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具分量的研讨会上发言的孟清远，甚至比不上这一刻的意气风发。
齐星河看着他，看着看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相视傻笑了好一会儿。
似乎是觉得已经得到了靠近齐星河的许可证，明明已经挨着坐了，孟清远的上半身还是不自觉地向齐星河倾斜过去。
齐星河的耳廓感受到了到对方的呼出的热气。
他的耳朵微微抖了抖。
“干什么？”齐星河红着脸，佯装镇定地问。
孟清远在齐星河身侧，盯着他的耳朵，喉结不着痕迹地上下滚动。
“真好。”孟清远靠在齐星河的耳边说。
齐星河微微后仰，转身看向他。
孟清远又看着他的眼睛，小声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真好。”
齐星河感受到了，孟清远在此时此刻捧上来的，真挚的心意。
于是他也笑着点头。
“嗯，真好。”
山顶的人群散去之后，他们俩才慢悠悠地起身。
“要不要换个方向下去？”孟清远提议，“路程会远一些，但是坡度平缓，没什么台阶。”
“可以啊，怎么上来不从这条路上？”
齐星河想到上来爬的那些台阶，就有些怨念。
孟清远没说这是齐星河选的路。
他给了一个另外的理由：“我们上山的是最热门路线了，下山这条路晚上光线没有那么好。”
“也对。”齐星河被说服，“走吧。”
“下山不着急，我们慢慢走就好，随时可以停下休息。”
孟清远边叮嘱，边认真思索一个问题。
如果他提出可以背着齐星河下山，会不会显得用力过猛？
还是先别提了，到时候看看情况。
孟清远回忆之前做的功课。
攻略里说，男人恋爱后第一次约会如果把握不好度，就少说多做。
说多了容易油腻，说少了显得冷淡。
冷淡还能拯救，油腻必然死刑。
他俩并肩往山下走去的时候，没有回头。
因此也没有发现，看似人群散去的山顶，留到最后的并不只有他们俩。
坐在他们斜后方的小情侣，女孩子全程掐住对象的手臂，疯狂跺脚，无声尖叫。
【一个突然的小剧场】
很久之后，两人窝在沙发里聊起第一次告白。
齐星河伸手勾住孟清远的脖子，不依不饶：“你老实说，当时你是不是要哭了？”
“怎么可能。”孟清远矢口否认，“我们俩当时的情况，双向奔赴那么明显了，就差捅破窗户纸。”
言下之意是，心照不宣的表白，被拒绝的可能性极低，不至于让他哭。
“哼。”齐星河皱了皱鼻子，冷哼一声，懒得拆穿这个嘴硬的人。
“还捅破窗户纸呢，要不是我补上情深意切的小作文，你这窗户纸捅得也太粗暴了。”
俨然忘记了自己当时标点都不带一个，堪比贯口的告白。
“是么？”孟清远勾起嘴角，一个用力抱着齐星河站了起来。
“干嘛呀？”
“窗户纸是没办法再捅一遍了，只能证明一下，我在其他地方，不那么粗暴~”
第105章 下山
走在下山的山路上，孟清远自然地牵起齐星河的手。
“上山容易下山难。”他给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齐星河看了一眼坡度不足10度的下山步道，似笑非笑地看了孟清远一眼，没有拆穿。
下山的大部队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离开，跟他们同走一路的也大多已经走出去很远。
目之所及，蜿蜒的游步道上只能看到两三波人，都跟他们隔着好一段路。
因而齐星河跟孟清远牵着手，勉强还算自在。
说勉强，是因为两个人都有些别扭。
上山也是牵着手，但下山的时候，身份关系已然不同。
孟清远忍不住再次确认：“我们现在就算是情侣了，对吗？”
“当然。我们这已经算是走了非常正式流程的情侣了。”
齐星河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出云淡风轻又游刃有余的样子，被孟清远握住的手却忍不住蜷缩，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孟清远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我叫你星星好不好？”他压低声音，大胆发问。
齐星河光听到孟清远的嗓音吐出这个称呼，就感觉从耳朵到胸口一阵酥酥麻麻。
“你不要这样说话！”
齐星河恼羞成怒。
“这样是怎么样？”孟清远一脸无辜。
齐星河不想让孟清远太得意，没说，转头开始翻旧账。
“你刚刚怎么突然叫我全名？”
他说的是告白那一句。
现在想起来，这好像是孟清远第一次叫他全名。
之前一直都学长长学长短。
“不好吗？”
“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就是有点奇怪啊……”
“多喊一喊就习惯了。所以，叫星星，行不行？”
孟清远坚持不懈，一定要寻求一个答案。
“你想叫就叫啊，反正我粉丝也都这么叫。”
其实粉丝喊这两个字，跟孟清远喊这两个字完全是不同的感觉。
“唉，那有点亏……”孟清远故意大声叹气，“我得想一个别人不能叫的称呼。”
齐星河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发散出去，紧接着脸色爆红。
“这种顺其自然哇，突然改称呼不是会很奇怪！”
他赶紧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反问：”比如我突然叫你清远，你不会不习惯吗？”
“不会啊。我觉得好听得很。更亲密的也可以。”孟清远一脸听爽了的表情。
“小孟同学，不要白日做梦哇。”
“真的不可以吗——”孟清远拖长了声音撒娇，“我们好不容易是情侣了诶。”
如果不吃这一套的人，怕是会立刻反问。
到底不容易在哪里？
但是齐星河吃这一套。
所以他投降。
“行行行，清远清远。”
他们俩就这样一边聊天，一边挤挤挨挨地走。
身份骤然转变带来的无措，也慢慢消弭。
“所以你是之前就打算好今天跟我表白，还是临时起意？”
齐星河感觉到自己双腿变得沉重，迫切需要再找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原本计划是在午饭的时候。”孟清远老实交代，“漂亮的餐厅，安静的包间，然后一个正式的告白。但是刚才你转头看我，我就一下子没忍住。”
“为什么就今天没忍住啊？之前都忍住了？”
说真的，他们这个见面频率，齐星河没有感觉到这两天有发生什么让孟清远感情浓度突然飙升的事情。
“我觉得告白一般要约会三次以上，不算去医院复查，最快也就是今天了。”
齐星河来劲了：“所以不考虑约会三次的话，你心里什么时候开始想跟我告白的？”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但是有些不好意思问出口。
孟清远想了想，回答：“很早了。具体的节点想不起来，但是跟你见面之前，就很想表白了。”
齐星河笑得眉眼弯弯，嗔怪：“那你非要跟我抢时间，我本来计划得很好的，结果被你抢先了！”
孟清远再想起齐星河的告白，还是会忍不住笑：“这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那也确实~”
下山的路确实还算坡度平缓，但实在漫长。
齐星河脚步逐渐变慢。
一半原因是累了，另一半原因是这双很久没穿的运动鞋磨脚，痛感一阵一阵。
孟清远把单肩包从背上拿到手上。
“我背你吧。”
齐星河一个后撤步。
“干嘛？我又不是走不动！”
孟清远不会把他当作女孩子照顾吧？
“右脚是磨破了吧？”
孟清远眼睛很尖，即使齐星河努力保持姿势正常，他还是看出来齐星河走路一轻一重。
“一点点而已，这个坡度不影响走路。”齐星河嘴硬，“而且我很重，背我下山也太离谱了吧。”
“不会。”
孟清远在齐星河身前蹲了下来，扭过头示意他上来。
“给我个机会吧，星星。我现在有点过于亢奋了，刚好让我挥霍一下无处可去的精力。”
齐星河端详了一会儿孟清远的表情，确定他真心实意这么说。
换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周林，他都不会上。
但这是孟清远。
他们已经是情侣了。
这是他自己选择的恋人。
齐星河红着耳朵趴了上去。
“包给我拿吧。”他伸手去拿孟清远身前的背包。
孟清远稳稳当当地把他背了起来。
齐星河不敢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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