在我昏昏欲睡之际,手机响起一声消息提示,我一看,是许知找我。
她说这次任务凶险,天师盟给我派了一个帮手,等会儿会在高铁站接我。
说完她给我发来一张图片,还把那人微信推给了我,名字叫AAA黄豆表情批发商,顺带补充道:她叫张清宁,是龙虎山天师府的人,剑修。
我看着照片上叼着棒棒糖,穿着经典款蓝白配色高中校服的年轻小姑娘陷入了沉思。
我回她:我知道天师盟缺人,但也不能把一个高中生派来做这么危险的任务吧?
许知:她比你大一岁。
我:……那她怎么才上高中?
许知言简意赅地说:在锁妖塔里待了两年,才出来。
……你们真的是正经单位吗?
我给张清宁发送了好友申请,她通过得很快。
我斟酌了一下,还是公式化地发了第一条消息:你好,我叫云煦。
她秒回我:你好,你大概什么时候到?
我十点钟出的发,到的话要凌晨两点了,我跟她说:你可以不用来接我,我到了先找个宾馆歇一歇,我们白天再碰头也行。
她回我:不用,我来接你,我们直接去云山公馆,这个任务出了点变数。
她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两个酒红色的长方形信封,看样子应该是什么活动的邀请函。
她:胡久昊那个老秃驴不知道哪根经搭错了,硬要在死了人的公馆里给她女儿办什么订婚宴,我估计是谁给他出了什么馊主意,我怕出意外,既然你凌晨到,我们趁着月黑风高溜进去看看情况。
我奇了,按照我昨天收到的资料,云山公馆近一个半月来已经死了三个人了:那地方死了三个人,他又这么急匆匆地给女儿办订婚宴,会有人去?
张清宁给我发了个翻白眼的黄豆表情:死人的消息当然早就被他封锁了,有的是人不知道。
……是我小瞧他了。
我又问了下张清宁订婚宴是什么时候,她说后天晚上。
我打开日历看了一眼,不用算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日子。
因为那天是我生日。
她又给我发消息:我已经算过了,煞气流聚,诸星不见,是为大凶。
……唉。
我长叹一口气。
眼看我们的话题聊到这差不多就要结束了,我随口问了一句:说起来,今天不是周一吗,你不用上课?
张清宁打来一个省略号。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请假了,这一周我都不上课。
不愧是有龙虎山编制的人,做事就是硬气。
我感慨间忽然想到,张清宁既然是龙虎山的,应该从小对鬼神之事耳濡目染,见多识广,我问她:话说,你有没有见过那种不管从外表还是行为来看,都和人没什么区别的鬼?
张清宁断断续续的“正在输入中”了十分钟。
然后她给我发了三个字,我看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她说:……你老公?
什么老公啊!
她在说什么啊?
我十分艰难地打字回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有理有据:不然的话你怎么知道他是鬼?他不是从外表和行为来看都和人没什么区别吗?
我:……好有道理啊。
她接着给我来了一记暴击:而且我听说你七岁就和一个男鬼成亲了啊,我这是合理联想。
???
不不不你这个联想一点也不合理。
而且你是怎么知道的啊?
许知和我说这事是机密啊?
她这个机密的意思是机关人员都知道的秘密吗?
我颤抖着双手问她:你是从哪听说的?
过了几分钟,张清宁给我发了一串PDF过来,每一个标题都让我想直接原地消失。
《扒一扒那个七岁就和男鬼成亲的玄学新秀》
《理讨某玄学新秀到底有没有和男鬼私相授受》
《理讨结冥婚是否有助于修为突飞猛进》
……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在这里看我和男鬼的桃色新闻。
我从此不敢看PDF。
张清宁最后给我发了一个斜眼嘟嘴装无辜的黄豆表情,接着问我:我好奇很久了,你们的信物是啥啊,发我看看呗?
年轻人这么有好奇心做什么!
工作做完了吗就看八卦!
我火速关上手机并决定在我见到张清宁之前我都不要再理她了。
对面那个让我引出这个话题的罪魁祸首毫不知情地在玩手机,我愤愤地看了他一眼。
他应该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抬起头看我,眨了眨眼,轻声说:“你是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刚吃完东西有点热。”
我真是太懂得随机应变了。
他点点头,关上手机,开始收拾东西。
要走了?
我眼疾手快地在他拿起地上的背包时扔了一张被我折成一个小三角的追踪符进去。
他看起来神色如常,没有发现,临走还和我道了别:“我要到站了,再见。”
我也说了声“再见”。
火车到站,这一站下车的人不多,停的时间也很短,在那个车门关上的一刹那,我的追踪符失效了。
他绝对不是人。
第4章 云川公馆
虽说我确认了他不是人类,但我肯定不可能从火车上跳下去追他,所以我打算把这个情况和天师盟汇报一下。
前不久天师盟刚更新完政务<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说是要精简流程,避免之前那种一个申请要交五份文件来证明自己是人不是鬼的情况出现。
更新完以后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发了一堆word文档,有流程介绍还有无数可能用得到的上报表格。
完全看不出哪里精简了。
大概是把字号和行间距缩小了吧。
我翻了半天终于在我和对接人的微信里找到了那份两个月之前的《特殊情况填报表》。
我以一种赌博的心态点开了那个word文档。
当看到它下载成功跳转出来的时候,我的惊喜程度不亚于在牌桌上打出清一色自摸。
我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没过期。
我开始填表,填得我太阳穴突突跳,我不明白为什么汇报外勤特殊情况要写出生日期、年龄、从业时长、职位、师承、婚姻状况。
到底为什么要填婚姻状况啊!
我停在那一栏,想到那一串pdf,既填不下去“未婚”,也填不下去“已婚”。
我感觉我要是填了“已婚”,明天所有关于我的pdf都会更新,说不定还会有新的。
为了不给不知名人士的pdf大业添砖加瓦,我果断关上了手机,去见周公了。
接下来我除了中途起来上了一次厕所,其他时间基本都在睡。
深夜两点,火车停靠。
我背着单肩包,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给张清宁发消息。
我:我到了,你在哪?
张清宁:哼,我还以为你不打算来了呢一直不理我。
张清宁:出站你就能看到一家肯德基,我在门口等你,穿着校服。
我找到张清宁,跟她打了个招呼,她顺手拉过我的行李箱:“走吧,宾馆帮你订好了,去放个东西我们就出发。”
我看着空空如也的左手一时有点愣住了。
她怎么能那么自然?
她走了几步回头看我,疑惑地说:“愣着干嘛,快走啊,天亮了怎么办事。”
我连忙跟上她。她带我上了一辆梅赛德斯,对前面的司机道:“李叔,去湖滨。”
我来不及感慨这还是位大小姐,一听到这个如雷贯耳的宾馆名,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这个宾馆多少钱一晚?”
张清宁明显不知道,李叔替她回答道:“六千五一晚,小姐。”
我差点被空气呛到,无力地道:“……不住这个,你给我找个普通的连锁宾馆就行。”
我生怕他们拿捏不住“普通”这个概念,补充道:“不要超过五百块。”
五百块对我来说已经很奢靡了,我一点也不想在第二天看的酒店着火的新闻。
张清宁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会儿,勉强地道:“那这样,李叔你在云白路把我们放下,然后去找一个符合要求的连锁宾馆定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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