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远悠悠地叹了口气。
“我爸妈有时候一起,有时候不。”他坦言,“我很爱我的父母,但是在我的人生里,其实是爷爷奶奶更多地承担了父母的角色,养育之恩,舐犊之情,我从他们那里体会到更多。”
他的为人处事、他的三观、他对感情的憧憬向往,都来自于跟祖父母生活的耳濡目染。
“我的爸妈……”孟清远摩挲着酒杯,思考该怎么表达更合适,“如果说我爷爷奶奶的感情,是相濡以沫细水长流,我的父母,他们之间爱恨都太极致,不适合培养一个孩子,所以从小让爷爷奶奶带我。”
他和爷爷奶奶,都不理解,但是尊重。
“我爷爷奶奶去世后,我回到父母身边,我们用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去磨合相处方式,一直到他们意外车祸……”孟清远顿了顿,跳过了当时的细节,“奶奶去世的时候,爷爷特意对我进行了关于死亡的教导,告诉我该怎么面对亲人的离开。所以他们走之后,我其实过得还可以。”
“我家里的事,可以慢慢讲给你听,你也可以哪天跟我回家,我给你看一看家里的相册。”孟清远晃着酒杯,看着红色的液体在杯中起伏,“你不用每次提起我家人,都那么惊惶。我说过,星星,翻篇了。”
“不要翻篇。”齐星河突然开口,声音很小。
“不要翻篇。”他重复,更大声地说。
月光之下,他们的目光终于长久地对视。
孟清远看见了齐星河眼神深处的偏执。
“一辈子记得好不好?”他听见齐星河在问。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茫然的反问。
“你对最爱的人最宽容,我对最爱的人最残忍。”齐星河一字一句,答非所问,他的眼眶里没有眼泪,孟清远却觉得自己陷入了一汪湖水。
齐星河看着他,恳求:“你教教我,我想变成你这样的人。”
我想让你也拥有一个很好的爱人。
孟清远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孟清远更无法拒绝他的吻。
这么高的楼,这么大的明月,这么温柔的月光。
他们越亲越凶,酒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到了地上,双手紧紧抱着对方,恨不得把对方揉进骨血。
齐星河觉得喘不上气。
亲了这么多次,他还是只学会了在温柔和缓的过程里换气,太激烈的时候,他就只能靠自己不怎么足够的肺活量。
但是他没有推开,他有些着迷于奇妙的窒息感。
他觉得自己好像咬破了孟清远的唇肉,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主动去碰孟清远的虎牙,期望对方也能给他同样的痛楚。
齐星河眼前一阵阵发黑的时候,孟清远放开了他,微微退开了一公分。
齐星河胸口起伏,四肢发麻,大口大口地吸气,孟清远也呼吸粗重,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彼此口鼻之间,带着淡淡的酒味。
齐星河觉得眼前的黑雾逐渐散去,他看着男朋友眼里的自己,再一次往前探了一公分。
他们亲了很久,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勾勾缠缠。
……
大概真的是酒壮怂人胆。
齐星河想。
也可能他只是亲累了。
恍惚觉得封闭的阳台吹进来冷风。
他听见自己气喘吁吁地说:“有点冷,回房间吧。”
孟清远一言不发地起身,接着伸手把他抱了起来,稳稳当当地抱到了主卧。
被放到熟悉的床上,齐星河看着俯下身的男朋友,勾着他脖子的双手一个用力,把他拉了下来。
他们于是有了一个面对面的拥抱,胸口相贴,鼓噪的心跳逐渐变成了一个节奏。
齐星河被亲得意乱情迷。
他听见孟清远的声音,从最初到此刻,都觉得很好听的嗓音。
“星河,说你真正想跟我说的话。”
这是命令,也是蛊惑。
他听从了指令,也屈从了蛊惑,把自己的全部剖开,不再掩饰。
“我爱你。”
他说。
孟清远回以更加激烈的亲吻。
过了很久,孟清远支起上半身,离开了他红肿的唇。
齐星河看着他,屋顶的灯光很亮,可是他的全部视线都在背光的爱人眼中。
他身上宽松的黑色T恤,已经不知不觉卷到了胸口。
…………
孟清远眼神幽深。
………
他低下了头。
齐星河的手抓住了孟清远的头发。
还好没有用发胶……
莫名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然后被浪潮淹没,再无一丝痕迹。
孟清远一直低着头,直到
他抬头,把齐星河塞进嘴里咬着的右手轻轻拿了出来。
他温柔诱哄:“没关系,只有我在。”
……
……………
……
齐星河怕冷又怕热,还容易出汗。
他汗湿了,又冷又热。
少量的酒精让他敏感、也让他困倦。
“困就睡一会儿,我收拾。”孟清远吻了吻他的额头。
“不行。”不服输的好胜心让齐星河拒绝。
他伸手
…………………
他的声音似乎也带着红酒的粘腻,手上也是。
………………
孟清远看了眼身下眼神迷蒙的爱人,无声地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齐星河的手。
……
第228章 关于我爱你
一夜无梦。
齐星河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干爽,没有一点黏腻不适。
他躺在次卧的床上。
孟清远的床上。
齐星河猛地一下坐起来。
他昨晚最多微醺,神智清醒,应该没有断片啊。
他很确定,他们昨天晚上除了互相帮助着一起做了一下手工活,什么都没干。
虽然光是这样,就比之前他自己……要更……
齐星河脸色泛红,往后一仰,又躺倒。
刚想习惯性打个滚,想到这是孟清远的床,他又迅速坐了起来。
他环视一圈,门关着,孟清远不在,他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另外半边的床铺……
好像有点乱,又好像是他弄出来的凌乱。
齐星河观察了半天,又伸手感受了一下有没有余温,试图判断昨晚这半边床有没有人睡过。
他看了一眼房门,确认关着,干脆跪坐起来,趴着看右半边枕头上有没有落发。
右边没找到,左边的枕头上发现了自己的两根卷发,他小心地捻起来,准备下床扔了。
孟清远恰好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想看看男朋友醒了没有。
齐星河捏着头发,跟门口的孟清远面面相觑。
“这是我头发!”
齐星河慌慌张张地开口,下一秒恨不得咬舌。
孟清远忍俊不禁,他发现了,星河每次睡醒的时候,都有些懵懵的可爱。
“我知道,我来扔。”他走过来,伸手接过齐星河手里的头发,“醒了就起床,出来吃早饭。”
齐星河羞愤欲绝。
看着孟清远修长的手,他就忍不住想起这双手的触感。
温热有力,有着薄茧,大概是打网球留下的……
这样一双手,此刻捏着两根黑色卷发扔进垃圾桶……
齐星河恨自己满脑子胡思乱想!
“我昨晚怎么睡这里?”
孟清远忍不住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
“没有提前准备,我不知道你主卧的换洗四件套在哪里。汗湿的床铺睡了担心你生病。”
说到提前准备,齐星河就想起他们初吻的时候,关于水到渠成和提前准备的讨论。
他想了想那瓶红酒,又想了想主卧床头柜里的小盒子,很想说他提前准备了。
但是想到昨天自己……两次……就睡着了,甚至不知道孟清远有没有……
又觉得这个准备好像是有些失误。
“那你昨天晚上睡在?”他问道,如果不是脸上红晕未褪,会显得更淡定一些。
孟清远老老实实地说:“主卧的另外半边床。”
不等齐星河发问,他就解释:“不让你睡,是因为担心你滚来滚去。”
说完看了一眼次卧大床,床铺状态完美证明了齐星河的睡相。
“至于没有跟你一起睡。”他坦然道,“担心自己做出禽兽不如的事。”
“你……”齐星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孟清远得寸进尺,又说:“也怕宝宝再做一些管杀不管埋的事。”
想到昨晚关键时刻,某个人又困又不愿意动动手的模样,他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出去!我换衣服!”齐星河恼羞成怒。
话音刚落,他立刻反应过来,身上的睡衣不是自己换的。
“到主卧去换吧,衣服没有给你拿。或者先穿着睡衣出来把早饭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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