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在翰林院的一切也上了正轨,若是没有那一席圣旨的话。
靳俊逸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那天的“多此一举”让自己成为了刑部的员外郎。
靳俊逸接到圣旨还有些云里雾里的不知所措,直到同僚们都来恭贺,他才慢慢的缓过神来。
短短数个月的时间,靳俊逸可以说是一路飞升,说没有眼红的那是不可能的事,比如说计兰宿。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话,说是恭喜也算是恭喜,说是挖苦也未尝不可。
靳俊逸倒是也不在乎这些,反正是立刻上任,他明天就要去刑部报到了。
这去刑部上任的事一早就传到靳家,靳福康是大喜,立马就让下人吩咐下去,准备打开宴席,哪曾想靳俊逸这天提前回家。
“爹,孩儿知道您这是为我高兴,只是如今我去刑部上任更加不应该如此的大操大办,家里人吃顿饭便好,何况孩儿也只是平调而已,并没有高升,如此一来,更加不合适了。”
靳福康高兴归高兴,却也不是糊涂之人,便应了靳俊逸。
秦雨慕自然也没想到靳俊逸会调往刑部,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虽然都是六品的官,可是刑部的职责明显要大过在翰林院里当差。
第二天一大早,靳俊逸就乘了马车前往在县学街上的刑部大院。
刑部和其他五部在同一条街上,离着皇城也不过一堵墙之隔,和翰林院的那种儒雅先比,刑部明显多肃穆之气。
大门有横牌一面书“刑部”,进大门内,东是吏官房,正北两边有直房数十间。北是正理问所,后有监司等。西房五间,差官房。北有大门三间,再北是各官厅。再北东西二马道,再北有东西告示房六间。正北,仪门三间,东西两角门。进仪门内,大堂五间。再后是库,东西两边吏房堂后,一字门三开,后堂五间。东是茶房、厨房,西是其他闲置房。
“大人,请随我来……”引路的司狱带着靳俊逸去吏官房,“大人,下官已经给您打扫好了房间,尚书大人早朝还未归来,等尚书大人回来了,下官自然会带大人去拜见。尚书大人吩咐过,大人还不熟悉刑部的事物,让大人先看看这些卷宗。”
“有劳了……”
“靳大人客气了,如若有事下官就在隔壁的房间,大人唤一声下官就能过来。”说罢,司狱就退了下去。
相比较翰林院里几个人一个房,这刑部的条件要好上许多,最起码是一人一间房,房虽不大,却有独立的空间,自是比翰林院里好上些。
卷宗有十数卷,都是一些疑难案子,有些是破获了,有些还是悬案,靳俊逸略略翻了翻,找了一本已经破获的案卷看了起来。
快到晌午时分,靳俊逸在屋里听到了谢云鹤的声音,这不过说话的工夫,谢云鹤就出现在了门口。
“哎哟,神探大人呐!”谢云鹤揶揄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这就走马上任了啊!”
“谢大人?”
“正是在下,不知道靳大人可否适应这刑部的工作?”
靳俊逸不知道如何回答谢云鹤的话,这他才来了半天,什么叫适应什么叫不适应,何况他到底为什么会来刑部,他谢云鹤还没点数嘛!
“多谢大人关心,也没什么适应不适应的。”
谢云鹤笑了,看着靳俊逸,“好了,那么就不打扰靳大人工作了。”
目送走谢云鹤,靳俊逸又回屋继续看着手里的卷宗,这还没有一炷香的时间,就看到谢云鹤匆匆忙忙走了进来。
“靳俊逸走,跟我看个案子。”
第82章
案子, 还没等靳俊逸反应过来,谢云鹤就已经拉着他的袖子往外走了。这样的姿势别说看在外人的眼里奇怪,就是靳俊逸也觉得不合适, 好几次想挣开, 无奈谢云鹤的手劲大, 靳俊逸怕自己太用力把衣服扯了可如何是好,几次不行,也只能无奈作罢。
谢云鹤一路拉着靳俊逸来到了市集,只见平常拥挤的市集今天却没有什么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大概便是谢云鹤拉自己到这里来的原因了吧!
从市集的东头走到快西头的时候,靳俊逸才发现人开始逐渐多了起来, 到后来若不是谢云鹤一直拉着, 靳俊逸觉得自己都快被人群给挤散了。
终于停了下来,靳俊逸喘了两口气抬头才发现乌泱泱的全是人。
“谢大人,这是……?”
谢云鹤有些意味深长的一笑,“靳大人上任,需要一个大案子来说服大家,不是嘛!”
靳俊逸皱眉,这是什么规矩, 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再说自己的品阶在这里, 就算是有案子,也轮不到他来审吧!
“大人, 下官才进刑部,对于法制还不是很清楚, 您让下官来判案,是不是有些不妥?”
谢云鹤“哼”的笑了一下, “靳大人破案不是有一套嘛,何必谦虚了。”
这下靳俊逸才明白,谢云鹤这是不满自己之前抢了他的风头,这是借机打压自己,果然关高一级压死人。
“不知道是什么案子?”
“来来来,各位街坊四邻让一让,咱们的新科榜眼大人来断案了,让一让,让一让啊!”
故意的,谢云鹤是故意,靳俊逸长袖下的手握的死死的,就差下一秒一拳头砸到谢云鹤的脑袋上了。
“你看看……”
只见一个豆腐摊子前站了四个人,一个是豆腐摊的老板,还有一个圆脸大耳挺着个大肚子浑身油腻的男子,一个穿着素雅却浑身沾满脂粉香气的女子,还有一个书生打扮大褂上打着不少补丁的人。
“什么情况?”
“呐,就在一炷香之前,豆腐摊的老板内急,去上了茅厕,回来的时候这三位都在,都拿了豆腐,但是你看这装铜钱的罐子里却只有两块豆腐的钱,他们三个人都说自己付了钱。”
靳俊逸上下打量了三个人,又看了看钱罐子,“这不好办,谁给打两盆清水来,拿白瓷碗装。”
听靳俊逸这么一说,当下谢云鹤就邪魅的一笑,笑得靳俊逸浑身发毛,不得不把眼神转到别处。
很快就有热心的百姓给端来了两碗水,靳俊逸从罐子里取出两枚铜钱,分别扔进两个碗内,很快靳俊逸就对着圆脸大耳的男子道:“这位先生恐怕是忘记付钱了吧!”
“嗯?”那人听到靳俊逸说这话双眼一瞪,顶到靳俊逸的面前,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会不付钱?”
“事实你确实是没有交钱……”
靳俊逸端起其中的一碗水,水面上浮了一些细小的粉末,“大家看这碗水,水中的铜钱是这位小姐的,小姐应该某个香粉作坊的工人。出来买菜的时候一定是没有洗手,手上沾染了不少香粉的末子,连带着取铜钱的时候都有香粉末子沾染上去。大家可以闻闻,这碗清水是不是带着一点香味?”
靳俊逸说完,立刻有几个人上来闻了闻,果然如靳俊逸所说,那水确实有香味。
“大家再看这碗水,应该是这位先生的。先生是个读书人,从他的衣着上看得出来他的条件不是很好,但是读书人有读书人的清高,不耻这些小偷小摸。所以这位先生的这碗水扔进了铜钱进去依旧是一碗清水。那么本官可以认定是这位人高马大的先生拿了豆腐没有付钱。”
“毛头小子,你敢乱说,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怎么,揭穿了你就要害人性命?”
“你有什么证据?”
靳俊逸把书生碗中的铜钱取出,“大家看看,这是不是一碗清水?”
“是……”
“那好,你取一枚铜钱放进去。”
男子不知道靳俊逸是何用意,磨磨蹭蹭的从腰间的前袋里取出一枚铜钱,还在身上擦了擦。
铜钱入水,清水上泛起一片油花。
“看看,你和别人的区别。若是没有猜错,你是集市里卖猪肉的,你天天和油腻腻的肉打交道,双手都是油腻,收钱找钱的时候难免这些铜钱都沾上了油渍。油渍遇到水即会化开,所以只有你拿了豆腐没有付钱。”
男子顿时脸色大变,扔下手中的豆腐想挤出人群。谢云鹤哪里会容得,上就是一脚,把男子一脚踢倒在了地上。旋即从人群里挤进来好几个官差,押着男子走出了人群。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谢云鹤大手一挥,原本拥挤的人群四散,一会会就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还以为大人带下官来集市溜达是要带下官尝尝你们刑部附近的好吃的,没想到谢大人给了这么一个差事,下官略略失望啊!”
本是给靳俊逸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他这么轻松就破了案。如今在这里被他揶揄,只好顺口道:“确实,这里原是我的地盘,你新来我确实要尽尽地主之谊,你要吃什么喝什么的,尽管挑。”
“确定?”靳俊逸挑挑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那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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