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秀芬没听见陶杏花的话,她进了屋就扑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似乎这样就能驱散心里的寒意。


    她的瞳孔颤动着,心神不宁的使劲揉了揉自己耳朵,不小心碰到肿胀的脸颊,疼痛让她缓过神来,心里忍不住咒骂着该死的陆清朗。


    陆清朗这个蠢货竟然学人家去赌博,还欠了五百块!


    关键是他欠了钱竟然还跑了,让自己大着肚子的媳妇儿给他擦屁股。


    她当初怎么就眼瞎看上这么一个窝囊没用的东西。


    要钱没有,要工作没有,要能力没有,就是长相现在看上去也没有文杰哥俊朗.......


    丁秀芬咬牙切齿的死死瞪着屋顶,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婆婆尖酸刻薄,大嫂争强好胜,小姑也不尊重她这个当嫂子的,吃饭都不知道等着她。


    还有那个该死的男人惹来这么大一个祸,刚才她可是都看见了,那个瘦高个可能是怕她跑了,一直跟在她身后,说不定现在还在她家跟前守着呢!


    越想,丁秀芬越生气。


    可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想到那赌债,丁秀芬坐了起来。


    钱,她手上肯定是没有,别说五百,就是五十她都拿不出来。


    她手上只有陆清朗结婚以前偶尔给她的一些钱,加起来也就三十多块,都是她慢慢攒下来,偷偷藏了起来。


    而且这钱是陆清朗欠的,那就必须让陆家人来还。


    “三嫂,你饭还吃不吃了,不吃我就撤掉刷碗去了。”


    门外陆静静的话打断了丁秀芬的思绪,她忽然皱了皱眉头,扭头凝视着门口的方向,捂住一只耳朵冲着门喊道:“我吃,你先放那儿,我马上出来。”


    一阵嗡嗡的声音响起,丁秀芬却听不大清。


    她眼里闪过惊恐,瞬间爬起来往门口跑去,又捂着耳朵颤着声音问了一遍:“静静......静静你说啥........?”


    又是一阵嗡嗡声响起,同时右边被死死捂住的耳朵却能捕捉到细微的音节。


    “那.....放.....桌.......了,你......吃。”


    可丁秀芬却猛然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的摸着自己的耳朵,然后捂住嘴巴,尖叫声被她死死的压在喉咙里。


    她.......她的左耳朵听不见了,她被那一巴掌打聋了?


    不行,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为了成为城里人,放弃了许文杰,被娘家赶出家门,被所有人指指点点,背地里说她不要脸。


    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过的这么凄惨,才结婚一年就成了聋子。


    对了,她要弄钱,她要去看医生,说不定这只是暂时的。


    丁秀芬抹掉眼泪,又放下了一些头发遮掩脸上的肿胀,感觉差不多了,她才走出门。


    客厅里没有人,陆静静去外头刷碗去了。


    现在家里大部分的家务都是陆静静在做,偶尔陆爱农会让六岁的宜欢去帮忙。


    还有一些力气活,像是打水,买煤球,他上班前或下班后都会回来做。


    而陶杏花从出院开始,因为刚出生的平安身体不好,不管白天黑夜经常哭闹不休,她就始终待在自己的屋子里坐月子,白天也趁着孩子睡觉时跟着一起睡。


    丁秀芬吃着桌上剩下的一个杂粮和一碗干菜粥,还有一个小碟子里有大概两口量的炒鸡蛋和水煮白菜。


    这就是她一个孕妇的晚饭,但她现在也没功夫计较这些。


    丁秀芬瞄了一眼魏锦华的房间,陆静静有自己的屋子,陆爱农也没有跟陶杏花分房,所以,她如果想要去找钱,可以等到晚上大家都休息的时候。


    魏锦华上次能眼睛都不眨的掏出五百块,说明她手上还有更多的钱,按照她的性子,应该就藏在她的房间里。


    也许是存折,也许是现金,不管是什么,她必须找出来。


    反正银行认折不认人,不管是谁拿着存折过去都能取出钱来。


    丁秀芬打定好主意,快速的吃过饭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静静,我头疼,我先回去睡觉了。”


    陆静静刚把碗刷完就听到三嫂的声音,她哽住了一口气,想说什么,可再一想三嫂的肚子,还是叹着气进屋将桌上的碗收了。


    算了,现在身子都不方便,她能干就多干一点儿吧!


    这么长时间过去,陆静静都有些想不起来以前的自己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了!


    ............


    寂静的夜里,漆黑一片,算着时间的丁秀芬悄悄的打开房门,为了不被人发现,她连鞋都没穿,冰冷的地面刺激着她的感官,让她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一手提着鞋,一手拿着手电筒,丁秀芬小心的绕过客厅的餐桌和茶几,慢慢的打开魏锦华的房间。


    婆婆的房间她没进来过,但也知道格局。


    丁秀芬看了一圈,轻轻的四处翻找着。


    被子底下没有,床底下没有,桌子里没有,柜子里没有.......


    丁秀芬快八个月的肚子本就行动不便,还要小心的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精神高度紧张的找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一分钱。


    她气喘吁吁的坐在床上用手电筒又扫了一遍,还是没想到魏锦华的钱会藏到哪儿去。


    总不能被她糊到棚顶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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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一无所获的丁秀芬回到自己屋里,琢磨一个晚上后,起来吃过饭再次出了门。


    日子安稳,家庭和睦,工作上也没出什么岔子,柳霜霜的孕期生活就很舒坦。


    这半个月,柳霜霜换到了白班,自从冯姐知道她怀了孕之后,很多花力气的重活就不大让她干了。


    哪怕柳霜霜一只手就能把冯姐拎起来,冯姐也始终觉得这是个需要特殊照顾的特殊人士。


    “楼上的地我擦完了,你就擦擦灰尘,检查一下各个房间的物品有没有缺失就行了。”


    三月初的天已经没那么冷了,但北方的倒春寒也不是那么好过的,所以怀孕快五个月的柳霜霜没有脱掉棉衣,遮住了已经显怀的肚子。


    “冯姐,你不用老是给我安排轻生活,我力气大着呢,擦个地不算啥!”


    冯姐笑呵呵的说:“我知道你力气大,但女人怀孕跟平时不一样,多少还是要注意一下。”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咱们女人的日子本来就不好过,当姑娘要干活,当媳妇儿要干活,当了妈还要干活。


    运气好了碰上个好婆婆,知道大肚子的艰难会在这个时候体谅体谅,要是运气不好,挺着肚子也要当牛做马.......”


    听着冯姐的感慨,柳霜霜扭头看过去问道:“冯姐这是咋了,家里出啥事儿了?”


    要不怎么一大早的就感慨万千!


    “唉,还不是我那个娘家二妹妹。”


    冯姐也不见外,直接把自家那个傻妹子的事儿说了出来。


    “你说说她傻不傻,我昨天回去听我妈说完,我都要气死了......三十八岁了大着肚子还要伺候一家老小的饭食,脏衣服。


    她那个婆婆也不是个东西,仗着我妹妹好性子就可劲儿的拿捏她。


    偏我那妹子又是个哏啾啾的,问她啥也不说,问急了就说不用我们管她心里有数,气的我妈都好几次都不想管她了。”


    那个傻子有啥数有数,还不就是让她男人给忽悠的不知道东南西北。


    她男人是厂里工会搞思想工作的,长得又不错,把她妹妹哄的结婚第一天就把自己压箱底儿的钱全交出去了。


    这么多年在家跟老黄牛似的干活不叫苦不叫累。


    现在好了,她自己累出一身的毛病,因为这段时间怀孕,身体受不了,那腿肿的跟牛腿似的,拉屎也拉不出来,前天还昏过去了,要不是同院子的人看着了,赶紧送医院,人都不知道什么样了。


    昨天他们去医院,看到她那样,气的他们娘家人差点打上门去,偏这傻子还要拦。


    烂泥扶不上墙,他们是恨铁不成钢啊!


    骂了她一通,她妈到底是找到妹夫的厂里,当着厂子里人的面要了保证,在生产前妹妹啥活都不能干,就在家养着,否则他们就是让闺女离婚,也不在他们家待着了。


    柳霜霜摇摇头:“这事儿一在冯二姐自己,二在她男人身上,冯二姐自己立不起来,娘家就是再给撑腰也没用。”


    还有那个男人,其实生活过日子,哪有一个傻的,就是开始不知道,时间长了也不可能没有察觉。


    他们也心知肚明自己媳妇儿过的是啥日子,主要是看他把你放在什么位置,或者想不想管,甚至推波助澜,可能是想省些麻烦,要不就是本身性格就是这样。


    按照冯姐所说,冯二姐家男人就是第二种,啥都知道,甚至是有目的的控制着冯二姐的思想。


    跟陆老大差不多,但陆老大是从小被魏锦华给灌输的他是老大是顶梁柱,就要负担家里大小,所以,他也是这样对陶杏花说的。


    不过,听堂嫂说现在好像有点儿变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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