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星河笑得眉眼弯弯,十分促狭。


    “快站起来,转个圈让我看看全景效果。”


    孟清远有些不好意思,但是……


    齐星河窝在靠椅上,生病让他脸颊通红,额头还有汗湿的头发,连呼吸都带着热气,眉眼带笑,显得可怜又可爱。


    算了,本来就是特意为了眼前人剪的头发。


    孟清远站起身,在齐星河面前360度转了一圈。


    齐星河满意地品鉴了一圈,可惜孟清远人高马大,站在面前有点挡光,看不见头顶细节。


    他扬了扬下巴:“看看细节。”


    孟清远就乖乖蹲在了他面前,低头敛目。


    其实本意是想让他坐回去来的,不过确实蹲下能看见头顶……


    想是这么想,齐星河没忍住伸出左手,轻轻地碰了碰孟清远的头发。


    空气中似有似无地传来清浅的香味。


    “剪得不错,帅的!”


    孟清远保持蹲下的姿势,抬起头看他,没说话,抿着唇笑了笑。


    一坐一蹲对视了三秒,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


    怎么感觉傻乎乎的。


    齐星河想,全然不知自己也笑得像个傻瓜。


    “我去一趟洗手间,我不在的时候不要睡着好吗?有不舒服就叫护士或者打我电话。”


    孟清远站起来,叮嘱完,刚转身又转了回来。


    “你要去吗?我可以帮你……”


    “不去!”


    举着吊瓶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齐星河涨红着脸打断。


    孟清远后知后觉,慌忙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齐星河无声哀嚎了一句,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他果然是烧坏脑子了吧!人家明明问得那么纯洁!!!


    趁着孟清远还没回来,齐星河拼命用左手给自己扇风,快降温快降温,只要他不脸红,就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五分钟,孟清远就大步走了回来。


    齐星河一眼就看到了孟清远脖子上残留的水珠,脖颈处干干净净,之前看到的短碎发几乎都被清理完了。


    没想到小年轻偶像包袱还有点重。


    打完吊瓶已经快凌晨两点,孟清远还是压着齐星河在输液室多坐了十五分钟。


    齐星河在打针过程中断断续续睡着了几次又惊醒,这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为什么打完了还要在这坐着,这是什么说法?”


    “应该是避免有一些不良反应?”孟清远带着几分不确定,“我小时候爷爷这么说的。总之坐一会儿,刚好我叫个车,也不耽误时间。”


    齐星河左手按着右手手背,看孟清远拿着手机一顿操作。


    担心齐星河不舒服,孟清远特意只勾选了舒适专车。


    深夜应答车少,孟清远切了几个软件同时呼叫,正忙着,就听见耳畔传来星河貌似不经意的邀请。


    “这个点回学校肯定来不及,你要不在我家睡一晚上?”


    孟清远觉得自己浑身都僵住了,甚至不敢扭头,担心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他没有幻听吧?


    用力眨了眨眼,又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孟清远终于鼓足勇气看向齐星河,却发现他正在打一个巨大的哈欠,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对啊?这么容易脸红的人,现在反应这么平淡?


    果然是自己幻听了。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是司机来电。


    “怎么说,临时住一晚?”


    孟清远手一抖就把司机电话给挂了。


    他猛地回头,在齐星河无辜的眼神里讷讷半晌,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太好吧……”


    齐星河的脸红虽迟但到,他狠狠翻了个白眼:“我是说让你在次卧睡一晚!你紧张什么?”


    孟清远很想告诉他,你在脸红什么我就在紧张什么。


    司机的第二个电话打破了沉默。


    “你好,已经在急诊楼这边的北门门口了,您到定位点了吗?”


    “好的稍等,马上到。”


    挂断电话,孟清远仿佛终于找回了流畅说话的技能。


    “还是不了,明早学校还有点事,我今晚回去比较方便。”


    齐星河轻哼了一声。


    不就是拒绝吗?


    再怎么委婉、找什么理由都是拒绝,什么事情不能明早再回学校啊。


    他绝不会再开口第三次。


    齐星河低头生闷气,只留给孟清远一个头顶的发旋。


    孟清远有些想反悔,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


    如果他没有想歪,或者如果齐星河没有反应过来他想歪了,那他去住一晚没事,最多是他一个人的胡思乱想。


    但现在他的乱想,两人心知肚明,再去留宿,孟清远总觉得对齐星河有些冒犯。


    “走吧,车到了。”


    他伸手再次拉住齐星河的手腕。


    齐星河像来时那样,看着孟清远隔着外套握住他手腕的手,感觉那股气像是被这只手捏着一根极细的针戳破的气球,没有痛感,就消散无影。


    小年轻不好意思也正常。


    真要住进隔壁次卧,他也会不太好意思。


    专车一路平稳地开,齐星河在车上昏昏欲睡。


    终于到了公寓楼下,他下车在夜风中一激灵,瞬间清醒大半。


    “行了你就别下了,直接改终点快回去,我上楼了。”


    “拿上药,记得吃。要是又发热记得告诉我,行吗?”


    接过孟清远递过来的一袋子药,齐星河才发觉他今晚全程两手空空,只拿了一个自己的手机。


    “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赶紧走,到学校了给我发消息。”


    “不用等我消息,回去赶紧睡。”


    孟清远眉头微皱,表示反对。


    “你快点就行,你路上的时间我刚好洗漱。”


    齐星河表示反对无效。


    “那你记得别洗澡。”


    “好好好知道了,医嘱我也听了的好不好?”


    齐星河笑着抱怨,本来想送孟清远走,但僵持了一会儿,还是在孟清远的目光里先转身进了楼。


    “师傅,我改了一个目的地,麻烦按新的目的地走。”


    “确定去这里吗?”司机问。


    第69章 牛肉粉


    司机大哥虽然沉默了一路,但刚刚黏黏糊糊的对话都听进了耳朵里。


    本来还在暗自感慨现在年轻人谈起恋爱真的是不顾外人死活,没想到就被他撞破了撒谎现场?


    看着目的地小区,司机暗暗谴责,说好的回学校呢?这不会是去另一个家吧?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职业素养让他只能闭口不言。


    “对,谢谢。”


    这么有礼貌的帅哥,怎么就是个善于骗人的渣男呢?


    这个目的地小区的地段,房价绝对不低。


    孟清远不知道看似沉稳的司机正在内心蛐蛐自己,脑补了N个可以上社会新闻的故事。


    什么gay装直男骗婚拿钱养外面的真爱,什么渣男脚踏多条船一个城市多个家……


    深夜开专车,能见到太多奇形怪状的人类,只能说幸好司机学会了谨言慎行。


    孟清远压根注意不到司机内心的波澜起伏,他低头在手机上查资料。


    刚在医院急诊医生只开了一天的输液,但在孟清远的印象中,小时候输液好像都是三天起步?


    孟清远小时候医院去得比较多,随着年龄增长体质越来越好,已经几年没有去医院挂水了。


    是齐星河的病情只需要打一天,还是因为急诊不会开超过一天的输液?


    孟清远一顿搜索,网络上信息说什么都有。


    孟清远有点后悔,刚才医生看诊的时候着急陪星河去打针,没有详细问清楚。


    还是明天再去看看学长的情况,他想。


    车刚在小区门口停稳,孟清远就给齐星河发了条消息。


    -M:我到了,你快睡。


    -M:晚安。


    -星河:这么快?晚安。


    第二天。


    一大早孟清远就醒了,绕着小区跑了两圈,决定不回学校。


    本学期还没结课的只剩下上午一堂课,正是明天考试的那门。


    孟清远想了想,给杜平发了个消息,万一点名,让他帮忙答个到。


    -平狗:?你确定?整个学期就这一节课最重要好不好。


    -平狗:画重点啊大哥!


    -平狗:不过你确实也不需要。


    -平狗:可以帮,有个要求。


    -M:?


    -平狗:把我备注名改了[微笑]


    -M:?


    -平狗:改备注。答到+给你那谁再剪一个视频。


    -M:两个。


    -平狗:成交。


    孟清远于是改了备注,截图发给杜平确认。


    说真的改这备注的前因后果他都快忘记了,隐约记得是杜平大一犯贱自己用这个做赌注输给他的。


    发问号完全是基于对杜平的理解,诈一下,果然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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