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吧,住哪都是一个人,”陈栖说,“毕竟某人远走他乡,抛家弃我。”


    凌稹被他说得好似渣男,皱着脸辩解道:“我都说了是为了赶着陪你过生日的。”


    “我知道,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陈栖笑着说,“我是想说我要出差一个多月,今晚可能是我生日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而你躺下第二句就是和我说晚安准备直接睡觉。”


    凌稹觉得自己被说得更像渣男了,还是完全不挂念另一方的那种。


    “我就是觉得你明天还要开车和出差,早点休息会好一点,”凌稹抬眼,看陈栖表情没变,感觉这个理由好像安抚不了陈栖,犹豫了下小声补充,“不然我也想跟你说说话。”


    陈栖眼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你想说什么?”


    平时话题大多都是他发起的,这几天凌稹在学校也多只像旅行青蛙一样给他分享一些日常,像是写日记一样。起床了,吃了什么早饭,上什么课,路边看见了什么,排练,睡觉。


    可能是怕打扰他工作,很少会有感悟性的内容,他问起才会说几句。


    “没有特定的主题,就是想跟你说话,”凌稹慢吞吞说,“我很少跟人聊天,我平时给你发那些你会觉得无聊吗?好像把你当生活记录仪一样。”


    陈栖揉他的头发,“不会,毕竟这是我唯一了解你在做什么的途径了。”


    凌稹愣了一下,眼眶没忍住红了,额头抵在陈栖肩侧,发自真心说:“我有时候会觉得你好像圣诞树。”


    “那可真是抬举我了,说起来我其实还没有送过你什么礼物。”陈栖轻拍他背。


    “你送了很多啊,我身上穿的睡衣都还是你送的,外面行李箱里的东西一大半也都是你给的。”凌稹争辩着,他在娱乐圈耳濡目染久了,也能看出来陈栖给他买的衣服都很贵,最便宜的都要四位数。


    “可这些也不算礼物,礼物不应该是以一个惊喜的形式出现吗?”陈栖说。


    凌稹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陈栖,“我要说的就是这个,我觉得你像圣诞树就是因为你总会在我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给我惊喜。”


    不管是说话还是行为,都能让他惊喜。如果不是凌稹自认实在没什么可骗的,不然他都感觉遇见了为他量身定做的骗局了。


    不过面对陈栖这样的,就算明知道是骗局,他应该也会义无反顾地陷进去。


    毕竟他从其中得到的,已经超过他二十来年总和的数倍了。


    陈栖顿了两秒,说:“那前提也是你给了我很多惊喜,情绪作用都是相互的。”


    “但我感觉我并没有让你多开心,倒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哄我。”凌稹说。


    “惊喜怎么会是简单的照顾?”陈栖挑眉,“既然都是惊喜了,那就是纯看我个人定义了。”


    “好吧,”凌稹情绪被这么一打岔放松了不少,想了想开始碎碎念说:“我跟你说些我之前试镜遇见的事吧,当睡前故事了。”


    “好。”


    “我碰见过一个很执着于自己剧本的编剧,有一次我试镜完,他觉得可以,但导演认为我和另一位演员没有CP感,不想要我,他们就直接当着我面吵起来了……”


    凌稹试镜是真的遇见了很多很莫名其妙的事,但之前只是当时感慨下,也没什么分享的人,跟家人说会觉得在抱怨,和别人说感觉在过度分享,但凌稹觉得,陈栖应该不会觉得厌烦。


    陈栖也确实不会,全程都很有耐心地倾听回应,中途怕他说累了,还去客厅给他接了两杯水,让他喝完再继续说。


    最后还是凌稹困了,迷迷糊糊眼皮打架感觉马上要睡着,陈栖担心他第二天嗓子哑,盯着让他又喝了一杯水才让他闭上眼睡。


    陈栖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了,凌稹一个平时十一点就睡的人,秉着要跟他说话的信念强行熬到这个点也是不容易。


    他眼睫垂下,凌稹脑袋靠在他肩膀,面容恬静,看起来很乖,很信任也很依赖他。


    嘴角微微上扬,陈栖把凌稹抱得紧了些,轻声说:“晚安,小禾真”,闭上眼一起睡去。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闹钟响起,两人起床洗漱,凌稹主动要求开车,陈栖没拦着,坐在副驾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经过昨天晚上,凌稹话匣子打开了不少,像是这么些年憋坏了,加上本身就是演艺行业,很擅长讲故事,很多事情在他口中说出来颇有种脱口秀的感觉。


    陈栖笑着听了好一会,堵车时见缝插针给凌稹递了瓶拧开的水,“你中场休息下,我有点笑不动了。”


    凌稹听话地喝了一口,突然又停下,“诶我突然想起来,我之前在片场有个演员讲他助理不专业,就是因为他助理给他水的时候没有拧开也没有给他放吸管,还忘记把水瓶的外包装撕掉了,那个演员说了他助理好久,说这样会让他发腮影响颜值,还会让他被那瓶水的品牌商捆绑,影响商务。”


    “规矩这么多?”陈栖说,“不过真的会影响吗?我这也确实没有吸管。”


    “没事,我不在意这个,”凌稹兴致勃勃接着说,“重点在后面,他助理当时没吭声,后面有次记者来采访,他当着十多个记者的面,挤上去给那个演员递水,说‘哥,水我拧开了,也插好吸管了,知道你不喜欢这个品牌我把外包装也撕掉了,你这次可以别像上次那样骂我那么久了吗?’。那个助理和我们说为了这个机会他忍了一个多月,后面那个男演员也很快人设崩塌糊了。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凌稹越说笑容越止不住,神采飞扬的,陈栖边和他一起笑着,边接过水瓶以防他没拿稳让水洒车上。


    越和凌稹认识越久,他好像就越能见到凌稹更多的一面。


    狡黠的、委屈的、欣喜的、温顺的、生动的……


    每一面都是惊喜。


    几个小时的车程在闲聊中很快度过,中途两人下高速吃了顿饭,后面的乡间小路是陈栖开的,等到剧组酒店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眼看陈栖把车稳稳停在停车场,凌稹偏头问道:“你要上去睡个午觉再走吗?”


    陈栖摇头,“不用,我等会开到高铁站,会有人帮忙开回去,我在高铁上睡就行了。”


    凌稹一时说不上来什么感受,陈栖还真就是单纯送他一程,他停顿片刻问:“高铁要坐多久啊?”


    “两个来小时,”陈栖说,像是担心他多想,又解释道:“时间倒是不赶,就是到时候晚了司机开车回去也不方便,就干脆这会走了。”


    “那也确实,车程挺远的,”凌稹嘴唇轻抿,“那我走了,你回去注意安全。”


    陈栖跟着他下车,凌稹摆摆手,“没事,行李箱我自己拿就行。”


    “不是。”陈栖从后备箱中拿出另一个小一点的行李箱,纯白色的。


    凌稹看着那个行李箱眼眸微眯,“我印象中,昨天晚上我放行李箱的时候还没有看见这个行李箱,今天早上行李箱是你放的,这是你昨晚买的东西吗?”


    “嗯,”陈栖把白色行李箱推给他,“给你的,可以猜猜是什么?“


    “…暖宝宝吗?”毕竟陈栖还挺在意他会不会被冷到这件事的。


    “不是,”陈栖笑了一下,“是补品。”


    凌稹一双桃花眼霎时瞪得溜圆,惊讶道:“补品?补什么?这一整箱都是补品吗?我一个人吃这一整箱?”


    面对他的四连发问。陈栖眼眸弯起,淡淡道:“不是你许愿希望你身体健康吗?”


    “那我的身体应该也没有虚到要吃一整箱补品的地步吧,”凌稹皱巴着脸,“我受伤之前是有健身习惯的,虽然这个月停了,但也是有基础的,我身体应该…挺好的,没这么…虚。”


    字里行间全是青春男大对自身身体素质的捍卫。


    对此陈栖态度没有任何动摇,不紧不慢道:“之前你受伤,我让医生根据你的检测结果开了补药,这里面就是两个月的量。”


    “你胃不好,要好好吃饭注意保暖,”陈栖揉揉他头发,“听医生的话,实在不行就当听我的话,好吗?”


    陈栖语气温柔,透着亲密,又确实是为他好,想到这凌稹心底柔软一片,迷迷糊糊间就被哄得点头答应了。


    可下一刻,他就听陈栖笑着继续道:“毕竟我是你律师,你案子还在我手里,又是特别授权,你要不听话那就别怪我庭审随意发挥了。”


    第37章 松树


    凌稹有点懵地站在原地,“律师还能这样对自己的客户吗?”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陈栖揉着他头发,“总之记得按时吃,我特意问了,都不苦的。”


    “好。”凌稹点头。


    陈栖拖着两个行李箱,把他送到酒店房间,看他刷卡进门,把行李箱都推进去,侧身调试空调温度。


    顺便环视了一圈,房间是个小套间,算不上多豪华但简单干净,该有的基本都有,在偏僻的地方条件已经算可以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