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祁山原来是他们厂里的保卫科主任,没待多久就被调去了另一个地方上班,后来他还特意去打听了,只听说是个特殊的部门,但没打听出是什么单位。


    可眼下看着墙壁上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几个大字,这指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了。


    他不知道陆科长为啥要把他带到这里来,难道是识破他身份了?


    想到他今天放的那个东西,乔望祖心头一阵忐忑。


    .........又或者他们发现他做的那件事了?


    不等陆祁山开口问他就哆哆嗦嗦的问道:“陆.......陆科长,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我也是面粉厂的工人........我什么都没干,为啥把我带到这儿来?”


    陆祁山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面前的桌面。


    随着“笃笃笃”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陆祁山漠然地说:“乔望祖?不好意思,我在面粉厂工作时间不长,还真不知道你是谁。


    不过没关系,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老老实实的交代,还能戴罪立功。”


    “交代?交代什么........陆科长,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啥意思,我就是想要出门去走个亲戚,我都是跟厂里请好假的,不信你们可以去厂里问。”


    “不知道?你自己干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我劝你,你最好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要不然,后果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乔望祖的目光有些躲闪。


    他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也没有做过专门的训练,面对政府部门的逼问,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是他十分清楚,他要真是老实交代,什么宽大处理,跟他肯定没关系。


    “陆科长,你们一定是误会了,从小到大都老实巴交,进了厂更是本本份份的上班儿工作,一件坏事都没干过.......你们肯定是抓错人了!”


    见乔望祖不承认,陆祁山也不急躁,撩起眼皮,眼眸微微眯起,透过长长的睫毛淡定的凝视着对方。


    他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不用你否认,要不是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又怎么会把你带到这儿来!


    .........你是刚从吉祥村过来吧,现在说要去外地走亲戚,也要看我们同不同意。”


    见乔望祖神情变换着却沉默不语,陆祁山意味深长的说:“对于你的行踪我们了如指掌,你最好出路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听到吉祥村,乔望祖眸光一闪。


    但他依然抿着嘴没有说话,垂下眼睛看向自己的手指。


    半个月前,他收到了一封信,随信而来的还有一个包裹。


    包裹里装的不是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一堆不知性能的粉状物品,除了这些别的什么都没有。


    而信封里有一封信和少量现金,信上说,这些粉是一种药物,给人吃了,不会致命,只会引起腹痛和一些不适感。


    让他在近期内,找机会将这些粉加进已经加工过的面粉中去。


    当时的乔望祖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他其实是怀疑的,一个不能造成什么恶劣结果,只是让别人肚子不舒服的药加入面粉里,这是要干嘛?


    恶作剧?


    可为了一个没什么意义的恶作剧就冒着有可能暴露的风险,这不是有病吗?


    但他没人商量,也没人可问,因为从来都是他别人联系他,他联系不上别人。


    然而,后来他在上班时无意中听人提到,他们现在加工的这批粮食不需要入库,加工完成之后直接拉走,送到其他地方去。


    到了这时,他心里隐隐约约的有了些想法。


    而这个想法一形成,他看着包裹里的那些药粉就像是看到了毒蛇猛兽,让他感觉到不寒而栗。


    因为猜到了这件事关系重大,他迟迟不敢动手。


    然而在四天前他又收到了一封信,信上没别的内容,只有一个地址。


    看到这个地址,乔望祖害怕了。


    立刻将药粉收拾好,把信件也给烧了,整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一样,对周围的所有人都充满了戒备。


    乔望祖不知道这药粉是不是像信上说的那样服用后只是不适,他也不敢去想,只是开始考虑他该怎么办。


    又怎么能避开车间里的同事,将这些药粉撒进即将装袋的面粉里去。


    最后,他决定,不管这件事成不成,那些面粉运到哪里去,他准备离开这里,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三天前,他去找了厂里请了半个月的假,说是要去外省看亲戚,开始厂里不同意,因为最近有一批粮食急需,正加班家点儿的生产,没有特殊情况,谁都不许请假。


    后来是他又哀求又诉苦的说工作这么多年他从来没请过假,就这一次,他是真有急事。


    厂里见他实在着急,就同意了他的假期,不过没有半个月,只有十天,还给开了十天的介绍信。


    假请好了,介绍信也开了,他就在今天上午最后一天上班的时候,将已经被他分成几个小包装的药粉装在口袋里。


    然后在机器出粉后,装作查看面粉研磨情况的时候,将口袋里的药粉倒进了收面器里。


    接连几次,很快一个包裹的药粉被他分批成功的掺了进去,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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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1章


    因为车间里并不限制工人的走动,其他人偶尔也会过来看看。


    上午完成任务,当天下午,他就跟主任说了请假的事儿,说下午不过来了。


    离开前他又忽然想到了胡寡妇,这一走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回来,一时兴起,他又去了一趟凤鸣村。


    这一刻,他不由得有些怀疑胡寡妇,怀疑是不是他前脚走,后脚她就把他给出卖了。


    可再仔细一想,胡寡妇压根也不知道啥,根本不可能去举报。


    至于另外一件事,他每次都是做足了准备,那些人事后即使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她们也不敢说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乔望祖始终没有说话。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仿佛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但.........


    “陆科长,你要知道,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工人,但同时我也是一个守法的公民,我并没有犯任何的错误,也没有伤害任何人,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你根本没有权利带我回来。”


    信他已经烧了,药粉他也已经都扔到面粉里去了。


    现在没有什么能证明他的所作所为,所以,他只要不承认,谁都拿他没有办法。


    陆祁山面无表情的看着似乎有恃无恐的乔望祖,眼看着什么都没诈出来,他的心里沉了沉。


    这次如果让乔望祖离开了,那他以后有了警惕,以后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就更难了。


    但当时的状况却容不得他多想,跟了一路他也没有发现乔望祖跟任何人接触过,假如当时放他离开,万一他这次一去不回,想要再把人抓回来可就难了。


    现在只能盼着马兴盛那边能有点儿好消息。


    然而,马兴盛在乔望祖的家里翻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找到。


    “我带人去看了他家,他没有亲人,是一个人住,家里是有生活过的痕迹,家具和一些生活用品都有,收拾的很干净,也很整齐,但私人物品很少,像是被刻意清理过。


    另外就是他家有一个房间很奇怪,里面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但四处打扫的都很干净,就连棚上糊的墙纸都是用新报纸糊上去的。


    说是有人住吧又不像,说是没人住那房子又整的跟新房似的.......比他自己住的那个房间都好。


    所以,不管怎么样,这个乔望祖制定是有问题的。”


    陆祁山仔细的听着马兴盛的话,思索了片刻后,他下令道:“去找公安局的同志协助咱们。”


    见马兴盛露出疑惑,陆祁山解释说:“咱们队伍是新成立的,县里各个地方的情况都不是很了解,但公安局的同志不同,他们是分片区管理,对县城的一街一道都有熟悉的人。


    所以让他们协助咱们去乔望祖家附近找他的邻居打听情况,咱们去面粉厂里找他同事了解一下他的工作......罗队长去哪儿了?”


    马兴盛回答道:“你不是下令今天自由活动吗,罗副队长他们到了之后就解散了,现在不在队里,不过不是全都出去了,队里还有人在的。”


    他们因为是新成立的队伍,由于各种条件的限制,办公地、宿舍和训练场都被安排在了同一个地方。


    这虽然给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了一些不便,但暂时也只能这样。


    好在上面说了,这种安排只是暂时的,随着资源的逐步到位,他们会逐步完善这支队伍的后备设施,以满足队伍发展的需求。


    接下来,陆祁山就把工作安排下去了,他亲自去了一趟公安局,跟公安局的同志沟通了一下情况,又招呼了两个自己的队员跟着他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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