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洄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因为蒋夫人的揭穿,高野心里的墙破了一个大洞,四处漏风。


    他撑着身体坐直,他磕磕巴巴说小时候听别人说只有小女孩儿才能喜欢男孩,还有心怀不轨的男同学以及奶奶的告诫。


    “我不歧视同性恋,但这件事放到我自己身上,就,就怎么都做不到…”


    高野低着头,周围很暗,只有脑后一缕光线,他躲避着蒋洄的目光,说:“或许我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角色难度比较大的剧组一般都配备心理医生,某些角色的心态能直接影响演员的真实生活。


    Nico老头不讲究,没提醒剧组准备,也没有提醒过高野要事后去做正规的咨询。


    他觉得高野的心态很强,不会轻易被梁亦诗影响。


    但他不知道的是,当时的高野正爱着蒋洄。


    深刻的角色和陌生的情愫从遥远的天边呼啸而来,吞噬着21岁情窦初开男孩的理智。


    “你没事。”蒋洄飞速地说:“当然你不放心的话,我会约吴医生。”


    他凑近,很快在高野额头上亲了一下,又低头蹭了蹭了鼻尖,像安抚逗弄被大雨淋湿的小黑狗。


    蒋洄迎着光望向他,高野静静地回望。


    在许多迷失的缝隙中,他习惯在人群里找蒋洄。高大的身影即使在很远的对岸,无声地伫立在视野里,便能让他心安。


    高野对蒋洄深信不疑又望而却步,明明跨越整个片场的距离,如今只剩下一臂距离。高野想,比起自己寻找镜头之后的蒋洄次数,他始终透过镜头搜寻着自己。


    “小时候的记忆固然对你有影响,但我想更大的原因是,我们认识的时机太特殊了。”


    蒋洄正色地说。


    这些是蒋洄在私人医院与一位研究人类行为心理的老教授讨论后,总结出来的。


    感情方面一片白纸的高野,喜欢不喜欢全凭原始冲动的高野。带着小女孩小男孩,界限分明的先入为主的印象闯入陌生的世界。


    他让梁亦诗进驻自己的灵魂,模糊了性别的概念。


    在这个背景下,他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爱上蒋洄。光是,爱蒋洄的是自己还是梁亦诗这件事,高野都花了很久才弄清楚。


    短短几个月他完全不能把,男人,女人,高野,梁亦诗,师哥与蒋洄,这几个角色完全分清楚。


    带着一团乱的毛线团,高野回了国,在好兄弟的掩饰下任由那团混乱发芽开花。


    “怪我没有照看好你,我是你师傅,我应该看出来你当时的混乱。如果我永远也没有发现…”


    高野将背负这一切,两人将越走越远。


    蒋洄的声音和手指微微颤抖,抚上高野的脸颊,眼尾,睫毛。


    啪,床头灯被按灭。


    蒋洄的手被高野抓住,黑暗中,高野突然靠近,在蒋洄的唇角轻轻摩擦。


    与其说接吻,不如说像一只小狗在拼命吸取人类的气味,让他安心的气味。


    蒋洄抽出手指,描绘着高野漂亮的眼睛,眉心,鼻峰,再到人中,捻上饱满的唇峰,留恋在丰盈的下唇。


    “让我看清楚你。”


    高野亲了一下唇上的手指,握着蒋洄的手腕,把整张脸贴在他的掌心。


    完全臣服的姿势,他在这一刻把男人,女人,梁亦诗Ava都抛在脑后。


    他是谁都不重要,这一刻,他是属于蒋回的,他的灵魂从始至终都属于蒋洄。


    “洄哥。”


    高野轻声叫他。


    “你要的是谁?”他突然问。


    蒋洄垂眸,有无线的温柔和坚定,“高野,我要的是高野。”


    剧烈的跳动从心脏最深处迸发,高野滚动喉结。


    黑暗中,他听到了片场最后一幕的杀青打板,戏已落幕,戏中人走下台。梁亦诗的身影越走越远,红色连衣裙逐渐褪色,灰色一层层渲染,高野在繁闹的十字路口,目送她离开。


    他仿佛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高野条件反射地看着来喊自己的蒋洄,又扭头望着那道快要消失不见的身影。


    咚咚咚...


    教堂19点的钟声响起,飞鸟颤动翅膀,夕阳西沉,把半边天空染成一幅天然的油彩画。


    女人的背影彻底消失,蜿蜒的石板路上投下细长影子,他回头望向来人,笑起来。


    “高野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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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拼凑出往昔的画面,一段旅程终将落幕,遗忘并非一件坏事。


    第51章 私心


    没有坐过一天班的高野从来都是睡到日上三竿。


    可惜他现在的监护人是蒋洄。


    蒋总裁有非常规律良好的作息,6点晨跑,7点20分的时候叫高野吃早饭。


    高野睡觉不老实,半夜动来动去,被蒋洄困在臂弯里。他没有睡好,眯着眼跟床边的人商量,“洄哥,我再睡会儿。”


    他没意识到自己只穿了睡裤,睡衣不知所踪,懒洋洋翻了个身,大腿随意夹住被子,修长笔直的腿落入某人的视线,像完全放松警惕的羔羊。


    直到小腿上爬上微妙的触感,蒋洄轻柔地掀开被子,强势的重量下压。


    高野猛地睁开眼睛,平躺,一动不敢动。


    额头被亲了一下,接着是鼻尖,然后是嘴角。手掌被蒋洄拉住,腰也被用力按了按。


    混乱的记忆回笼,高野猛地拉高被子,把头埋进去。掩耳盗铃,身体苏醒,才感觉到某几块特殊位置的肌肉隐隐酸痛。


    唰的拉下被子,他眯着眼瞪蒋洄,眼里的控诉不言而喻。


    蒋洄在床头靠着,轻笑一声,“醒了?”


    他衣冠楚楚,淋浴后换上成套的西装和领带,宝石袖扣下沿带着精美刺绣,和高野那天从蒋家穿回来的衬衫很像。


    高野脸一下就红了,他也不知道到底因为哪件事。


    蒋洄按着他的腰,揉了揉,轻声问:“疼吗?”


    “不疼。”高野硬邦邦地说。


    只是蹭蹭又没进去,呸!他在想什么!


    昨晚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抱在一起,没有开灯,一切都能借由昏暗完美隐匿。他被蒋洄抱在怀里,一声声叫着洄哥。


    蒋洄细细密密地亲他,亲遍了脸颊和脖颈,就是不吻他的唇。


    高野依然紧张,抿着唇角。蒋洄停下动作,心跳漏了一拍,蒋洄问他怎么了?


    高野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直愣愣地说自己太紧张,心跳的飞快。


    蒋洄嗯了一声,手指从衣摆窜入,拉开他的睡衣,指腹玩弄着粉色,头凑上去,唇落在他的胸膛之上,义正词严。


    “我听一听。”


    “现在还疼!”高野神色很不好惹,他不肯自己低头看那处敏感,抓紧被子,也不让蒋洄看。


    床是待不下去了,回忆的颜色逐渐变黄。


    高野坐起来,刚站起来嘶了一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腿根,残留着几处绯红的痕迹,和不知名的酸痛,然后迟暮的抬头看蒋洄。


    高野:?


    始作俑者不自然地咳了一声,声音压下来,又问:“腿痛不痛?”


    高野呆愣在原地的样子实在可怜,茫然的像在睡梦中被另一只大狗骑了一晚上的无辜样子。蒋洄拉着他的手,走进浴室,双手抱胸,义正词严:“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高野:….就怕流氓是绅士。


    “但我以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正常你妹啊!高野握着牙刷杯,咕噜咕噜瞪着镜子里的蒋洄。


    “好兄弟之间的互帮互助…”


    砰!手里的牙刷杯掉落,高野闭上眼睛,脸色红得滴血。


    这个借口确实是自己找的,但那是很久以前,而且他们当时的关系也不明朗,但这不代表….


    他咬牙切齿:“互帮互助是用手!”


    蒋洄镇定地接过他手里的牙刷,清亮的眼眸无比真诚地说:“但你的腿更漂亮。”


    他意有所指地向下看了一眼:“它很兴奋。”


    平心而论昨晚已经是极度克制,高野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角度夸张的往后仰,被铺天盖地的属于蒋洄的温度和香气弄迷糊,露出脖颈和锁骨。


    还没有问蒋洄怎么会来自己家,就被他按住肩膀转了过去。


    后背重新贴上炙热的胸膛,与后颈湿热的吻一同贴上来的还有一处坚硬。


    高野一颗心剧烈的跳动,猛地闭上眼,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考虑如果蒋洄要做更亲密的事情自己应该怎么回应。


    蒋洄却褪下睡裤,说了全世界通用的渣男语录:“乖,今晚不动你,就蹭蹭。”


    高野的身体被沉甸甸地压制着,发不出声音,唇舌被手指占据。随着无意识的沉沦,终于释放出来。


    今夜的蒋洄无疑是焦灼而愤怒的,又藏着独独展现给高野的温柔。


    “高野,高野…宝贝….”


    高野想要回应他,却失去了自己的声音。额头被汗水浸湿,因为住院长时间没有打理的长发贴在鬓角,被蒋洄边吻边抚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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