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和你说了什么?”陈栖问。


    刘墨:“我和他也没说什么,他后面就只跟我说五十万太多了,他没那么多钱,问我能不能少一点。”


    陈栖眼眸微眯,“那你答应他了吗?”


    说到这刘墨又有些心虚,但在陈栖看似淡然但实则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还是张了口,“我没…我就是想着他跟您关系那么好,可以找您要,那您这种大人物肯定不在乎这种小钱,我就没答应。”


    陈栖听完没说话,刘墨心里愈发紧张,忙接着道:“但您放心,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他就是不给我钱,我也不会把照片往外传的,更不会发给陈董,您相信我,我现在就删……”


    陈栖偏头看向孟劭,“结合他今天下午说的,这两天再查一下,他肯定不止一次这么做,把相关的事情让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一下。只要没出国没出人命,他们怎么做都不用管,等都轮完一圈,整理好材料送他进去。”


    孟劭点头,“是。”


    陈栖说完转身往外走,没管身后撕心裂肺声泪俱下的哀求,面色平静坐进车中。


    近十一点,陈栖不紧不慢走在酒店走廊,冷风把他风衣下摆吹得上扬,他勾着唇,敲响了一扇房门。


    门内不一会传来警惕的询问:“谁?”


    陈栖淡然开口:“我。”


    眼前门被很快打开,陈栖悠悠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落锁,灯光让他此刻眼瞳看起来格外深沉,他笑了下,轻声说:“又再见了,凌禾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很容易因为陈栖对凌稹的温柔,忽略他的身世地位以及被宠大这个特点,但其实他从最开始就没多温柔,只是有礼貌和懒得计较。


    第57章 结束


    凌稹抬手揉了揉眼睛,几乎怀疑是自己在做梦。


    他今天早起累了一天,早就困了,但又想等陈栖忙完打视频说会话再睡,就打开手机提示音看电影。


    途中还不小心睡着了两次,刚刚听见敲门声都有些恍惚,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确认是真实的敲门声也没多想,只以为可能又是伍霖心里过不去来找他了。


    直到听见熟悉的声音。


    又惊又喜地打开门,就见自己记挂了一晚上的人突然出现在了眼前。


    凌稹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但很快又皱眉问:“你一晚上都在坐车吗?”


    “嗯,”陈栖背倚着门,微垂着眼看他,“困了吗?”


    “还好,”凌稹伸手想拉陈栖手腕,但发现陈栖两只手都放在衣服两侧的口袋,也没太在意,伸手拉住陈栖衣袖,想往房间里带,好坐下休息。


    但却是没拉动,他疑惑抬眼,就对上了陈栖直直看着自己的目光。


    凌稹动作一滞,拽着衣袖往外带的手松了些力度,下意识觉得陈栖看着有些不对劲,总觉得没有平时…温和?


    看向他的眼神黑沉沉的。


    陈栖轻笑了一声,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瞥了眼,“想带我去哪?”


    凌稹如实道:“去休息,你这一路过来肯定很累了。”


    “去哪休息?怎么休息?”


    “就…坐着休息啊,”凌稹被陈栖看得莫名有些紧张,“你坐着歇一歇就可以洗漱躺着了。”


    本以为陈栖还要再说些什么,却是直接点了头,看着他说:“那你带我去。”


    陈栖不是第一次来,但是凌稹什么也没说,只当陈栖是真的累了,就这么牵着他手臂旁的袖子去了套房内小客厅的沙发旁边。


    眼看陈栖在沙发左侧坐下,凌稹说:“你坐这么久车,晚饭是不是没好好吃?我给你拿点吃的和喝的。”


    他转身往柜子那边走,手臂却突然被用力拉了回去,整个人都往后跌,等再回过神来时已经直接坐到陈栖腿上了。


    他耳尖一红就想起来,腰却被按住了。


    房间里暖气足,他穿的是偏薄的睡衣,陈栖手心牢牢按着他腰侧,把他往怀中带,两人紧紧贴着。


    凌稹感觉他现在很可能全身都是红的,慌乱间低着头问:“怎么了吗?”


    陈栖没立刻回答,只手掌扣着他腰背和外侧的肩往自己的方向挪,凌稹被带得只能把腿往沙发上移,等他两侧肩膀终于和陈栖相贴,身体小腿往上的部位已经全部移到沙发上了。


    陈栖下巴抵在他肩膀,偏头问他:“你觉得呢?”


    陈栖呼吸洒在凌稹脖颈,他脸红得更甚,但还是温顺回答:“你是生气了吗?”


    陈栖否认,“没有。”


    凌稹想起上午陈栖的用词,又问:“那是…因为有点难过吗?”


    “嗯,也有不理解。”陈栖说。


    凌稹垂下眼,那这就又涉及到他瞒着陈栖的事了,“…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但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能怎么说呢?因为被狗仔偷拍了,因为察觉到陈栖家里的态度,他不想连累陈栖,所以想离开了。


    单就想离开这个事,他就没办法直接说出口。


    手机文字沟通也只是用返校遮掩过去,现在面对面,更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陈栖声音轻轻的:“不是这个事情,我不理解的是…你为什么会舍得这样对我?”


    在陈栖看来,凌稹面对他的时候一直是非常温和且顺从的,似乎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他开心,那就都可以,但现在却是明明知道他会因为这个事情难过,却还是做了。


    陈栖话一落下,凌稹被抱着的羞赧瞬间褪去,脖颈耳尖的红转移到眼尾,他抬手紧抓陈栖手臂外侧衣袖,额头贴着陈栖肩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对不起……”


    “我找到了那个狗仔,”陈栖说,见凌稹猛得抬头,擦了擦他眼角的泪,“我知道你是担心影响我,但是为什么不问下我呢?”


    在陈栖的注视下,凌稹缓缓开口,“我…不想让你为难。”


    “为什么觉得我会为难?”陈栖问,“我今天过来是从晚上七点多开始坐的车,十一点左右到你酒店楼下,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除了因为你,我从来没有一次性坐过这么久的车程,你知道我路上在想什么吗?”


    凌稹愣愣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段关系中我是不是做得很差,让你在刚刚分开不过十来个小时的时间,就决定好了要离开我,”陈栖蹙眉看他,“十个小时,你说你是担心影响我,但我还是想不通你怎么会决定得这么快。”


    凌稹垂下眼,“如果说这个事情注定会对你有影响,早点…结束会好一些。”


    “结束?”陈栖重复了一遍他的用词,“你觉得怎样算结束?”


    “就是…我们分开,之后都不见面…也不联系了。”


    陈栖看着他,半晌说:“你知道吗?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还在很用力地抓着我的衣服,你整个人都是颤抖的,你确定你真的能接受结束吗?哪怕是为了我好。”


    凌稹眼眶都是湿的,眼尾红了一片,他听着陈栖的话,很认真地又思考了一遍,很可惜的是他自问如果再来一遍,还是会选择让陈栖过顺遂无忧的人生,哪怕陈栖往后的人生再没有他。


    当然会不舍得,但是他从出生开始便没有什么是真正属于他的,父母的关心从未真正落到他身上,友情又因为家庭的原因从未深入发展,他连个人爱好都没有,这些他都很平和地接受了,现在和陈栖认识不过几个月,再特殊,再放不下,似乎也都能接受。


    陈栖看着他眼神变化,继续说:“我跟你说结束代表什么,代表我不会再和你有任何联系,我不会让你有途径知道关于我的任何事情,也不会让你有任何机会看见我,我身体怎么样我是不是开心你都不会知道。我会遇见其他人,彼此感兴趣后愈发亲近,我会像现在一样把他抱在怀里,给他擦眼泪听他说话逗他开心,然后我们会举行婚礼,在亲朋好友的簇拥下接吻交换戒指,他不会让我难过,而我再也不会想起你。”


    凌稹眼眶越来越红,一滴泪悬在眼中像是马上就要落下,陈栖松开贴着凌稹腰背的手,轻声问:“现在我再问你,你确定你可以接受吗?”


    几乎是他松开手的下一秒,凌稹就猛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上半身紧紧贴着他,眼泪顺着他脖颈落下,哽咽着说:“我…我接受不了,不要结束,以后再遇见问题我都会想办法解决的,你等等我好不好?我真的都会想办法的,先不要这么快遇见其它人。”


    凌稹之前没有细想,他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早就习惯孑然一身了,所以哪怕离开陈栖了也只是回到了从前。


    但陈栖这些天的对待,已经让他和之前从来没被好好对待过的自己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自己想的洒脱。


    陈栖说的那些,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心脏在拼了命地往下坠。


    虽然他知道既然自己选择了离开,那自然对陈栖的以后没有任何参与和评价的权利,但是他还是希望他对陈栖是特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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