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两张,一张外用,一张内服,司药应该知道如何处理?”
司药接过看了起来。
经过系统加点,林相晚如今的学习能力快速提升,这段时间字也练得很好了,司药看到先在心里感慨一番这字写得极为漂亮,这才仔细观察起来,半晌她点头说道:“没错,应当就是?如此,待会我便让人磨药煎熬,林双,这次可真是?靠你?了。”
林相晚摇头:“这没什么,我学过一点医术,这种时刻便不能坐视不管,只?是?掌膳遇到了什?么,居然会变成这样?”
此言一出,室内沉默许久,片刻后,庄年看向其他宫人:“你?们?先出去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但是?庄年担心自己情?绪不好,露出些不敬的姿态,反倒给尚食局惹来麻烦。
听到这话,众人应声离开。
等到屋中只?有三人,庄年这才叹息一声开口:“白天的时候,华珠带领众人去修媛那里,不曾想?却遇到发难。”
分明送到各宫的午膳都是?准备得恰到好处的,结果唐玉虹喝了口汤,硬要说给她的汤温度不对,当即便甩到了地面上。
“该死的奴才,是想烫死我是不是?”唐玉虹柳眉飞起,神色狠厉。
华珠等人心里委屈,却也不敢和主子对着干,当即求饶,可唐玉虹却不不依不饶,一定要惩罚她们?才是?。
“我也不为难你?们?……”唐玉虹说着,目光在宫人身上打?量,最后落到华珠身上,“你?作为管理她们?的人,犯下这样的错误,自然要一力承担才对。”
“这样吧。”唐玉虹垂首摸了摸华珠的发髻,笑着说道,“你?替她们?跪在这里受罚半日,便允你?们?回去,可好?”
华珠本不用答应的,可若是?她不管这些宫人,唐玉虹更不会放过她们?。
自己到底有官身在,想?必唐玉虹也不会做出太为难的时候,最终还是?点头:“臣愿意?。”
“掌膳!”有宫人忍不住开口,继而被唐玉虹瞪了一眼。
“怎么,你?对我的话有异议?”
宫人颤了颤嘴唇,可在她的目光下却再也不敢开口。
享受够了她们?敢怒却又不敢言的模样,唐玉虹这才满意?,下巴一抬,目光落在那碎了满地的瓷盏上面:“行了,跪吧。”
此言一出,众人俱是?一惊,就连华珠也愣了下来。
那瓷盏迸溅开来的碎片就在华珠脚下,她竟是?打?算让华珠直接跪在那些未处理的碎片之上。
何等狠毒!
“修媛何必折辱臣。”华珠咬唇说道。
能做女?官,她们?出身自然不错,也是?通晓笔墨,德才兼备,平日里宫中嫔妃对她们?也算是?客气。
就算如今二十四衙门职责压过她们?,让女?官们?的地位进一步降低,可唐玉虹这样的行为,却实在让华珠无法接受。
可她却忘了,如今的唐玉虹正?是?受宠,陛下对后宫之人过度放任,以及站在唐玉虹身后,为她撑腰的大太监周弘。
“放肆!”唐玉虹直接一巴掌甩到了华珠的脸上,将她脑袋打?得嗡嗡作响,“我是?陛下亲封的修媛,不过是?惩罚你?这办事不利的奴才,也容得下你?去质疑?怎么,你?犯了错?还要我道歉不成?我告诉你?,今天你?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要找谁来处罚我!”
华珠捂着脸,却说不来半句话。
她,无法反抗。
心里的屈辱和脸颊上的疼痛混合在一起,华珠脑海中一片晕眩,等她被按着压在地上之时,碎瓷片穿破膝盖,一瞬间的痛苦终于让华珠清醒。
她睁开眼睛,通红着视线看着面前的地面,却仿佛连那毛毯上的花纹都扭曲成了一道又一道的线条。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身后传来宫人们?的求饶声。
“求求修媛了,这是?奴婢们?一起犯的错,大家愿意?一起承担,只?求修媛缩短掌膳受罚的时间。”
缩短受罚的时间吗?
华珠头晕目眩想?着。
这样的话会稍微好一些吗?她不清楚,她只?知道自己心里压着一团火,那火燎烧得她难受。脑袋难受,身体难受,心里更是?难受……
最终,在这捧火将她也焚烧前,那灼烧感被浇灭掉了。
庄年来了。
唐玉虹这边闹出的动静并不小,六局一司还是?有些面子的,有人悄悄将消息告诉了对方。庄年这个尚食便立即赶了过来。
唐玉虹再嚣张,可庄年这么多年却也不是?没有人脉,最起码在后妃,甚至是?太后那里也能说得上话,就算有周弘在,若是?消息真的递上去,唐玉虹也讨不了什?么好。
最终,人还是?被庄年带了回来,只?是?变成了如今的样子。
华珠沉默地坐在屋子中,庄年讲述一切时也没有什?么反应。林相晚抿唇,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华珠不过是?这深宫中无数人的缩影罢了,她作为女?官尚且如此,很难想?象在大家不知晓的地方,又有多少人化作白骨消失无踪。
这个时候,林相晚倒是?期待起那传闻中最后杀入深宫的起义军了,若是?能肃清一点这王朝末年的荒唐事,也算是?件好事。
最终,打?破这沉默的却是?外面的吵扰声。
刚刚经历华珠的事情?,众人正?是?沉默的时候,这会突然吵闹起来,定然不是?尚食局的人,林相晚和庄年对视一样,嘱咐华珠安静休息以后,这才一同走了出去。
为首的人张扬无比,穿着胸前绣着补子内侍服饰,腰间挂着的犀角带将两边的肉挤了出来。他身材高壮,满脸横肉,就算是?见到本该品级比他高的尚食也没有什?么恭敬模样,只?是?打?量着这凄冷的院子,好奇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个个都丧着脸,多不吉利,连带的我想?告诉你?们?的好事都要受影响了。”
“鲁和,你?来做什?么?”庄年心里犹带着怒意?,对他这不速之客也没什?么好态度。
“哎呦喂,这又是?谁惹了尚食大人,瞧瞧,这态度,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吃了我呢。”鲁和担忧地拍了拍胸口,跟在他身后的小太监们?立即哄笑起来。
半晌,鲁和拍了拍手,身后的声音顿时一收,在庄年难看的脸色下,他这才笑着开口:“尚食大人未免太开不起玩笑了一些,罢了,既如此,咱们?还是?谈论正?事吧。”
“我今日过来,主?要是?为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公?事,一件是?私事,未免待会你?们?没心情?听我聊起其他的话题,咱们?先从这私事说起。”
庄年拧眉,莫名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鲁和却已?经开始说起了私事:“这私事,就是?拜托尚食大人帮我找个人。”
“找人?你?找人来我这尚食局做什?么?以二十四衙门的能力,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
“当然是?因为,这事还真只?有尚食能够办到。”鲁和说罢,一双被挤得极小,却又闪烁着精光的眼眸向尚食局的宫人看去,等到宫人被他看得瑟缩了一步,鲁和这才满意?,询问道,“前些日子,王石是?否来了尚食局这边,带走了一个宫人?”
本来没觉得这事和自己有关的林相晚:“……”
王石,怎么会是?为了他?
当时对方不知道在紫宸殿做了什?么,事后被人带走处理,当时林相晚还庆幸自己少了些潜在危机,没想?到这人消失了也不安分,如今又弄了个大麻烦过来。
他就站在庄年身后半步,却见这位尚食神色不变,冷声说道:“没听说过,王石居然还敢在我尚食局闹事,鲁和,就算他是?你?的干儿?子,也未免太不将我六司一局放在眼里。”
“你?确定不知晓?”鲁和狐疑问道。
“不知道。”庄年声音越发冷了起来,“你?要说正?事就说正?事,至于其他要查的便自己去查,就是?不知道王石得罪了国师,你?敢不敢在国师手底下去查这事了。”
不近人情?的话说得鲁和脸色越发难看,同样也让林相晚惊讶不已?。
他这么多天的疑惑居然在现在得到了答案,居然是?国师做的。
也不知道这王石怎么招惹到国师的,不过对他来说真是?恰到好处。
可王石不在就算了,那跟着他的小太监居然也没了踪影吗?
心里的疑惑堆积满了,林相晚却不敢在这个时候冒头。毕竟鲁和要找的人就是?他,要是?被发现不对劲就不好了。
好在鲁和还没有神通广大到从一堆不认识的人精准找到林相晚。
这事说来也是?晦气。
王石在鲁和的干儿?子里还算是?聪慧,平日里也知道孝敬他,于是?鲁和便将人安排到傅美人那里,指望着这家伙能得傅美人青眼,日后也能惠及到自己这个干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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