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声反问:“那作为我最重要的家人,或者说,我最好的朋友,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在我上了那么多黑热搜没有利用价值后,第一个果断选择抛弃我的,怎么会是唯一真心对我的你们呢?”


    第26章 缘分


    凌父像是被问住了,好长一段时间没说话,楼道内空荡昏暗,凌稹眼神凌厉。


    “还有,你们觉得我独立聪明放心我,但还是担心我被人骗,所以限制我交友。但凌暄在你们看来青涩稚嫩,可他从小到大朋友从来没断过,每次带去家里你和妈妈都会很开心的欢迎,今年过生日还直接睡在家里。”


    凌稹握着手机的手青筋突起,“你们自己不觉得对比下完全说不通吗?”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这么多年你有像正常小孩一样跟我和你妈妈亲密沟通接触过吗?”


    凌父显然是真的被说急了,直接说道:“你出生我们找人算过命,算命的说你亲缘浅,怎么都养不熟,那我们干嘛还要费心养你?算命的真没说错,你就是养不熟。”


    “……”


    这么多年,就因为算命?


    这么多年的冷落,背后的原因竟简单又荒诞至此。


    饶是再冷静,对此想了再久再多遍,面对这样的答案,凌稹也被气笑了。


    昏暗的楼梯灯下他面色苍白,“你说养不熟,那从小到大,你们有哪怕一次像正常父母一样很亲密地和我说过话吗?你们甚至没有拉过我的手,也没有抱过我,我连和你们躺在一张床上的记忆都没有。说养不熟,你们真的有费心养过吗?”


    “你这么多年学费、衣食住行,不是我们付的吗?”凌父语气尖锐,“如果不是我们养着,你怎么可能安安稳稳长到现在?”


    “这些都是作为父母最基本要做的,”凌稹这些天想了很多遍和家庭相关的事情,此刻说话很流利,“我之前听话,是因为我也很相信人跟人之间都是利益往来,而对于我来说你们是例外。但是,你们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个事情并没有例外。之后就像你说的吧,我们别联系了,毕竟我亲缘浅,养不熟。”


    说完,凌稹就直接挂了电话,把全部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之前一直犹豫,是因为一直想不通。


    想不通为什么同样是亲生的孩子,差别居然可以这么大。


    电话更容易挑动情绪说真话,他刻意激怒,不出所料的确问出了真话。


    很出乎意料,但似乎又确实是最说得通的。


    他有点难受,这么多年的听话迎合推不翻一句外人的预言,又有点庆幸,他并没有做什么世俗意义上不可原谅的事。


    声控灯暗下来,楼道内伸手不见五指,凌稹在一片漆黑中安静站了会,揉了把有点僵硬的脸,走出了楼梯间。


    低着头往陈栖办公室走,路上突然被喊住。


    “你好。”


    面前是一双锃亮的黑皮鞋,凌稹抬头,看见了一张略显熟悉的脸。


    是上午盯着他看的人,正笑着朝他伸手。


    凌稹伸出手回握,松开前掌心被对方很轻地握了下,凌稹皱起眉,加快速度挣脱了。


    “你好,是有什么事吗?”他情绪还没抽离,眉眼郁黑,但依旧保持着淡淡的礼节性微笑。


    “我叫聂蒙,也在这里工作,”聂蒙一身黑西装利落挺括,狭长的眼睛微弯,笑着看他,“我看你这三天都和陈主任一起来律所,你是陈主任的客户吗?”


    凌稹眉心微蹙,没回答,只重复问:“你有什么事吗?”


    “别紧张,我就是看你面善,想交个朋友,”聂蒙掏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给他,“陈主任平时都很忙,你如果担心打扰他,以后有什么法律问题也可以问我。”


    “我没有法律问题,谢谢。”凌稹往旁边迈了一步往前走,擦肩而过时手臂却被拉住。


    扭头看去,聂蒙嘴角勾着看向他,眨眨眼说:“那就当交个朋友嘛,这三天我们每天都能遇见,这也算是缘分了,说不定我们以后会有更深的羁绊呢。”


    凌稹很果断地甩开了手臂,顾及在陈栖律所依旧保持着微笑,说的话却尖锐,“这三天你和陈主任也每天都能遇见,真觉得有缘的话,应该是我们三有缘,你可以让陈主任给我们拉个群。”


    聂蒙听完一怔,随即笑了出来,倒也不气馁,继续说道:“三结义吗?那你应该比我小吧,是不是该先喊句哥哥。”


    聂蒙是丹凤眼,上挑的眼睛中含着促狭和逗弄的笑意,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凌稹本来心情就不好,此刻被堵着走不了眉心皱得更紧,他想直接拒绝,却碍于陈栖不好说得太过。


    好烦,这什么都要顾及的人际社会。


    他现在也没有家人了,不需要为别人圆梦了,要不以后就找个不需要沟通的工作,一个人过一辈子就好了。


    守林员?或者守墓员也行。


    头顶突然被揉了两下,凌稹思路被打断,对聂蒙持续的肢体接触感到恼怒,抬眼瞪过去却是对上了陈栖关切的神情,含着怒意的双眼立刻被茫然和惊喜取代。


    “想什么呢,”陈栖又揉了两下,“下楼吃饭?”


    凌稹依旧有些没反应过来,有点愣地看着陈栖,陈栖身形很高,比他和聂蒙都高了一截,很轻易地将他和聂蒙隔开了。


    凌稹往旁边看,方才势在必得的聂蒙此刻有点僵硬尴尬地站在一旁。


    头被很轻地转回陈栖的方向,视线对上陈栖挑起的眉,凌稹慢吞吞问道:“你忙完了吗?”


    “工作是做不完的,”陈栖手往下滑圈着他手臂往电梯走,全程没有看一旁的聂蒙一眼,等两人进到电梯里才继续说道:“但感觉我再晚点出来,就有人要在这个花花世界迷路了。”


    “他想加我微信,我不想加,就拦着我。”凌稹坦诚说。


    “为什么不想加?”


    “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那怎么不直接拒绝呢?”陈栖看着他。


    凌稹和他对视,“毕竟是你同事,感觉不太好拒绝得太直接。”


    “上午他喊我陈主任,你听见了吗?”陈栖慢慢说着。


    “听见了。”


    “这个称呼,代表在这个律所你可以做任何事,”陈栖说,“不需要顾及我,所有事情都凭你自己想法去做就好了。”


    凌稹看着陈栖,他好像找到了比守林员更好的去处——陈栖的身边。


    两人吃完饭,回到陈栖办公室。


    “午休吗?”陈栖问。


    凌稹点头,下一瞬就被陈栖拉着手腕进了休息室,等再回过神来时手上已经被塞了一套纯白睡衣。


    “去换了吧。”陈栖说。


    等凌稹换完出来,陈栖已经换好一套灰色睡衣站在床边等他了。


    两套睡衣胸前都有相同样式的刺绣,看起来像情侣装。


    凌稹莫名有点脸热,又听陈栖问他:“你要睡哪边?”


    这话问的,是完全没有给他不睡床的选择。


    “都行。”凌稹低声说。


    陈栖掀起一边被子,看着他,“那你过来吧。”


    在注视下,凌稹动作颇有些僵硬地脱鞋上床,陈栖给他盖上被子,末尾还把边沿往他手臂处压了压,像是怕他冷着。


    尽管空调作用下,室温已经是28度了。


    陈栖从另一侧上.床,两人齐齐躺下,凌稹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他一直忽略的问题。


    和陈栖卧室里的两米大床不一样,现在的休息室只是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


    他身高已经一米八了,陈栖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即便只是规矩平躺着,肩膀也是很容易挨着的。


    更别提因为只有一个枕头,两人各占枕头一角,靠得更近了。


    凌稹脑袋往旁边偏了偏,“我可以不睡枕头的。”


    陈栖没动,看着他,“我就知道你昨天晚上刻意忽略不回答,是因为根本没想改。”


    ……


    是昨晚说的肢体接触的事。


    凌稹闭了下眼,他以为这茬已经过去了。


    耳边又响起陈栖的话,“还是因为遇见了别的哥哥,就不想跟我接近了?”


    “不是,”凌稹就知道陈栖肯定看见了,温声解释道:“我只是怕挤着你掉下去,这床还挺小的。”


    “怕掉下去的话,你不应该牵着我吗?”陈栖笑着看他。


    凌稹指尖很轻的颤抖了下,而后以极慢的速度前进,最后用食指勾住了陈栖的小拇指。


    陈栖丝毫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但看在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也没再说什么,只问:“你考虑好了吗?要不要去杨导剧组?”


    “啊?”凌稹有点茫然,一时之间不太理解。


    陈栖:“有收到剧本吗?”


    “昨天下午就收到了。”杨儒卿那边动作很快,几乎是杨儒卿一上车,凌稹就收到了剧本。


    “感觉怎么样,角色还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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