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现在没有这个意思’。


    再看Ava,一身Armani秋冬高定,腰部和裤装被一条璀璨的银珠串起来,黑色西装领口开到胸口以下。她笑起来明媚,大方,肩膀习惯性地倾向蒋回。


    蒋洄替他拢紧肩上的皮草,Ava顺势陷入对方的怀里。


    嗯,这叫‘性向和性别无关’。


    新的皮靴不舒服,一天下来,高野的后脚跟已经快被磨破了。


    上午的活动结束,宾客们陆续乘坐摆渡车返回住处休息。


    登上去的刹那,高野没站稳,坐在蒋洄腿上。


    他没起来,整张脸埋进蒋洄的颈侧,贴着蒋洄的皮肤。


    身上的女式香水到现在已经很淡了,但因为两人距离足够近,蒋洄还是能闻到一丝花香的甜。


    高野刚撑起身体,摆渡车走过一个减速带,身体弹起来顶上车棚,把前面开车的工作人员吓一跳。


    蒋洄握住他,轻拍了腿侧,指着旁边的空位,“坐好,还有一会儿才到。”


    “我刚才看到徐知知了。”高野闷闷地说。


    蒋洄全程没有注意过别人,微微蹙眉,沉声说:“她不敢再做什么。”


    他再次质疑张凝的能力,否则徐知知为什么还在圈里活动。


    见高野撩过被风不断吹起的头发,蒋洄吩咐前面的人开慢一点。视线往下落,落在高野的小拇指。


    他眯起眼睛,佯装闲问:“怎么没有涂指甲油?”


    高野的神经绷紧,蒋洄的目光毫无波澜,笃定的语气让高野误以为他在说Ava应该涂指甲油。


    手指勾住西裤上珠钉反复拨弄,高野回答:“我没买。”


    “是吗?我记得在你家看见过。”


    脚后跟的疼痛让他脑子乱了,高野用仅有的力气去思考,他不能问你什么时候见过。


    眼一闭牙一咬,堵一把,“你看错了,我没有买过指甲油,闷得很。”


    “嗯。”蒋洄移开视线,眼眸里的凝重并未立刻消散,语气不变,“可能是我记错了。”


    ——


    “我带了相机,西侧那有一个小湖,周围开了梅花。我想去拍几张,要不要一起去?”


    高野解开西装纽扣,反手把长发扎起来。出去拍照,这一套高定太不方便了。刚握住衣摆,他的手顿了一下。


    扭头偷偷看了看正打电话的蒋洄,拿上轻薄的羽绒服和毛衣进了浴室。


    刚穿上裤子,浴室门被打开,蒋洄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就带了一台怎么够用。”


    “卧槽!洄哥,你怎么突然进来了”


    高野抓住毛衣挡在胸前,一脸惊恐。


    按照往常的习惯蒋洄应该立刻退出去,绅士地替对方关上门。可高野的动作实在夸张,像被冒犯了重要的隐私。


    蒋洄皱着眉,占据整个门框,注视着他,“遮什么,不能看?”


    “我换衣服呢,看什么啊?”


    蒋洄的视线从他的脸移到锁骨之下,高高挑起眉。


    高野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没什么问题,两个男人挤在浴室讨论遮什么看什么的话题又矫情又傻逼。


    他清了清嗓子,说:“我就是被你吓了一跳。”扭过身体,半个背冲着蒋洄把毛衣胡乱套进去。


    蒋洄似乎接受了他的理由,收回视线,淡淡道:“问你呢,我们俩就用一台相机?”


    高野啊了一声,愣愣地说:“啊,是,你也要拍?”


    蒋洄的眉毛挑得更高,“我不能拍?”


    他被高野这不走心的语气笑了,“还是觉得我的水平比不上高老师?”他彻底走进来,不悦地提醒高野:“你的第一台相机是我给你的。”


    高野慢慢眨了眼睛,揉了揉鼻尖,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


    他讨好地冲蒋洄傻笑,挥挥手着急解释:“你是我洄哥,咱不比这个。”


    蒋洄是领高野进门的师傅,他如今转变了身份,好多年没再摸过摄像机。高野从来不会在蒋洄面前多说些什么,说太多了好像在显摆。


    洄哥也没跟显摆过现在赚了多少钱,他人生的十字路口还是蒋洄给开的绿灯,他比什么呢?


    蒋洄使劲儿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出去,扬声喊:“你有没有其他的休闲装?”


    高野的脚被折磨了一上午,这会儿终于甩掉了。身体舒服,心情格外的好,喊回去:“在我箱子里,你自己找。”


    蒋洄打开高野的箱子,乱七八糟地塞了几件休闲装,他送的几套女装被稳妥地放在一个收纳袋里。


    蒋洄扒拉几下随便看了看,正准备放回去,突然发现一副护腕。


    只有一只,边角已经磨损,黑色粘胶也没了粘性,白色的品牌Logo模糊不清,但蒋洄还是一眼认出是自己以前常用的品牌。


    “洄哥,找到了吗?”高野在浴室里喊了一句,蒋洄立刻关上箱子,说找到了。


    高野的头发被弄乱了,重新梳好走出来,咕哝地说:“我衣服短了点,你当心吹风拉肚子。”


    蒋洄站起来,对他笑着说:“我不担心,要是真走不动了,你会背我回来的。”


    高野正在低头系裤带,感觉到阴影投下,他抬头看到蒋洄站得很近。


    “会背吗?高老师。”


    蒋洄低下头,眼里似笑非笑的。和他对视高野很快败下阵来,他闪开视线,硬邦邦地说:“那你别穿不就行了。”


    这一次假扮女友,蒋洄好像有点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高野说不出来。


    就感觉蒋洄比海岛那一次假扮更融入角色了。


    时不时地肢体触碰,很自然地表现亲近。或许因为这一次的宾客很多都是熟人,要更用力地表现才不会露馅。


    这个现象对Ava来说是好事,对高野来说…有点害怕。


    入戏很简单,在片场有导演,片场外有蒋洄。


    而出戏…高野始终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方法。


    蒋洄没说什么,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高野的毛衣已经穿在身上了。


    他们住的这一层很安静,有一点声音都变得很清晰。


    走出去不久,蒋洄问:“看什么呢?”


    高野扭回来,“没什么,我记得房间中午已经打扫过了。”


    蒋洄没有注意这种细节。


    山庄西侧确实有一个小湖,得益于这里的温泉,水边的温度不算低。高野挎着相机背带,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不远处的梅花。


    大自然的生命力总是超出人类对美学的想象,高野举着相机,随手试拍几张,张张都有不一样的意境。


    他蹲在地上查看相机里的照片,胳膊被蒋洄拉了一下,“起来,别蹲着,这毛病还没改呢。”


    从认识高野,蒋洄就发现他特别喜欢蹲在地上,像一只小狗。


    面前放个盆,就能上街乞讨。


    “让我蹲会儿,洄哥,脚疼呢。”


    高野戴了一个帽子,挡眉毛了,手刚抬起来,蒋洄替他往上抬了抬。


    他们配合默契,蒋洄知道高野会因为什么不舒服,会有什么反应。


    高野仰起脸,冲站得很高的蒋洄嘿嘿嘿笑,然后指着某一处说:“洄哥,你站那儿去,我给你拍几张。”


    “我不拍,没那个习惯。”


    高野扯下帽子,专注地盯着取景器,说:“我看你是操心生意太久,苍老了没自信了吧!”


    蒋洄顺势扯了扯他的耳朵,”说谁老呢?”


    他的手指冰凉,高野耸肩想要挣脱。蒋洄干脆把冰凉的手往他领子里伸,高野打了个激灵,跳起来想要逃,“洄哥,饶了我,哎哟,我嘴快,说错了说错了。”


    高野体力好,挣脱着把蒋洄带着往前跑,蒋洄不得不用另一只手勾住这只跑疯了的小狗。


    他们在靠近的湖边的树下停下来,蒋洄把手拿出来,顺手理了理高野的领子。高野抬眼看他,两人的视线对上。


    高野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随后突然笑了笑,蒋洄轻轻刮了他的鼻子,问:“又笑什么呢?你自己数数下午出来你傻笑多少次了?”


    高野转眼看了看四周,“又没人看见。”


    没有镜头,没有其他人。


    拨弄了脸边的长发,高野的手心微微出汗,碰到空气又变得凉。


    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角色,留着长发却穿着男装。捧着相机和蒋洄讨论照片,好像回到了5年前,又和卡塞雷斯很不一样。


    不再是梁亦诗,他现在是Ava,但如果没有其他人,他能不能做几分钟的高野。


    镜头里出现蒋洄的脸,嘴唇习惯性地绷紧,鼻子和下巴的线条硬朗漂亮。


    高野看着,忘了按下快门。


    “好了吗?高老师?”蒋洄催促,他实在很不习惯拍这种照片,像学生春游,像陪长辈逛公园。


    “你再往左侧一点,对,就这样,保持啊。”


    高野很自然地指挥蒋洄在几个不同的地方照了几张不错的照片。他给蒋洄看回放,蒋洄只看了一眼,对他说:“相机给我,我给你照两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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