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栖没回答,只问:“你想买吗?”


    “我没有钱买,”凌稹坦诚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小区风景很好,很适合居住。”


    陈栖看着他:“那你是对我挑的户型、楼层、装修不满意?”


    “啊?”凌稹愣住,“怎么会,我觉得你的房子特别好,每一个地方都刚刚好,住着很舒服。”


    陈栖点头,“嗯,那你就一直住着。”


    凌稹脚步微顿,他分不清陈栖是否认真,但能感受到自己越来越在意。


    在意到如同惊弓之鸟,陈栖稍微做些什么,都足够他兵荒马乱。


    金色余晖洒在陈栖身后,凌稹恍惚间想起第一次看见陈栖的脸时,似乎也是这样的场景。


    其实陈栖一直是特殊的,除了他,就是凌稹再想攀关系的人,也不会连着三次要联系方式,还一直追着想请吃饭。


    那陈栖呢?


    在他看来,自己特殊吗?足够特殊吗?


    “我们现在回去吧,可以吗?”凌稹说。


    陈栖偏头看他,“累了?”


    “有点,太久没散步了。”


    陈栖勾起嘴角,笑着说:“你终于有点像大学生了。”


    “容易累吗?”凌稹想起上网时看见的大学生标签之一:脆皮但难杀,倒确实挺符合自己的。


    “不是,”陈栖摇头,语气有点欣慰,“是开始注重自身感受,坦率表达需求了。你之前拘谨,这种散步就是我走两个小时,你也不会单纯因为累就喊停。”


    凌稹感觉头被揉了把,又听陈栖笑着说:“这值得庆祝一下,晚点我给你做份夜宵吃。”


    凌稹愣在原地,只是表达需求,也值得庆祝吗?


    不过如果陈栖知道他其实是因为搞不懂两人现在状态,逃避面对才想回去,是不是会失望?


    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其实因为想逃避就提出回去,和陈栖说得也差不多。


    “什么夜宵?”凌稹顺着问。


    “先保密,”陈栖一手扯着凌稹衣带,往家的方向走,“现在最要紧的是实现你的想法,我们先回去。”


    凌稹眉眼弯起跟着走,“好。”


    两人到家没多久,喊的餐就到了,一起吃完收拾,凌稹洗漱好走出房门,想如常走去书房给陈栖上药,刚打开门就看见陈栖站在门口。


    “今天不用加班,就在客厅上药吧。”陈栖说。


    “好。”


    好歹上了几天药,两人伤势看起来都好了一些,陈栖给凌稹上药时,因为图方便,他坐在沙发上,凌稹搬个小凳子坐在他脚边。


    陈栖看凌稹视线盯着窗外,不经意般说:“你好像很喜欢这棵树。”


    凌稹没否认:“感觉这棵树框在客厅落地窗,很有生活气息,好像住在森林里。”


    “那你可以把这当树屋,正好冬天快到了,你可以冬眠。”


    凌稹失笑,“我又不是小动物,不需要冬眠的。”


    “那你明天跟我一起上班吧。”


    “啊?”


    “感觉你一个人在这待着可能会有点无聊,”陈栖语气听起来很自然,像是只是恰好想到了,“而且你明天下午要复查,我正好下午送你过去。”


    想到如果自己不上午一起出门,下午还得麻烦陈栖回来接,凌稹点头答应了。


    “好了,”陈栖上完药,抓着凌稹手把他拉起来,“该吃夜宵了。”


    凌稹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你做了什么?”


    陈栖从厨房端了两碗汤放在餐桌上,“梨汤,补补身体。”


    凌稹坐下,说是梨汤,碗里其实还放了银耳、红枣、枸杞、话梅、陈皮和莲子。


    满满一碗,黄澄澄的,汤汁浓稠,凌稹尝了一口,甜中带着一点点酸,热汤入胃,感觉全身都暖了。


    凌稹抬头,看着陈栖认真说:“谢谢你,很好喝。”


    “不用谢我,都说了,这只是为了庆祝你的勇于表达,”陈栖勾着嘴角,笑道:“你非要谢的话,谢谢你自己,然后奖励自己喝完吧。”


    第18章 年轻


    喝完?


    凌稹没看错的话,陈栖用来装梨汤的碗,和上次装鸡汤的碗,几乎一样大。


    上次两个人勉强才喝完,现在让他一个人喝?


    凌稹抬眼看陈栖,试图争取,“现在快九点了,喝这么多是不是不利于消化?”


    “没事,”陈栖说,“年轻人消化快。”


    凌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陈栖说年轻人了,陈栖总给他一种差辈的感觉,他没忍住,“感觉你经常这么说,你看着也很年轻啊。”


    此刻陈栖穿着白色家居服,额前头发自然的半搭在额前,若是抛去周身气场,说是大学生也不会有人怀疑。


    “是吗?”


    “嗯,很年轻。”凌稹重复道。


    陈栖撑着下巴垂眼看他,“那你猜我多大?”


    猜年龄,最容易踩雷却又是饭桌上最常见的话题,凌稹每次都尽量往小了猜,这次也是。


    大学毕业是22,陈栖已经出来工作了。


    凌稹眨眨眼,不确定道:“23?”


    陈栖直起身,“你知道吗?我本来准备放你一马的。”


    他转身把厨房里整碗梨汤端出来,“我就坐在这,看着你全喝了再走。”


    “啊?就因为我猜错了吗?”凌稹看着那碗梨汤眼睛都瞪大了几分,满是不解。


    陈栖平时看着也不像这么在意年纪的人啊。


    “不然呢?”陈栖说,“不过也不是单纯因为年纪本身,因为你猜反了,要长长记性。”


    “猜反?你希望我往大了猜吗?”凌稹茫然,“可人一般不都想看起来年轻吗?”


    陈栖:“但我是律师。如果你是客户,肯定会下意识选择看起来年长的律师委托,类似的职业还有医生、老师,都会下意识选择看起来成熟的。”


    “而在你看来,我才毕业一年,那我多的时间、做的案子、开的庭不是白费了?”


    陈栖拍拍凌稹头,“喝吧,当交学费了。”


    凌稹无从辩驳,“…好吧。”


    在陈栖注视下,他连着喝了三大碗,感觉肚子都有点鼓起来了,眼神因为太饱变得涣散,麻木站起继续舀汤,终于得到了陈栖的‘谅解’。


    陈栖握住他手腕,“好了,再喝等下睡不着了。”


    凌稹一直觉得,陈栖声音很好听,低沉有磁性,在此刻听来,说是天籁也不为过。


    凌稹把手从陈栖手指里抽出来,站直,煞有介事说:“谢谢您。”


    连久违的敬语都说出来了。


    “去洗漱休息,”陈栖嘴角微勾,“明天早上十点出发。”


    凌稹点头,又问:“你想吃什么早餐吗?”


    陈栖晃了晃盛着梨汤的碗,“你明天要早起给我做早餐的话,就喝完再睡吧,辛苦的人多喝点不会饿。”


    “不了不了,我就问问。”凌稹逃也似快步走回房间,拉开门前一刻转身。


    陈栖也正在看他,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几秒后,凌稹笑了下,看起来是真的开心,瞳孔黑亮,“那明天见,晚安。”


    陈栖眼尾微弯,“明天见,晚安。”


    凌稹洗漱好,躺在床上还是有点撑,但困意也因此浓厚起来,迷迷糊糊间,凌稹想起,陈栖最后好像还是没告诉他年龄。


    第二天。


    生物钟作用下,凌稹七点多就醒了,想到今天要跟着陈栖去他律所,莫名有点激动。


    他不是第一次去,但却是第一次被陈栖带着进去。


    他是不是得表现好一点?


    凌稹站起,打开衣柜,里面基本都是陈栖买的衣服,应该是考虑百搭性,色调基本都是黑白灰。


    都是奢牌的衣服,凌稹能看见上面不同的小logo,不浮夸,都是偏简洁的款式。


    在衣柜前踌躇半晌,最终还是只挑了简单的白色长袖和牛仔裤。


    至于外套,挑了昨天散步时陈栖给的那件棕色外套。


    凌稹眨眨眼,他不是故意想穿陈栖的衣服,只是就像陈栖昨天说的,他确实没有别的厚衣服了。


    左右也没别的事,凌稹挑了个电影放着看,九点半的时候,门被敲响。


    门外陈栖声音传来,“洗漱下,起来吃早餐。”


    “好。”


    凌稹早就洗漱好了,但还是磨蹭了会才出去。


    他能感觉到陈栖似乎不想看见他早起或者劳动的样子,他也理解,毕竟作为病人,还是应该有养病的自觉。


    九点四十,凌稹走到客厅,桌上摆着两碗豆花,两碟蒸饺。


    陈栖问:“你这么晚吃早餐,会饿吗?”


    凌稹摇头,“还好。”


    毕竟昨晚是真的撑到了,而且他本身饭量也不大。


    吃完去律所,凌稹自告奋勇开车,陈栖没推拒,只看着他身上那件熟悉的棕色外套挑了下眉。


    凌稹被看得莫名有点脸热,下意识解释说:“我没有其它厚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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