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霜霜倒是没觉得惊讶，昨天她过去的时候那家人就在搬了。
“行，吃了饭就去看看.......”
那边葛云芳一听是去干活，痛快的答应下来。
“嗐，那能有啥事，我们一天也不上班，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啥时候去，不行我回去把大嫂也叫上。”
这里的大嫂说的是陆爱党媳妇儿陈梅。
虽然陆爱农是两家里最大的，但因为分了家，就各家叫各家的了。
“不用，先过去打扫一下卫生，等搬家的时候再叫大嫂和大哥一起。”
别看他们才结婚不久，可这小屋的东西却不少，拉拉杂杂的起码得跑几趟。
有事要干，陆爱民和葛云芳也没强要回去，跟陆祁山一起忙叨着做了三个菜，又热了十来个饼子。
她也是头一次看到柳霜霜这饭量着实不小。
幸好俩人都有工作，要不然就这么个吃法，一边家庭还真不一定能让她吃饱。
饭后，四个人拿着打扫工具走着来到了面粉厂的家属楼。
工作几个月，陆祁山也熟悉了厂里的人，冒着寒气一路走上去，见着的都打着招呼。
“呦，这不是陆科长吗？这么冷的天儿咋过来.......哦，这是要搬过来了？”
“是，张主任，这不是刚拿到钥匙，先过来打扫一下。”
“可不，房子分了是该搬......有啥需要帮忙的就吱一声啊！”
“哎，小陆？你要搬家了？”
“是，何师傅，你这是要出去啊！”
“哎，我出去买包烟.....我家住三楼，就在你楼上左边一间，有啥事上家里去，你婶子在家呢！”
“行，你先去，回头找你喝酒。”
何师傅笑：“你小子那胃是个牛胃，喝死我也喝不过你，我才不跟你喝！”
两句话招呼过，楼道里的人听到动静的都探出头来往外看。
有些热络的就跟陆祁山聊上两句，有些不爱说话的，就转身进屋。
二楼最靠北的一户人家姓林，他们家跟原来的孙家关系不错。
特别是两家的老太太，平时都坐一块儿说闲话儿。
俗话说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王八，这林家老婆子也不是个善茬儿。
她正在家指挥新进门的儿媳妇刷碗呢，听到声音，袖着两只手推门走了出来。
正好撞上斜对门的赵家奶奶也出来。
林婆子瞅了一眼走廊另一端的陆祁山一行人，笑着对赵家奶奶说：“老嫂子，你前儿个不是还说想要找花儿戴吗，你看着没，就前面那几个人家里有花，你去找他们要去。”
赵家奶奶今年快七十的人了，这两年虽然身体还不错但脑子却有些不大好使了。
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有时候连自己亲儿子都不认识，还总是嚷着家里没柴了，她要上山打柴，还要摘花给妹妹戴。
赵家人孝顺，即使老太太挺麻烦，但也每天把她伺候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赵老太太手里拿着一根米花棒，先是愣愣的看着林婆子，然后忽然朝她啐了一口唾沫。
“傻逼娘们，这大冬天的，上哪儿找花戴？”
赵老太太骂完，她转身就往屋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叫唤着：“胖丫，胖丫，快来快来，有死老婆子要抢我的米花棒。”
一个清脆的女童声响起：“太奶别怕，有胖丫在，谁也不敢抢你米花棒，太奶来，你坐这跟宝柱一起吃。”
赵宝柱人小，话还说不大利索。
“吃.....吃.....宝柱吃，太吃......”
不大会儿，赵家门口出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站在门口对正一边咒骂一边胡噜脸上唾沫星子的林老婆子说：“林奶奶，你要是想吃米花棒你自己家做去呗，我一个小孩儿都知道不能抢别人东西，你都这么大岁数了，咋一点儿不识数呢？”
林老婆子气急：“谁不识数，谁抢她东西了，你个小孩子家家瞎说啥.......她个老东西一天到晚稀里糊涂的，说的话能信吗，再胡说，小心我揍你。”
“哼，我太奶虽然脑子不好使，可她从不说瞎话，说你抢了，你就是抢了.......你看着等我妈回来，我就告诉我妈。”
小姑娘说完，转身进屋，砰的一声就门给关上了，隐约还能听到她的一点儿声音：“太奶，以后......在家吃.......坏人.....”
热闹没看成，却惹了一身骚，林婆子骂骂咧咧的一生气，恶狠狠的横了赵家一眼，也使劲甩上了门。
而那边陆祁山四人用钥匙开了门后，一进屋，葛云芳就皱起了眉头。
“这原来是什么人家住的，怎么这么窝囊......瞧瞧这墙让他们整的，好好的大白墙愣是抠出这么多窟窿，还有这地，乌漆麻黑的，咋还有一股苦药汤子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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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其他人跟着往屋里走了走，这套房子有三个房间，总体来说绝对不算小了，两间卧室一间客厅，六十个平方。
因为是把头的缘故，三个房间都有窗户，显得屋里很是亮堂。
不过眼下，房子里的状况却有些狼狈。
墙壁上一个个新鲜的洞眼，还有散落在地上的中药渣子，三扇窗户上的玻璃也有碎的，更别说用来防冻防寒的牛皮纸都被扯掉，稀稀拉拉的挂在窗户上。
柳霜霜想到昨天见到的那个刁蛮老太太，一下子就猜到，一定是那个老太太不甘心搬走，故意把房子弄成这样来恶心他们。
“这死老婆子心眼儿咋这么坏，昨天就应该让她摔上一跤才对。”
陆祁山里外转了一圈儿，也看出人为的痕迹了，出来见媳妇不高兴，拍拍她的胳膊跟她保证。
“媳妇儿别气，等回头我去单位，找机会收拾一顿孙浩给你出气。”
柳霜霜毫不客气的用力点点头，走到门口，拉开门，放大音量冲着外面大声批判。
“对，就该好好教训他一顿，这好好的房子硬是给糟蹋成这样，浪费资源，破坏厂里的财产，这种品行不端，政治觉悟也不端正的行为，简直就是在给咱们厂里抹黑。
就应该给他们记个处分，让他受到教训，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坏心眼儿。”
陆爱民瞅了他们俩一眼，心里琢磨着这堂弟没啥家庭地位啊，弟妹只是有点不高兴他就上赶着哄着，看来也是个怕媳妇的妻管严。
“这么好的房子真是可惜了......不过没事儿，咱们过来不就是来打扫的吗，看看这墙面儿，我去整点腻子和石灰粉，填补一下就行。”
葛云芳虽然不知道咋回事，但房子现在是自己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收拾出来，而且也都不是什么大毛病。
“是啊，是啊，这地也好收拾.......爱民，你拿着盆，先去外面整盆雪来，要不这扫起来灰大。
反正现在也住不了人，咱们把地多擦两遍，再把窗户打开，等两天这味儿也散的差不多了。”
“哎，我这就去。”
陆爱民夫妻俩没看明白柳霜霜的意思，陆祁山却知道柳霜霜想要干什么。
他嘴角一勾，拦住陆爱民，任由几个人影先打量了一眼柳霜霜，然后又把头探进他家门口。
顿时，惊讶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
“啊，这房子咋了？啥味儿啊，咋这么臭。”
“哎呦，这房子咋破成这样了，小孙他们住在这儿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可不是吗，哎呦，你瞧那墙都掉墙皮了.......哎，该不会是.......”
说着，娄金花意有所指的眼神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
谁都知道孙婆子不想搬家，按她那个不讲理的性子，要是在被迫搬离之前使个坏啥的，也不是干不出来。
孙桂芳是住在三楼的，自从孙家搬走了之后她就在看着陆科长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所以一听到楼下有些细微的声音，她连忙从楼上跑了下来，一下子就看到原来孙家门口聚集了一些人。
“哎呦呦，这是咋了，老孙婆子又使啥坏了吧？”
都知道这孙桂芳跟孙婆子关系不好，对她的话也不以为意。
“孙婶子快来，陆科长家房子让人给祸害了。”
“切，还用说，指定是孙婆子干得缺德事儿呗......她那人最是小肚鸡肠，没把这墙给推了，都是她腿脚不利索。”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一个小伙子也跟着往前凑热闹。
“哎，金花嫂子，杨大姐你们让我看看.....”
“啧啧，这间房是咱们这栋楼最好的一间屋了，孙家可真损，净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回头跟厂里工会反应去，扣孙浩的工资。”
“哎呦，孙浩这小子挺狠呐？”
这时一个大妈轻轻拍了一下从后面挤进来的小伙子。
“小田儿你别胡说，这肯定不能是孙浩干的，他又不傻，都是一个厂的，这么干不就是明摆着得罪人呢吗？”
一边说着，杨大妈看着柳霜霜帮孙浩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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