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星河的脸唰的一下红了。


    他瞪了一眼孟清远,怎么有人干着这么、这么奇怪的事,但是表情还可以那么无辜淡定啊?


    齐星河找不出合适的词形容这个动作。


    说过火吧?好像也不至于。


    说平常吧?好像又有点过火。


    天气很热,家里全天开着空调,齐星河一天没出门,穿着宽松的长裤和居家拖鞋,但没有穿袜子。


    孟清远的小腿并拢,刚好夹住了他的脚踝。


    齐星河不自然地动了动脚,脚尖勾着的拖鞋摇摇欲坠。


    脚踝也有这么敏感的触觉神经吗?齐星河甚至觉得通过脚踝,感受到了男朋友小腿的肌肉线条。


    他又晃了晃脚踝,示意孟清远放开他的脚。


    孟清远像是没有感觉,看向他的眼神毫不心虚。


    齐星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松开。”


    孟清远于是左腿向前一步,并拢的小腿自然分开。


    齐星河嗖的一下把腿收回来,动作太快、太迫不及待了,以至于拖鞋在孟清远的小腿上一碰,掉在了地上。


    齐星河的脚僵在了半空中,脚趾微微地蜷缩,像是在挽留离开的拖鞋。


    孟清远心跳瞬间错了一拍。


    这是一个他没有预想过的,美丽的意外。


    齐星河的脚很漂亮。


    孟清远一时间只能想到漂亮这个词。


    从脚踝到脚尖,像一块无瑕的白玉,大约是不出门,也不怎么运动,没有色差,也没有老茧,甚至也没有什么体毛,只有淡青色的血管分布在脚背上,连指甲都圆润可爱。


    明明站起来跳两步,就能把拖鞋穿上,但齐星河在这一刻突然变得笨手笨脚,手足无措。


    他纠结了一会,坐直了身子,把没有拖鞋的左脚勾到了自己右腿后面,做了一点聊胜于无的隐藏。


    “你把拖鞋给我踢过来。”他命令道。


    孟清远没有踢,他弯下身把拖鞋捡起来,轻轻放到了齐星河的椅子边。


    放鞋的时候,孟清远顿了两秒。


    齐星河坐在椅子上,从他的角度,能看见孟清远茂盛的头发、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还有颤抖的睫毛。


    齐星河甚至有一瞬间,觉得孟清远想要握着他的脚帮他穿鞋。


    ——那太超过了。


    ——还好没有。


    孟清远抬起头的时候,脸上表情已经看不出什么奇怪。


    他的淡定,让齐星河从羞耻中挣脱了出来。


    他上半身保持不动,眼睛都不往下瞟一眼,凭着感觉摸索着穿上拖鞋。


    “你先去洗漱,我粉丝群里回下消息再去。”如果不看齐星河脸上未退的红晕,这句话他说得十分平静。


    “好。”孟清远答应了,但是没有立刻离开,“不庆祝一下吗?拿下国一。”


    “要怎么庆……”最后一个字,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第194章 户主


    孟清远觉得亲得太久不是他的错。


    齐星河乖乖缩在椅子里,仰着头的样子实在太乖了。


    黑色的人体工学椅,在颈部刚好有个承托,齐星河的细白的脖颈靠在上面,有一种献祭一样的美丽。


    第一个吻,齐星河在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推了他,他也退开了。


    但是他说“宝宝再亲一次”的时候,齐星河也张嘴了呀。


    他们唇齿交缠的时候,勾勾缠缠,你来我往,你追我赶,并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正因为是双方都沉浸其中,他才会无法自拔。


    当然,这种话他不会说,齐星河也不会承认。


    因为此时,齐星河正顶着一张艳若桃李的脸跟他算账。


    “你不能一直没完没了啊!我嘴巴好干!”


    “对不起。”孟清远乖乖道歉,十分殷勤,“我去给你倒杯水。”


    齐星河很想硬气地说他自己去。


    奈何事实是他腿软。


    罪魁祸首做点事情来赎罪是应当的。


    “快去!”


    孟清远一走出书房,齐星河就把房间的空调又调低了两度。


    就这,他绝对不可能主动邀请孟清远住下的!那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说暂住就暂住,有的人想常住,就应该自己想办法找机会提,总不能都让他开口吧?


    孟清远在厨房,对齐星河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


    从暂住到常住的美梦他没敢做,但是连着留宿两个晚上,是他的计划。


    正好赛季末这几天还要带粉五排,顺势留下感觉也没有很刻意。


    他正想着该怎么自然地开口,就听见书房里齐星河在喊他。


    “你电话响了!”


    孟清远才想起来,应该是他刚刚顺手把手机放书房了。


    话音刚落,齐星河就拿着他的手机出现在了厨房门口。


    孟清远把手里的水杯递给他,接过手机一看,来电人张杉。


    齐星河转身想要先离开,留给孟清远一个单独的空间,孟清远下意识就伸手拉住了他。


    刚一接通,就是张杉火急火燎的声音。


    “孟哥你没事吧?”


    孟清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问话一头雾水:“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你明天不外宿吧?明天记得回来啊,出了点事,查寝突然严格了。


    今晚我给你糊弄过去了,明天估计不行。


    而且听说之后外宿都需要正式申请,不能随意离校。”


    孟清远感觉一盆冷水迎面浇了下来。


    “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们仨学院辅导员都半夜在群里发了消息,我估计你们学院也发了,你可以看一下。


    没有明说原因,就说后面要严查外宿,要在校外住的人需要写申请,并且提供家长的知情同意书。”


    张杉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清楚,然后开始分享八卦。


    “小道消息,不保真。据说咱们学校有个学生离校后失踪了,凶多吉少。


    也有传言说不是我们学校,是隔壁大学的。


    总之就是出事儿了,现在学校严抓,生怕有人离校后出意外。”


    孟清远明白了,不管起因是什么,结果就是之后他想外宿,找舍友打掩护是不行了,需要找导员去走申请流程。


    “行,我知道了。我明天回学校一趟。谢了啊。”


    齐星河断断续续听了一点,结合上下文猜了个七七八八。


    “不让外宿了?”


    “不是。”孟清远第一时间反驳,他纠正,“只是需要写个申请,申请了还是可以外宿。”


    齐星河忽然从这句话里,品出了两分别样的意味。


    他笑眯眯地说:“放心好了,就算不能外宿了,次卧也给你留着。之后还有中秋国庆、元旦寒假呢。”


    光是听到齐星河提起有他在的未来,孟清远就忍不住再一次怦然心动。


    于是他又上前,讨了一个深夜的亲吻。


    第二天,孟清远找上了他们学院的辅导员。


    辅导员叫赵涛,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脾气温和,整天乐呵呵的。


    他是大三刚接任的他们学院的辅导员,因为前任辅导员休了产假。


    “怎么?这么快来交外宿申请表啊,实习需要?”


    孟清远不会在这时候不识好歹,说他不是为了实习。


    他点点头,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


    “电子版发您邮箱了。”


    赵涛翻了一下申请书,这种文件其实主要是为了程序正当,内容没什么特别的。


    “需要有家长的知情同意书。”办公室里就他跟孟清远,赵涛也说得直白,“虽然你们已经成年了,但是学校还是有这个要求,需要家长同意,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参加教职工会议的时候,听了太多学生在学校出事,家长要求学校负责的案例。


    赵涛作为一个小小的辅导员,无权评判谁对谁错,他只能严格按照学校要求,让学生填一份又一份的文件材料。


    “我是户主。”孟清远脸色和声音一样平静,“需要的话我可以再签一份声明,我能为自己负责。”


    赵涛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他想起来了,孟清远确实没有直系亲属。


    上一任辅导员交接工作给他的时候,提起过年级里需要重点关注的学生。


    体弱多病的、家境贫寒的、性格偏激的、家庭破碎的……


    每一个都是辅导员需要定期沟通,持续观察的对象。


    孟清远是其中之一。


    但是,孟清远太正常了,也太优秀了。


    从他接手辅导员的工作以来,贫困助学金从不用考虑他,奖学金从不会少了他。


    所谓的父母双亡,好像只是档案上的随意一笔,没有在这个刚成年的男生身上留下任何苦痛的印记,他也没有表露出任何一点需要被特殊关怀的信号。


    以至于赵涛都忘了,前任辅导员特意叮嘱过,她大二的时候,刚给孟清远办理了丧假,让他多加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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