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可以。”
洗漱的时候听着外面的切菜声,沈朝立翻找冰箱问我吃不吃茄子的画面在我脑中挥之不去,这种感觉很奇怪,很像回到家里。
高三一年,我忙于学业,过年的时候都在刷题,鲜少和爸妈说话,只有我姐会跟我犯贱逗我玩。至于从前,都把这种场景当成一种习惯,现在一个人住的时候,又开始怀念。
可我再见到我爸,却没办法当做什么也不知道,我清楚地看见表面很<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的家庭里出现的窟窿,所以任凭他们再如何“恩爱”,我也不觉得。
我和沈朝立又何尝不是如此,xing只是连接我们的丝线,很容易就会断。
和谁结婚都可以,和谁做也都可以,这辈子除了血缘,没有谁是谁的唯一,没有谁和谁是一辈子绑在一起的。
说不定哪天我爸和我妈把事情说开,他们就会离婚。也不一定,他们还有两个孩子,还是血缘问题,我和沈朝立没有血缘,我们也没有孩子。
我喝了一杯柠檬水,酸酸甜甜的,很像外面卖的柠檬水。烧茄子里放了小米椒,很好吃,他的手艺比我的好,只是米饭有点干,不过他做了蛋花汤。
这似乎就是他的口味,我决定下次再做米饭时少放一点水。
“今天什么打算?”我问他。
他指了下电脑,“继续搞代码。”
“计算机专业这么忙吗?”
“是我太菜了。我之前对这些专业完全不了解,误打误撞选的计算机,刚开始觉得挺好玩的……”
我好像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向我抱怨学习计算机的难处,我认真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后来他问我:“你的专业呢,学着怎么样?”
我是数应专业,“挺好的,我在数学方面一向很擅长。”
他长长地叹一声气,我笑出了声,喝了几口蛋花汤。
吃完饭,我去刷碗。他坐回沙发敲键盘,我在书桌前练题,我写完了,他还在搞代码,我让他在桌上写,我趴在床上打游戏,两局结束,下边的声音还没停。
阳光照进来,屋子里亮堂堂的,我站在楼梯口,说:“休息一下,出去转转吧。”
学校不远有个商场,商场三楼有电影院,我在网上查看电影票,问他有没有喜欢的电影,他选了一个科幻电影。
这一次我们是并排坐的,我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
电影结束,又去地下一楼采购,我买了面包、牛奶和酸奶,还有很多盒蓝莓,多到沈朝立问我为什么买这么多,我说:“你一天吃一盒。”
“不用。”沈朝立把蓝莓放回去,我拉住他的手,“沈朝立,又不是给你一个人吃,我也吃。”
S
这是我第一次吃蓝莓,味道中规中矩,但价格一点也不中规中矩。
我转给谭峥一半蓝莓的钱,他不收,我夺过他的手机,点击收款,又威胁他:“你要不收,以后就别碰我。”
可想而知,效果很显著。
我想让我妈也尝尝蓝莓的味道,但很怕我妈以为是我喜欢吃,所以经常给我买,只好作罢。
下午我回到宿舍,舍友说我天天夜不归宿。
满打满算才两个晚上,让他们说得这么夸张。
谭峥每天都会给我送蓝莓,让何明安碰见过几次。
何明安问我这是不是我亲戚。开学当天,谭峥送我回宿舍,还吃了何明安从家里带的牛肉干。
我点点头,“我表弟。”
三月末,宿舍楼下的白玉兰还是花骨朵,我拍下照片发朋友圈,问春天在哪里。谭峥评论:春天在你的眼睛里。
还没来得及回复,我妈就打来电话,问我有没有考研的打算。
她小学文凭,哪里知道“考研”这种事,一定是听顾客说的,或者是情夫。
我说我没有这个打算。
“你想考的话就考,文凭高以后也好找工作,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妈总是这样说。
她什么也不懂,但一直尽力给我最好的。
大一开学前,我妈知道计算机专业要用配置好一点的电脑,所以毫不犹豫买下当年D品牌游戏本最新款,尽管付钱的时候很狼狈。
所以我的电脑一直被谢鸣川诟病——我是贫困生,贫困生怎么能用这么贵的电脑。
“我知道。”
眼眶微微发热,我眨了下眼,落下两行泪,再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让我妈听出来。
挂断电话,谭峥的消息跳出来,问我要不要去公园,我让他在学校西门等。
公园就在学校西边,很近,他没有骑车。
“怎么了?”谭峥歪头看我,“眼睛有点红。”
“没事儿。”我含糊过去。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盒洗好的蓝莓给我,我吃一些,喂给他一些,走到公园的时候就吃完了。
这个时节的北方还是很萧条,目光所及的绿色都是常青树。
大爷在空地上抽陀螺,我们循着鞭声过去,他问我要不要玩这个,我不会玩,怕抽到人。
“那你会不会玩空竹?”
“我只会玩最基础的。”我两手比划着。
谭峥在摊子上挑一只空竹买下来,“我们小学还有空竹比赛,那时候整个学校都在玩。”他问我要不要试试。
我接下竹棍。谭峥让我试着抛上去,我依照他说的,但我没接住,空竹摔在地上,朝陀螺滚去,大爷一直“欸欸欸”地叫唤,我也“啊啊啊”地叫,忙去追,到底是没追上,空竹和陀螺撞在一起,都停下来了。
大爷一跺脚,“诶呦小娃娃,你要玩就去一边玩嘛。”
我向大爷道歉,拿走空竹扔给谭峥,谭峥半个身子都压在我肩上,笑个不停。
“你不要笑了!”我用手肘捣他。
他反倒来捏我的脸,“沈朝立,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不等我说话,他唱起来:“八戒,八戒,傻得可爱。”
我踢了他一脚,追着他打。
谭峥一边逃,一边拿出手机对准我,我猜他又在拍照,于是用手挡住摄像头。
他用空竹压下我的手,说:“这里是校园广播电视台,这位同学,可以接受一下采访吗?”
我笑他幼稚,抬手挡住脸,大步往前走,变相配合他:“对不起,不接受。”
“哇,这个学生好大牌!”他追到我前面,倒着走,“同学,请问你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想打人。”
“打谁?”
“打你。”
“我是谁?”
我看着他,说:“谭峥。”
“打人是不对的,同学,你应该多看看《今日说法》。”
我也拿出手机,对准他,“同学,你现在什么心情?”
“我很快乐。”
“为什么快乐?”
我与手机里的谭峥对视,他说为今天明媚的阳光。
我转过去,拍波光粼粼的湖面。
再回头看他,他吻住了我。
第16章
T
从公园回来,沈朝立的心情好了很多。
我问他中午吃什么,他想吃冒菜。
其实我不想让他吃辣的,我不确定他的伤口是否痊愈。
我记得上次做i时,他的伤口仍然很新。他在背着我自残,可我却不能问,就算问也没有用,他不会告诉我。
“真的想吃冒菜?”我再次询问。
“想啊,吃完一份,身上热乎乎的,多舒服啊。”
我便顺着他,点两份冒菜吃。
冒菜又热又辣,他吃得直冒汗,我说:“能吃吗?不如再吃点别的。”
他摇头,一边用纸巾擦汗,一边说:“不用,一点也不辣。”
我觉得很好笑,夹宽粉的时候,宽粉从筷子上滑下去,汤汁溅在脸上,他给我擦掉了,让我小心点。
电视机在我后上方,播放的是《猫和老鼠》。
看着动画片,沈朝立吃得更慢了。
我问他下午有什么打算,他说上自习,还未等我说话,他继续说晚上也上自习,不去我那里。我就这么饥渴?
不过后来几天都没有做,我确实有点想,但沈朝立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意思,看起来总是很忙,我也一直没有提。
这天中午在广播站,我读的是《文化苦旅》里的《寺庙》这一节,结束后播放歌曲,进入下一个栏目。
离开广播站,我看见沈朝立蹲在灌木丛边逗一只小白狗。
我拿掉粘在他头发上的叶子,“你在等我?”
沈朝立站起来,“我请你吃饭吧。”
我骑上车,他又说:“咱们走着过去吧。”
“你不饿就行。”我推着车子走在他身边。
默默走一段路,沈朝立才说:“你刚才在广播里唱的那几句歌很好听,你能不能再唱一遍?”
原来是想让我给他唱歌。
他说的那几句是李叔同写的《送别》,这首歌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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