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风眨了眨眼,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马蹄在原地动了动。


    凌稹刚上马时控制不了节奏,只能在小李的带领下慢慢往前,后面渐渐熟悉了,就自己骑着巡风溜圈了。


    马场很大,寒风吹在凌稹脸上,略长的头发飞扬,鼻尖都被吹红了,但坐在马背上的激动与兴奋让他感受不到冷,甚至觉得全身热血沸腾。


    小李站在场中央看着他们,他跟不上巡风的速度,站在中间赶去哪都近。


    巡风比凌稹想象中温顺,全程都没有想故意把他甩下来的举动,一人一马就这么一圈一圈兜着,但不久后许是巡风也跑兴奋了,速度渐渐加快,凌稹被颠得有些坐不稳,立刻喊小李。


    小李很快朝他的方向跑来,但巡风的速度更快,带着凌稹往前冲,凌稹控制不了速度就只能握住缰绳掌握方向,摇摇晃晃往小李奔去。


    靠近的瞬间,凌稹在小李伸手托住的情况下直接跳下了马背,好在正式骑马前已经练了很多次的上马下马,虽然慌乱间动作不稳,但他手在小李手臂上借了力,最后只是左腿膝盖磕在地上落地,没有再大幅度翻滚。


    凌稹拉起裤腿,跳下来时小腿划过马鞍,擦伤了腿侧,膝盖因为磕碰破了皮,乍眼看去红了一片。


    小李担忧地看着他,凌稹轻轻笑了下,“我之前搜过,他们说新手骑马难免会受伤,我这个伤看着倒比他们轻多了,多亏有你,我比他们都幸运。”


    小李嘴角艰难地扯了下,“是我的问题,我看你们磨合得挺好的,就没再一直牵着。”


    “我看见了你一直在关注着我的方向的,”凌稹掏出运动服口袋里早早准备好的大创可贴贴上,拍拍手上的泥站起,“而且我能感受到巡风真的很温顺,就是可能很少接触我这种新手,它就误以为我也掌控得了这种速度,等我再练练,等和你一样厉害肯定就不会受伤了。”


    站起时凌稹后背被往前推了下,身体被带着挪了一小步,扯动伤口有点疼,转身就见是巡风用鼻子蹭着自己。


    凌稹笑起来,摸了摸巡风的头,对小李说:“我们再来过吧,我再多感受下。”


    “好。”小李握着缰绳,扶着他上马,以很缓慢的速度牵着马往前让凌稹适应。


    直到中午十二点吃午饭,凌稹才从马上下来,腿有些酸,小李像是还是有些愧疚,说了句“凌老师你坐着等我吧,我给你拿饭”就走了。


    凌稹还没点头,小李就已经跑远了,凌稹在原地站了一会,牵着巡风去吃草。


    腿还是酸疼的,凌稹一手喂着马草,一手扶着栏杆维持站姿。


    吃完小李拿过来的盒饭,索性就躺在马场休息,巡风被拴着,也不用担心被踩到,等下午一点半再起来继续练,等晚上了看不见了就挪到室内先练练射箭。


    一天下来手脚都酸胀得难受,凌稹尽量保持自然的走路姿势回到房间后,几乎是扶着墙面走到厅内沙发上坐下的。


    身体直接滑下去,瘫倒在沙发上。


    实在是太累了,他直接睡着了过去,直到手机振动,才醒过来。


    迷迷糊糊接起,耳畔传来陈栖的声音,“是睡了吗?看你没回信息。”


    凌稹这才想起来他这一天都没怎么和陈栖联系,一直没有看手机的时间,本来是想回酒店再发消息,但没想到身体撑不住直接睡过去了。


    “嗯,刚刚睡着了,”凌稹连举手机的力气都没有,把手机放到一边,有气无力说:“我觉得是我之前躺太久了,导致我身体现在接受不了这样的强度。”


    “很累吗?”陈栖问。


    “还好,就是可能太久没运动了,现在全身有点酸痛。”凌稹在剧组的时候还有空和陈栖一起锻炼,回到庆宁市就是拍广告和躺着了。


    “歇了差不多十三天,”陈栖说,“大学生的身体这么容易忘本吗?”


    凌稹被这个形容逗笑了,“我今天被拉着骑马和射箭了,马好高好大一只,弓也很重绷得很紧。”


    杨导剧组为了追求真实,基本都是拿真正的弓箭练的。


    没等陈栖回应,凌稹又说:“我现在累得脑子里只能想出来这种最简单的表达了,我好像文盲。”


    “怎么会,白描才是最厉害的,”陈栖笑着说,“那你之后都要这样吗?”


    “暂时不会了,今天只是体验下找找感觉,也让武指组感受下我的基础,”凌稹虽然没有问小李,但也能感受到在小李看来他的基础应该是挺差的了。


    想着晚上临分开前小李的话,他慢慢说着,“明天开始就大部分是体能训练了,骑马和射箭只占一小部分,只保证不会体能训练完很生疏,等十天后体能训练差不多了,再上强度。”


    “剧组有说是多大的强度吗?”


    “没有,”凌稹闭着眼,“但肯定比今天更累。”


    陈栖笑着说:“没事,那时的你肯定也比现在更强了。”


    “可能吧,”凌稹侧身对着手机的方向,已经懒得点开手机了,就这么问陈栖:“现在几点了?”


    陈栖很快回答,“你那边是晚上九点,你要去洗漱吗?”


    “差不多了,明天七点还要起来,”凌稹轻叹一口气。


    陈栖笑笑,“你给我一种你在军训的感觉。”


    “除了晒,军训比这个轻松一些,”凌稹坦诚说,“不过说军训也没错,这个角色本身就是个少年将军。”


    “那少年将军会有感情线吗?”陈栖轻声问,“红颜知己什么的。”


    “算没有吧,”凌稹对剧本非常了解,回答得很快,“将军年纪小,在感情方面比较木讷,虽然有很在意的人,但他担子太重了,还没来得及去细想为什么会在意,也没来得及去直面这段感情,就为国捐躯了。”


    陈栖挑眉,“悲情人物?”


    “嗯,但其实本身他性格挺符合少年的,意气风发,只是打仗光凭一个人也没办法,”凌稹语气有些感慨,“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


    “先去洗漱吧,”陈栖说,“暂时别想这个了,等正式拍摄再深入体会角色也来得及,你现在一个人待着很容易越想越深。”


    凌稹轻点头,“好,你洗漱了吗?”


    “我这边下午两点多,我刚从外面回来。”


    凌稹:“你刚刚在忙吗?”


    “嗯,”陈栖揉了揉额角,“忙着去当免费的法律顾问了。”


    他刚刚陪着陈颐参加了会议,本身他是没什么事的,只是露个脸,但会议后期陈颐突然让他就法律层面分析一下这个项目有什么风险。


    好在他虽然没有很认真听,但大致框架是了解的,很快回答了,可没想到汇报人员对很多相关的比较细的法律问题也想了解,又没见过陈栖只以为他是新请的法律顾问,就一直在问。


    汇报人员作为公司专业人员问的问题当然都不浅显,大多是实务领域颇有争议的事情,陈栖结合着实际判例和学术偏向慢慢回答着,讲了快一个小时,最后他在桌下狠拧了把陈颐手臂才结束这场“授课”。


    第86章 长发


    “啊?”凌稹起身的动作一顿,他没有问过陈栖具体去国外做什么,只粗略确认了下是案子的事,“你不是忙案子吗?怎么还要当法律顾问。”


    “只能说因为我有个好哥哥吧,”陈栖轻叹一声,“你去洗漱吧,这么累就早点休息。”


    凌稹沉默了会,没再细问,只站起说:“那你明天还要这样吗?”


    “不确定。”陈栖虽说确实可以拒绝,但总归是自家公司的项目,真有问题要解决他也不好袖手旁观。而且本身集团各大项目的法审程序最后也有他参与,他对集团内部项目大致框架也算得上了解,现在只是把法审环节提前了些。


    只是实际对接沟通这么久,相对之前仅对文档批注确实又有点累,他微蹙眉,“没事,我也不待多久。”


    凌稹透过屏幕看着陈栖皱起的眉,问:“你大概多久能回来啊?实在累的话要不就提早回来吧。”


    他之前只以为是案子,总归是陈栖的工作不好推脱,但如果是陈家的事情,就没必要再耗费这么多心力了。他虽然现在手里的钱相对陈家只是杯水车薪,但是让陈栖短时间内维持和平时差不多的生活水准是没问题的。


    陈栖看出凌稹的关心,安抚笑了笑,“再累肯定也没有你累,最多就是人际往来有点烦,我过几天就回来了,没事的,你快去洗漱吧。”


    “…好吧,”凌稹也不好再说什么,“那我先去洗漱了。”


    “好。”


    凌稹洗漱好时快十点,躺在床上还是有些担心,又重复问:“你真的不能提早几天回来吗?”


    “是想我了吗?”陈栖问。


    “想的,”凌稹说,“但也希望你可以更轻松一点,我知道和人沟通很累。”


    事实上在他看来所有事中最累的就是沟通了,多的是完全没办法互相理解的两个人,没有任何标准答案的题反而是最难的,更别提陈栖本身就和家里关系不好,现在还被押着义务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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