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条捷径最快,他知道,却不想随波逐流。


    高野瘫坐在沙发上,脖子因为酒精微微泛红,眼下倒是多了几分失意:“心思太乱了,拍不好,不送出去丢人。”


    心思怎么乱的,为什么乱的,他没说,彭新倒是一脸哥们儿都懂的表情。他打了个哈欠,意有所指地说:“是太乱了,这个圈子太乱了,你玩不转的,野子...哥们儿劝你...尽早出来。”


    高野没听清,他看着别处,想茶馆那天。


    蒋洄说他不想接吻,是不想吻Ava还是不想吻高野。应该是高野,他说过可以给Ava机会,高野得知道分寸。


    这很公平,也很伤人。


    他们恪守着同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做出事与愿违的选择。而躲在Ava后面高野好像不知道怎么反抗,他一腔不满,被蒋洄压着。


    此刻酒精侵占理智洗脑,回忆里未消化的情绪主导一切。自己当时怎么就怂了?那会儿穿着蒋夫人送的衣服,是被蒋家邀请的Ava。他名正言顺,跟自己男朋友接个吻,有什么不敢的。


    蒋洄说不愿意就行了?


    谈恋爱哪里是一个人说了算?


    他放下酒瓶,胡乱揉了揉头发,踢了彭新一脚说去尿尿。刚推开洗手间的门,身后就贴上一具身体。


    浓郁的香水和酒精的鼻息包围着,“弟弟,认识一下?”


    高野借着昏暗的光线看过去,是一个高瘦的男人,戴着黑框眼镜。“你同桌那个不是你男朋友吧,我一看就知道。”


    对方沾沾自喜,半推着高野往里走,想要把他推到隔间。


    “你长得真好看,以前在哪儿玩都见过你啊。宝贝儿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我都行,你选...”


    蒋洄的电话进来的时候,高野刚把那个男人按在洗手台上。


    他接起电话,喘着气,“喂,洄哥。”


    “在哪儿呢?”蒋洄的声音有点不一样,高野没听出来,他刚想说酒吧,被压制的男人扭头兴奋地喊:“卧槽,弟弟你喜欢玩强制?我什么姿势都行...”


    “妈的,闭嘴!”


    高野冲他吼了一句,屏幕变了变,“喂?洄哥,挂了?”


    他茫然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手里松了劲儿,那男人立刻凑过来解他的腰带。高野拿手指着他,警告道:“干嘛呢?滚远点。”


    男人邪魅地一笑,“玩玩嘛,谁的电话?你男人?不耽误,咱们俩就在这儿玩。或者让他听着....”


    “玩你妈的玩。”他忍不住爆粗,“叫你滚远一点,听不懂人话吗?”


    刚才的声音肯定被蒋洄听到了,听到就听到,挂了是什么意思,高野忍不住琢磨。


    琢磨个屁!


    洗了把脸,清醒过来又想蒋洄有什么理由挂他电话?


    他现在是高野,又不是Ava。


    热搜上狗仔拍的照片,他记得清清楚楚,蒋洄微微弯腰,迁就着对方。潭嘉之埋着脸不知道亲在他脸上还是唇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作为公司总裁跟底下一人不清不楚,这怎么是绯闻?这就是道德品质败坏!


    高野擦了手,眼镜男还没走,靠在墙上抽烟,用眼光yy他。高野懒得理他,那人又问是谁的电话,问高野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他拍了拍衣摆的水渍,内心毫无波澜:“快成前男友了。”


    女朋友和兄弟谁更重要-2


    从洗手间回来,高野想走,正好彭新起身买了单。


    彭新对代驾报了一个陌生地址,司机打着方向盘,从胡同拐上主路。从酒吧出来高野恹恹的,靠着玻璃,问:“去哪儿?还续摊?”


    他续不动了,脑袋发昏,思绪乱得不得了。一会儿想蒋洄到底听到多少,是怎么想的。一会儿想如果重新来一次,他一定要把那人抵在窗前亲,亲完再抽那最后一口烟。


    彭新醉醺醺地锁了手机,黑屏之前高野瞧着像是一个群聊,有人发了一个定位。彭新眼皮微肿,认真地说:“走,彭哥带你捉奸。”


    高野:...


    “我不说...你别给我,我不要...彭新你特么!”


    蒋洄举着电话,看了一眼屏幕,来电人是彭新,说话的却是高野。


    “高野?”他在电话里叫。


    城北,一座高档别墅区门口,石狮威风凛凛地蹲守,铁艺大门高大威严,安静的柏油马路此时站着两个醉鬼。


    “你接!你问他!”


    彭新口齿不清,胡言乱语,“问...问他为,为什么有,有别人了!”


    高野:...杀了他的心都有了,索性一把夺过电话,咬牙切齿:“洄哥,彭新喝多了,我现在就带他走!”


    “等会儿。”蒋洄叫住他,淡淡地反问:“你们在哪儿。”


    高野看了眼门牌号,说在一个别墅区门口。蒋洄让他发定位,交代人带他们进来。


    彭新骂咧咧的,就差没有一屁股坐在小花坛里。高野给代驾师傅转了点钱,让他照看一会儿。


    好几天没见到蒋洄,想跟他说两句话,高野是这么计划的。


    直到...他在别墅门口看到潭嘉之。


    谈话间,潭嘉之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高野。”蒋洄从别墅里出来,“彭新呢?”


    “在车里,他醉了。”高野单手揣兜,眼皮微垂,没看蒋洄,说就来打个招呼。


    转身就要走,“等一下。”蒋洄开口,语气低沉。


    “干嘛?”高野扭头,表情也冷着。


    蒋洄莫名其妙,维持着语气问:“你在气什么?我惹你了?”


    他这么说让高野想起前几天被拒绝的吻,眼尾往下耷拉,半长的头发扎了个小辫,黑色T恤显得人白白净净,看起来是个不好惹的小帅哥。


    “没。”


    肉眼可见的不高兴,话也是一个字一个字蹦豆子似的,也不叫洄哥了。高野撒完气,鬼使神差地停住脚步,和蒋洄面对面站着。


    别墅的主人办酒会,不断有宾客从门口经过,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两人相视,蒋洄看了腕表,“我让人送彭新回去,你等我一会儿,一块儿走。”


    “不了,”高野哑着嗓子小声嘀咕,“彭新和代驾还在车上呢,喝多了,难受呢。”喝多的是彭新,难受的是他自己。


    但蒋洄不知道,他莫名其妙挂自己电话!拒绝完,高野又低着头原地站着,不进不退,跟人赌气似的。


    他跟自己赌气呢。


    不远处华服加身的潭嘉之,星光熠熠,举止得宜,与周围浮华的名利场融为一体。高野飞快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自以为隐藏的很好。


    蒋洄暗暗发笑,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早就伸手揉高野的头了。还和5年前一样,像个叼饭盆的小黑狗。想什么全在脸上,不喜欢的人出现在方圆三公里,就警戒地竖起毛发。


    两人离的不近不远,有什么动作不一定能看清,蒋洄垂在腿边的手抻了一下高野手腕的小皮筋。


    很轻的''''波''''一声,像从天边的云朵如弦一般被拨弄。高野心里乱了一拍,手指无意识的蜷缩,想碰一碰小皮筋。


    蒋洄微微侧向他,压低声音,“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高野拿不准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这几天两人之间的互动处处带刺,关系摇摇欲坠,不堪一击。他以前觉得蒋洄是情绪很稳定的人,讲道理,对自己无限包容,他上蹿下跳,不把规则放在眼里。


    但现在,他慢慢明白,蒋洄的温柔和包容是会被收走的。尽管他说要高野,却会拒绝自己的吻。尽管他给自己时间,却会毫不留情的挂掉电话。


    高野看不透他,本能的选择顺从。


    他俩一起往里面走,迎面碰到一个男人出来抽烟,看上去和蒋洄很熟。


    “呦,蒋总,这是带了谁来。”


    男人逆着光,眯起眼睛没看清,只觉得蒋洄后面的人身形高挑,五官精致。


    “对象?”


    蒋洄让开一点,介绍高野。


    “这位是笙夜娱乐的王总,这是我朋友高野,是个摄影师,有不少成熟的作品,有机会合作。”


    那人才看清是个男人,抽着烟,调侃:“好不容易聚一聚,女朋友不肯带来给我们见见,倒是想着给兄弟介绍生意。行啊,蒋洄,要不怎么说你仗义。”


    蒋洄听了只笑笑,侧头去看高野,似乎也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颇为好奇。


    他认真地问:“高老师说说,女朋友和兄弟哪个对我更重要?”


    高野愣住,对上王总看热闹的眼神,摇着头说:“每个人不一样的,不敢乱说。”


    说完移开视线,不敢看蒋洄的反应。


    王总没察觉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指着高野说既然是蒋总的朋友,那找机会合作。


    进了屋,很快有人跟蒋洄谈公事。高野不敢乱跑,找了一个小阳台就猫起来,安静地等蒋洄应酬结束。


    期间打开手机,彭新发了5条58秒的语音,高野视死如归地点开贴上耳朵。


    蒋洄边说话边朝阳台的方向看,第一个搭讪的人是做金融的,第二个是模特公司的老板,第三个是欧洲集团的高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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