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把他衣服拿来了?”程然脸色一沉,语气透着几分不自在。
“呃……”秦昭挠了挠头,欲言又止,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你穿这么薄,肯定要冷的。本来心情就差,气还没消,再冻感冒了,得不偿失啊。”
她心里悄悄嘀咕,下楼前她还以为程然多多少少会心软收下早餐,才没让她多穿衣服,谁知道程然脾气这么硬,半点台阶都不肯下。
程然二话不说,抬手就把外套脱下来,径直递回秦昭怀里,语气干脆:“去还给他。”
秦昭愣了一下,抬眼细细打量她。程然嘴上说得冷漠,身子却不自觉往小区门口的方向瞟,眉眼间藏着压不住的着急,根本瞒不住心事。
秦昭忍不住小声打趣:“你这是担心他站在风口,冻感冒了?”
心思被当场戳破,程然耳尖瞬间泛红,立刻硬着头皮辩驳:“我没有,我只是单纯不想再跟他扯上任何一点关系!”
“行行行,我懂我懂。”秦昭憋着笑,故意不点破她,低头摩挲着手里的外套,随口就开始吐槽,“要我说,裴蘅这种闷嘴大骗子,就活该在冷风里冻着。又闷又不会说话,有事只会藏着掖着,换谁谁不生气?我要是你,我当场就指着他鼻子好好数落一顿——”
秦昭越说越上头,语气越来越冲。
程然安静听着,心里莫名发闷,格外不是滋味。
她抿紧唇犹豫了好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打断,语气别扭又心软:“别说这么难听。他不能冻坏,他是医生,还要治病救人呢。”
秦昭一脸疑惑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反应过来之后,直接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别急,我争取让他们今天或明天和好,我还在写,我写我写我拼命写!
第50章 三更
50
等她们原路折回小区门口时, 裴蘅早就已经走了。程然没办法当场还外套,只好先把衣服叠好收着, 打算第二天去医院,顺路拐去普外科,亲手还给裴蘅。
可真到了第二天,人站在医院楼下,她反倒没了直面裴蘅的勇气。犹豫再三,干脆把外套放在护士站,打算让人转交, 转身刚要走, 就和迎面走来的马乔撞了个正着。
裴蘅昨晚整个人都很颓废,状态反常, 马乔从没见过他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今天又见程然特意来送衣服,却连面都不敢跟裴蘅见, 稍微一琢磨, 就猜出两人肯定是闹了别扭。
当即不由分说, 马乔拉着程然往一楼咖啡厅走,想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程然看得出来她的心思, 本不想多说,却拗不过马乔的热情, 还是被硬生生拽了过去。
马乔也没一上来就直奔她和裴蘅的事, 反倒先说起了自己的私事:“我跟我前男友彻底断干净了。自打上次他当众羞辱我的职业,我就彻底把这人看透了,骨子里就自私又傲慢, 这种渣□□本配不上我。”
她说得坦荡利落,眉眼间透着释然,不像是刻意宽慰自己的场面话。程然轻轻点头:“那恭喜你彻底解脱, 今天咖啡我请。”
说着就要拿手机扫码,马乔立马伸手摁住她的手机,笑着拦下来:“那可不行。当初要不是你陪着我开导我,我还未必能这么干脆抽身。今天必须我请,你不许跟我抢。”
程然也没再执意推辞,随她结了账。
马乔付完钱,抬眼扫过饮品单上的品类,状似随意地扭头看向程然:“要不要顺便给裴医生点杯热可可?”
程然愣了下,眼底带着几分茫然,她从没听说过,裴蘅什么时候爱喝热可可了。
马乔也没直白点破,斜靠着吧台台面,漫不经心地感慨:“你说爱情多奇妙啊,能把一个常年只喝白开水、半点甜都不碰的人,硬生生惯得爱上喝这么甜的东西。”
她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不过你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热可可的吗?”
程然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完全不知情。
马乔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缓缓开口:“从他身上第一次沾到猫毛那天开始。”
程然神情猛地一怔。那一幕她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她要给陈欣欣的病号服画小天使,裴蘅把她带去办公室,中途要换私服,她无意间在他外套上看到了一根细软的猫毛。
那时候她还随口问过他家里是不是养了猫,裴蘅当时回答得模棱两可,含糊带过。那时的她,尚且没看清自己对裴蘅的心意。
念头刚冒出来,程然又立刻压下去。说不定只是巧合,未必是因为自己。
这时服务员出声提醒咖啡已经做好,程然赶紧把心底那点莫名冒出来的心软强行压下,端起咖啡,跟着马乔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马乔聊着聊着,从热可可的小事,慢慢说到裴蘅恋爱前后的反差。
从前清冷寡言、万事不上心的人,如今满心满眼都围着一个人转,变化大得科室同事都看得出来。程然安静听着,始终沉默,没提两人已经提了分手的事。
没坐多久,马乔被科室同事临时喊回去帮忙,先行离开。只剩下程然一个人坐在窗边,捧着苦涩的黑咖啡,望着窗外发呆,整个人有些失神。
脑子乱乱的,想法也没没头没脑的。
手机忽然轻轻震动,拉回她飘散的思绪。来电显示,是裴蘅。
她指尖顿了顿,迟疑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在哪儿?”裴蘅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很轻,带着小心翼翼。
“在医院。”程然语气平淡,答得模棱两可。
“嗯,是在妇科那边吗?我过去找你。”
程然下意识想说不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咖啡杯壁,还没等她斟酌好措辞,就听见裴蘅又缓缓开口:“昨天的事,我妈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特意做了午饭,让我带给你赔个不是。”
裴蘅的妈妈。就是那天她去裴蘅家,撞见她失魂落魄、下意识想伸手扶她的那位阿姨。
整件事从头到尾,阿姨根本没有半点过错,没必要跟着赔礼。
程然轻声拒绝:“不用了,替我好好谢谢阿姨的心意就行。”
电话那头,裴蘅沉默停顿了几秒,语气放得更柔,带着几分恳求:“然然,我把饭盒放下就走,好不好?”
程然垂着眼眸,闷声沉默思索片刻,终究还是心软松了口,低低应了一声:“好吧。”
五分钟后,裴蘅拎着保温饭盒走进了咖啡厅。
他径直走到程然身旁,自然落座,将饭盒轻轻推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杯黑咖啡上,眉头不自觉蹙了下。
程然视线只落在饭盒上,刻意避开不看他。
裴蘅沉默片刻,先开了口:“外套我拿到了。”
程然闷闷应了一声:“嗯。”
紧接着,他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声补了句:“衣服你叠得很整齐。”
分明就是没话找话的刻意搭话。程然垂在腿边的手指悄悄蜷了蜷。
她心里莫名发酸,一点都不喜欢裴蘅如今这般放低姿态、刻意迁就卑微的样子。就算整件事错都在他,她也不想看他这般小心翼翼讨好。
明明该生气、该冷漠,可偏偏生出这种念头,连她自己都觉得矫情又轻贱,却控制不住。
咖啡厅里人声零星嘈杂,来来往往大多是买完饮品就走的人。唯独他们这一片角落安安静静,像是被周遭喧嚣隔出了一方独处的小天地。
安静蔓延了好一会儿,裴蘅才缓缓开口,语气坦诚又认真:“那天临时找人去家里喂猫,是我妹妹自作主张。我之前用来跟你联络、那个备注【一】的旧手机,一直收在房间抽屉里,被她无意间翻到。她只当你是普通上门喂猫的,没多想,就私下辗转联系上了你。”
裴蘅向来性子清冷,从不屑刻意解释什么。但这件事牵扯误会,牵扯她的委屈,他觉得程然理应知道全部原委。
见程然慢慢抬起眼看向自己,他立刻补上一句,态度坦荡,不推诿不找由头:“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替自己的隐瞒找借口。错还是我的错,我认。”
“那……是你亲妹妹?”程然语气带着几分怔然,轻声问道。
“是。”裴蘅淡淡应声。
程然心里莫名悬着的那块石头骤然落了地。昨晚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补了无数种可能,一直在猜宁可到底是谁。思来想去,最坏的念头全都绕到了裴蘅前女友身上。
她甚至暗自脑补过一出曲折戏码:是不是对方心里还放不下裴蘅,故意借着喂猫这事设局,借机搅乱他们的关系,逼她主动抽身退出。
想明白这些全是自己无端瞎猜,程然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尴尬不自在。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