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裴蘅才刚到斋堂,就迫不及待打来电话,问她能不能配合宣传科的工作时,她心里当即就想刺一句:“到底是配合工作,还是配合画师程然?”


    这话她终究没问出口。


    两人认识快二十年,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连体面都剩不下。


    “这个病人可能有顽固性心律失常。”裴蘅忽然开口,打断了赵星澜的恍惚,“我做了简单处理,但可能需要进一步做电生理检查。”


    眼泪无声地滑落,赵星澜飞快抬手擦掉,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专业:“裴医生,心外的事,麻烦你就交给我,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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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然其实不想吃完饭,一来是不饿,二来是她有点在意赵星澜给裴医生的电话备注。


    只有一个“蘅”字,而自己还在老实巴交备注裴医生。不对,她连裴医生的电话都还没有,如此想完,就提不起兴致吃饭了。


    但徐锦航却皱着眉,语气硬邦邦的:“赵医生让你吃,你就必须吃。”


    程然暗自腹诽,他说这话的时候,那架势好像在宣读什么圣旨,她要是敢不吃,下一秒就得被“拖出去斩了”,比屠九族还夸张。


    无奈之下,程然只好糊弄着点了一个青菜、一碗蛋花汤,想着能应付过去就行。可徐锦航又皱起眉,嫌弃地说这样太素、不健康,不由分说地又给她多买了一个大鸡腿和一个肉包,塞到她餐盘里。


    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程然看着面前满满当当的饭菜,欲言又止。她是真的没胃口,这一桌子菜,她连一半都吃不完。


    徐锦航催她赶紧吃,自己低头扒拉着米饭、喝着汤,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真麻烦。”


    徐锦航对她带有浓浓的敌意,程然下午在诊室就发现了。


    当时她坐在赵星澜斜后方,徐锦航有好几次给赵星澜递病历,都会或明或暗地瞥她几眼,那眼神里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程然怎么想都想不通,她之前跟徐锦航从未见过面,更谈不上得罪,怎么就莫名成了他的“眼中钉”。


    徐锦航吃饭速度极快,几口就扒完了自己的那份,可赵星澜特意叮嘱过,让他吃完饭给程然打上车,必须看着她坐上车才算完成任务。


    程然暗自琢磨,或许是他觉得自己耽误了他下班,才这么看自己不顺眼的?


    于是她迟疑了片刻,放轻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地说:“抱歉啊,耽误你时间了,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不用麻烦你——”


    “赶紧吃!”徐锦航没等她说完,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还伸手把那个大鸡腿往她面前又推了推,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


    “......”程然彻底无语了,可她是真的吃不下,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有话直说:“徐医生,我想问一下,我们之前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或者恩怨?”


    闻言,徐锦航扒拉米饭的动作忽然停住,他抬起头,用一副“你居然问出这种蠢问题”的表情看着程然。


    见程然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他重重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撂,语气带着几分愤愤不平:“你知道为了配合你画图,要浪费赵医生多少宝贵的时间吗?!”


    嗳,这话说得就很莫名其妙了。


    程然当即就想吐槽,可又觉得他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斟酌了一下用词,解释道:“我来画图,是宣传科的领导雇佣了我,不是我自己非要来的。”


    徐锦航皱着眉,表情显然不认同她的话,嘴角还撇了撇,满是不屑。


    程然只好继续解释:“而且,我不认为自己的存在耽误到了你们的工作。我之前跟着裴医生工作了三个星期,他从来没说过我耽误他,还很配合我的工作。”


    程然这么说,单纯是为了强调自己没有添乱、没有耽误事,可徐锦航听到“裴医生”这三个字,反而更不屑地嗤笑了一声,语气里的敌意更浓了:“你还敢提裴医生?”


    程然无辜地眨眨眼。


    徐锦航见状更气了:“你就是故意的吧!为了破坏裴医生和赵医生的关系,居然让赵医生特意配合你的工作,你心思也太歹毒了!”


    “什、什么?” 程然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完全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我看你这小姑娘也没比我小几岁,怎么心思这么多、这么歹毒呢!” 徐锦航说罢也不管赵医生的“圣旨”了,端起自己的餐盘就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程然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可没等她反应过来,徐锦航又折返了回来,在她面前站定,掏出手机怼到她面前:“加我。”


    程然看看二维码,再看看徐锦航那张找不到合适形容词的脸。


    徐锦航被她看得不耐烦,皱着眉补充道:“到家给我发信息,不准告诉赵医生我没送你,更不准说我凶你!不然,你后天来心外,我肯定带你去看摘眼眶!”


    程然:“?”


    作者有话说:哎嘿上班没写完,回家收了个尾。来晚了来晚了,脑袋当皮球给您玩~~~


    友情提示:不要去搜摘眼眶


    啊啊啊。徐锦航你真恶毒啊!


    第31章 程然你好,我是裴蘅。


    31


    好奇心害死猫, 程然在回家的车上忍不住搜了 “摘眼眶”,只一眼, 屏幕上的画面就让她吓得猛地把手机摔了出去。


    她又怕又气,当即决定把这个吓人的视频发给秦昭,顺带把今天在医院和徐锦航发生的荒唐事一并吐槽。可秦昭正和王猛甜蜜双排,显然没细看她发的消息,只匆匆回了句“三个小时后再聊”,便没了下文。


    程然晚上到家时,程爸正拿着拖把拖地, 一看见她进门, 像是抓住了救命星似的,立刻放下拖把凑了过来, 脸上还带着几分委屈。


    程然瞬间心领神会,隐约听见卫生间传来水声, 她朝那边瞅了一眼, 压低声音问:“爸, 我妈又凶您了?”


    程爸委屈地撇了撇嘴,用气声凑到她耳边:“你妈最近脾气格外大, 刚才我啥也没说,她就自己气得手抖, 把我刚给你熬好的银耳羹都撒光了。”


    又手抖?


    程然心里猛地一沉, 忽然想起不久前,曹女士摔碎嘟比猫碗的时候,也是因为手抖。


    卫生间的门“咔嗒”一声打开, 程爸条件反射似地往后跳了一步,慌忙拿起拖把,假装低头认真拖地, 连头都不敢抬。曹女士走出来,狠狠瞪了程爸一眼,而后目光转向程然,眼神里带着几分未消的怒气,实在算不上友好。


    曹女士向来是典型的火象星座性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按说冷静一下就该消气了,可她拉开餐椅坐下,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冲劲,没好气地对程然说:“不是让你在那边多玩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程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本想提醒妈妈,昨天就说过今天下午要去医院配合画图,可这话此刻说出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她放缓语气,走过去俯下身,像小时候那样,撒娇似地在曹女士脸上蹭了蹭,软着声音撒娇:“人家想你了嘛,就想早点回来陪你。”


    曹女士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心底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却还是故作姿态地板着脸,嘴硬道:“油嘴滑舌。”


    九点多,曹女士就说要回自己家。程然这套房子是两室,足够住下他们,便想着让妈妈住一晚,明天再回去,程爸也在一旁附和劝说,可曹女士性子倔得很,拽着程爸的胳膊,二话不说就出了门。


    程然趴在客厅的窗户上,看着两人的身影从楼栋里出来,脚步匆匆地走远,心里莫名空落落的,还有一丝说不出的不安。


    她摸出手机,手指有些发颤地点开 AI 软件,输入一行字:“五十多岁的女人频繁手抖是为什么?”


    AI很快给出了回复,列出了几种常见的可能——良性震颤、更年期焦虑、甲状腺功能异常,可后面还跟着一句,也可能是帕金森等神经系统疾病,具体还需要结合手抖的持续时间、抖动频率和方式来判断。


    帕金森?


    在一堆长篇大论里,程然的目光似乎只注意到了这三个字。


    她越想越怕,指尖攥得发白,再次抓起手机,打开和裴医生的聊天框。


    可手指落在屏幕上,又迟疑了。她忽然意识到,替赵星澜接裴医生电话时,自己语气似乎不太好。


    为什么不好?


    因为赵星澜给裴医生备注了‘蘅’字,可自己干嘛生气?


    我算哪根韭菜啊?程然叹了口气,思考要找个什么理由来解释自己忽然抽风。


    还没思考出来,裴医生的信息居然先弹了出来。


    裴医生:【你拍一下嘟比眼睛给我,杜明瑞想看看眼睛恢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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