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盯着周叙白被推出来,生?命特征恢复平稳,他才敢去厕所?快速洗把脸,结果?一抬头,镜子里的人就跟鬼一样,脸色青白,满眼的红血丝,眼神绝望、惶恐又疲惫,大有周叙白下不了手台,他就活不下去的趋势。
那么个小手术,他都怕成这样。
等?到周叙白真死了,他倒没心没肺起来了?
半点也不合理。
要?么,十几年来他操的那些心,担的那些忧,因为周叙白的心脏病产生?的那么多的小心翼翼,又为了周叙白想要?便不断退让妥协的,全是假的,全是周叙白这鬼东西植入进他脑子里的。
要?么,就是有人改变了他脑子里关于周叙白死亡的记忆,剔除了惨烈的死因,用伪造出的虚假安详的死亡覆盖。
他从前脑子钝的时候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难道把他变笨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霍野扯起嘴角笑了笑,周叙白早死晚死唯一的区别便是能否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他的丈夫,就为了这个,他就骗他,篡改他的记忆,把他当猴子一样耍,当蠢货一样糊弄?!
他气到浑身颤抖,一把将捏在手里的蝴蝶刀冲着罪魁祸首的遗像狠狠掷了出去。
啪嚓!
遗照坠地,玻璃四分五裂,相框偏移,一角刺目的红从遮挡着它的遗像后脱离出来。
霍野心脏砰砰乱跳,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敢将巴掌大小的红本捡起来。
那是一本烫着金字结婚证,翻开?,代表着二人成为合法夫妻的钢印穿过右上?角黏着的两寸结婚合照。
合照上?有他,一张脸苍白着,上?头缀着怨恨与厌恶。
另一个人的状态却?截然相反,喜气洋洋的看着镜头,满眼的幸福都快要?溢出来了,多到都将其立体深刻的帅脸上?常驻的阴郁驱赶了个干净,那红唇咧出了个夸张的弧度。
像是不会笑的人,硬挤出的笑。
别扭又刺眼。
周叙白从来不这样笑,因为那根本不是周叙白。
是、贺、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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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世界周叙白成功掌握装惨技巧,熟练使出大招捂心口,这样就可以成功将不敢反抗的野咪嗦成芒果仁~
第75章
霍野忍着眩晕带来的恶心, 翻来覆去检查着这个结婚证,并且与网友们晒出来的结婚证多加对比,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没能?证明这结婚证是假的。
最后, 还?是在网友的提醒下, 他登上婚姻网, 用自?己?的身份证查结婚状态。
结果显示, 官方收录的信息里,他有合法丈夫,且是贺辞。
是贺辞。
又?是贺辞。
那个恶心的鬼, 恶心的偷窥狂!
霍野一手死死捏着结婚证,将其捏皱几乎揉烂, 一手揪着额侧的头发, 忍着剧烈的头痛疯狂的在被改造到本就破破烂烂的记忆里翻找着关?于贺辞的信息。
没有。
该死, 他就是想不起?来,就像是有人将这个人硬生生从他的记忆里抹除了一样?。
周叙白?到底想干什么??
他为什么?要顶替贺辞的位置, 营造一个他才是自?己?丈夫的虚假记忆?
难道就真的像贺辞说的那样?,周叙白?嫉妒他和自?己?情投意合才做出这样?的事?
贺辞当时还?说,他是为自?己?死的,又?说周叙白?杀人不眨眼, 再加上前者提及周叙白?时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啖其肉的愤恨,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一个可怖的猜测——
贺辞是周叙白?杀死的。
手机又?跳出新消息。
咸福朝:“老大,过?两天我们一起?去给?班长扫墓吧,周家这些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集团一朝破产,这两年班长的叔叔伯伯也陆陆续续死了个干净。那么?大的周家,现在好像也不剩什么?人了。”
因为刚在客厅撞了鬼,卧室刻意没有关?百叶窗。
窗户又?朝阳, 炽烈到几乎烫人的灼眼阳光洒满了房间。
知了吱吱的在窗外的大树上聒噪,像是鬼叫。
盛夏里最酷热的一日,坐在床边的霍野却无端的出了一身黏腻冷汗,汗珠顺着薄薄的眼皮眨进眼睛,弄得他又?酸又?涩,要非常用力才能?辨认出屏幕上的汉字。
周家人,死了个干净。
霍野眼前一阵阵发黑,尘封了良久的记忆涌出,脑海中接连闪过?那些或苍老刻薄或肥腻伪善的脸。
周叙白?在周家的处境,他身为周叙白?的身边人,原本比谁都清楚。
周叙白?生来就是这个庞大的金钱帝国的继承人,可母亲生他时难产早死,父亲也因此?郁郁寡欢多年,强撑了多年,最终还?是自?杀去世。
这个时候周叙白?十二岁,霍野十四岁,都说幼子可欺,更别说拥有巨额财产继承权,犹如稚子抱金行于闹市的周叙白?,周家这群人面兽心的东西怎么?肯轻易放过?他这块嫩肉。
周天年的葬礼成?了分界线。
在此?之前那群围在周叙白?身边小少爷长小少爷短奉承个没完的人,统统一抹脸变了个模样?。
但碍于周天年死前为周叙白?做了足够周密的打算,财产在信托里,集团也交给?了可托付的人,他们才不敢明着抢,但暗里,都想周叙白?这个得了心脏病的短命鬼赶紧死,他们好将周家最肥的肉瓜分蚕食干净。
这群畜生轮番上阵,都想从周叙白?身上撕下块肉来。
假惺惺的关?切讨好不成?,便操着长辈的身份的欺压,再不成?,便恼羞成?怒,光明正大的威胁,卑鄙无耻的耍阴招。
葬礼上的发难,是霍野给?挡了回?去。
这群傻逼想哄着周叙白?帮他们游说集团董事们,把周天年信赖的总裁换了,说什么?谁也比不上亲戚堪信,要不交给?他们,集团迟早改姓。
霍野也顾不上是在葬礼上了,一张口就是:“我草你们的,老东西,我看你们才是想篡位的那一个,张叔叔说了,等周叙白?长大,他会把集团交到他手上,人家没孩子更把我弟当亲儿子,你们这群臭狗屎在这搅和什么?呢,我说家里怎么?多了那么?多苍蝇嚷嚷个没完。”
一群大人就这么?跟一个十四岁少年当场撕起?来,霍野一边要顾及年幼多病的周叙白?,一边要替不能?激动的病人做足姿态,要证明就算周天年没了,周家小少爷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最后他嗓子都喊哑了,也发了狠,直接对着那群人踹翻了火盆,把他们烧了个屁滚尿流。
灭火器喷出的粉末满天飞,周家人的哀嚎不绝于耳。
在这场闹剧里,唯一跪的住的就是周家的小少爷。
他以为周叙白?难受的紧,在他身侧半跪下想出声安慰,但对方却泰然自?若的转过?脸,浓长的下垂睫毛底下,眸子黑沉的可怕,薄而色浅的嘴唇张了张,波澜不惊道:“哥哥,我没关?系的。”
“等我再长大一些,这群杂碎我会一个一个都收拾了,等付出过?惨烈的代价,他们就知道今天自?己?究竟错的有多荒谬。”
霍野的眼前久久回?旋着十二岁的周叙白?那张惨白?阴沉的脸,明明还?是个小孩子,他就已经有了那些狠厉的想法。
现在这所有的一切,死绝了的周家人,无辜惨死的李青,和口口声声恨毒了周叙白?的贺辞......是不是,他们的死都和周叙白有关......
————
周叙白?提着箱子回?来的时候,家里一丝动静也无。
推开门,屋里闷着热气和来自?于主人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热气让他不适的皱了皱眉,而哥哥的香气让他明显的翘起了嘴角。
屋里暗极了,昏昏沉沉的影子笼罩着整个布置温馨的家。
一道人影坐在正对着门口的单人沙发上,纤长白?细的手舞动着,指尖偶有寒光闪过?,他的脸沉浸在黑暗里,但周叙白?如同嗅到主人味道的狗一样?,立刻就认出了这是谁。
“哥哥,你在等我回家是不是?我也好想你,”他规规矩矩的换了鞋,提着湿哒哒的箱子走向沙发上的人,“为什么?不开空调,是家里电费欠缴了吗?没关?系,我回老宅......”
“别过?来,”黑影里的人生硬又?晦涩道:“就停在那。”
周叙白?挑了挑眉,矜贵青涩的脸上表情暧昧不清,他听话?的止在那里,只当自?己?还?是霍野的乖弟弟,面对哥哥时不时的抽风和无理?取闹无奈道:“怎么?了,哥哥,我那里又?惹你生气了,我好想你,想抱你,想亲你,还?好想哥哥别的地方,我一天没见到你,憋的都快爆炸了,想弄哥哥......”
“闭嘴,给?老子闭嘴!”
寒光顿住了,持刀人怒骂着,似乎很想把这把蝴蝶刀狠狠的插进他的脑子里,把他的脑浆搅烂。
年下者垂眸笑了笑,径直往前走去,几乎有恃无恐道:“怎么?了?从前我说难受,哥哥一定会帮我的,跪下用那张小嘴,或者用月退,用手,现在哥哥都不像从前那样?疼我了,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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