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大人,你看咱们今天还能不能回家了?”冯熙圭压低了声音,“这孙大人是得罪谁了?被人这样杀死在屋里?屋里窗户、门都锁上了,莫非是凶手是个鬼。”


    靳俊逸觉得好笑,怎么说冯熙圭也是个读书人,怎么会相信鬼神之说。


    “人比鬼可怕多了,若要是真的是鬼做的倒还好,怕就怕是人做的。”


    刚刚他们经过案发现场的时候都看到了,孙大人浸在血泊之中,肚肠淌了一地,地上还散落着被撞断的门闩和一些碎木屑。若不是恨极了,怎么会下如此重的手?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冯熙圭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上司,相处这些日子,觉得靳俊逸就像是一座宝山一般,有些藏不尽的宝藏。


    靳俊逸摇摇头,他不过看了一眼案发现场罢了,要是这样能想到什么真可是神仙下凡了。不过这个事总有些蹊跷在里面,到底哪里不对靳俊逸确又有些说不上来。


    “肚子的瘪了,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让咱们回去?”靳俊逸说这话的声音不大,确能让在屋子里面的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哎,这位大人你稍微忍忍,我们大人查清楚了自然会放各位大人回家的。”说话的是刑部的一个衙役,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面前的这些个老爷一个都不能得罪。


    “多谢这位小兄弟了,不知道郎中大人还需要多久?”


    “各位大人……”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刑部郎中。他身后跟着计兰宿,一脸严肃的样子。


    “这位是刑部郎中谢云鹤谢大人,谢大人有些事情要问一下。”


    谢云鹤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毕竟是刑部出身,看人的眼神就不一样,仿佛面前个个都是嫌疑犯。


    “想问下各位大人,案发之前都在干什么,可有证人?”


    认证不可能没有,整个翰林院里除了掌院学士也就是计兰宿是一个人有一间办公房,其余的人等按照等级的不同配二人房、三人房、多人房,合用一个办公房。所以都能够互相佐证。


    如今似乎有嫌疑的只剩下计兰宿了,这让身为掌院院士的计兰宿有些尴尬,想解释却又解释不出来什么,在孙同山死的时候确实办公房内只有他一个人,连服侍他的一个小厮当时也去茶水间拿茶点,没有在那里。


    “孙大人平日里和谁有没有积怨?”谢云鹤朝人堆里看了一眼,目光正好对上靳俊逸,靳俊逸也没有避开。


    “谢大人,我们翰林院里都是编书立传的,不存在什么恩怨。”计兰宿向谢云鹤解释着,谢云鹤摸了摸手上的大戒指,并没有出声。


    “是谁发现死人的啊?”


    “是我,大人”说话的是一个庶吉士,名叫张建强,靳俊逸和他的交集不多,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房间密闭,你怎么会发现里面有死人的?”谢云鹤看着他,目光里喊着一丝不明的意思。


    “回大人的话,下官有一异于常人的地方,就是这鼻子灵,老远都能闻到味。适逢下官去出恭,路经那里,闻到很浓的血腥味。下官敲了敲门发现门由里头锁上了,当时不敢贸然,连忙回去和同僚商量,这才撞门进去,发现了孙大人的尸身。”


    张建强的鼻子靳俊逸确实听说过异于常人,隔着一条街都能闻到对街的酒香味,记得上次同僚打赌,他赢了一桌子的酒席,还喊着让靳俊逸一起去参加。若不是那天家中有事,未能赴宴,讲不定饭桌上还能听闻到一些他的其他奇闻趣事呢!


    “大人,我同张大人一起撞开的门……”说话的是和张建强同在一个办公房里的庶吉士年大安。


    “哦,除了你们两个,可否还有其他人在场?”


    “有,还有我们一个屋的邢大人和吴大人。”


    谢云鹤把这四个人叫到了一块,“你们进去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


    四个人想了一会,都表示当时只注意到了面前死去的孙大人,并没有在意是否还有其他人在场。


    “难不成还是孙大人自杀,然后自己摆了一个现场嫁祸给你们?”谢云鹤不满的哼了两句,当下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起来,“这案子一天没破,你们都别想回家。”


    听到不能回家,一下子屋里就沸腾开了,大家七嘴八舌的,也听不清楚说什么。


    “大人,我能不能去看看现场?”这个时候靳俊逸的话就像是平地一声雷,整个屋里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怎么,翰林院这是要抢我们刑部的活了?”


    面对谢云鹤没来由的嘲讽,靳俊逸并不生气,只道:“这么晚了,大家都还饿着肚子,早点破案,也好早点让大家回去,免得家人担心。”


    第80章


    听闻靳俊逸的话, 让计兰宿皱紧了眉头,这不是没事找事,能够找出凶手来也不见得能怎么样, 要是找不到凶手刑部也许就能以此为借口, 在皇上面前把翰林院批一顿, 他作为掌院学士,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靳大人,你擅长政论,可没听说你对破案还有什么心得……”


    这话摆明了就是让靳俊逸不要去趟这趟浑水, 只是不好明说罢了。


    谢云鹤觉得有意思,“诶, 计大人, 可别小瞧人,也许翰林院藏龙卧虎,说不定这位靳大人马上就能破案了。”


    靳俊逸并不在意谢云鹤这酸不溜秋的话,眼前最关键的是找出凶手。


    出事的地点在翰林院西侧的一间闲置的仓房里,原本这里存在着不少的古籍,<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久远,能够读懂里面文字的人越来越少, 但是里面留存的古籍也不能丢, 所以这间仓房即便是存了不少古籍, 可基本一年到头也不会有人进来一趟。


    浓浓的血腥味还未走到仓房前就已经闻到,靳俊逸皱了皱眉, 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应该是流了不少的血吧!


    两个侍卫站在门口看守现场, 幽幽的灯火忽明忽暗,看着多多少少有些诡异。


    “来人, 多点些蜡烛,靳大人要来勘察现场。”谢云鹤一声令下,很快屋子里就点亮了不少的蜡烛,照得里里外外的都亮亮堂堂的。


    孙大人的尸身则已经被运走,剩下地上为干透的血迹说明这个房间在数个时辰前曾发生过凶杀案。门窗全部由里面上闩,四周的窗户紧闭,只有被撞断的门闩散落在地上。


    靳俊逸绕着房间走了一圈,书架上已经落了灰,厚厚的一层,看出来已经许久没有人进来打扫过了。地面上的落灰早已经被踩的七零八碎,没有什么价值。


    走出仓房,站在门外面看了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谢大人,麻烦您出来一下。”


    谢云鹤以为靳俊逸要向自己讨饶,带着些许得意走了出来,“怎么,靳大人这么快就认输了?”


    靳俊逸并不在乎谢云鹤的话,只道,“谢大人,您站在这里看看,屋里是否有所不妥?”


    谢云鹤带着些狐疑,顺着靳俊逸所指看过去,屋里的摆设确实有点奇怪,若不是站在外面还真看不出来。


    “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要是没猜错,这些桌椅都被移动过,能够让进门的人一眼就看到孙大人的死状,从而忽略掉仓房里其他的地方。”


    谢云鹤扭头看向靳俊逸,道:“你继续说。”


    “大人,你看,撞门的是张大人和年大人,他们一进来必然是被横死的孙大人吓了一跳,后来进来的邢大人和吴大人必然是受了他们的影响而只把注意力放在了孙大人身上,大家肯定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了什么。若是凶手行凶后并未逃走,还在这个房间里,那么密室杀人就成立了。”


    谢云鹤慢步走进仓房,站在门口的位置,“凶手这个时候躲着门背后,然后趁他们四人不备,装成也是刚刚进来的样子,那么……”


    靳俊逸笑了,果然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轻松。


    “现在只要知道现场还有谁出现就能找到凶手了。”


    谢云鹤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靳俊逸,很快,二人又回到之前的屋里,大伙见到他们回来,眼里多了不少的期待。


    “张大人,你看还记得当初现场除了你们四位还有谁?”


    “咝,这个真不记得了,你们是没看到当时那个现场,真的把我吓坏了。压根就没有注意到身边还有什么人……”


    和靳俊逸想的差不多,凶手把孙大人开膛破肚的最主要目的就是吸引住来人的眼光,使自己能够安全脱身。


    “那么诸位大人,你们有谁当时去看热闹了?若是当时去看过热闹的,还麻烦往这边靠一靠。”换了一个问法,能够尽可能缩小凶手的范围。


    这时差不多有将近十个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每个人都是耷拉着脑袋。谢云鹤扫了一眼,挥手招来了一个人,“你,过来,给各位大人做个记录。”


    谢云鹤走到靳俊逸身边,态度比之前有所好转,“你觉得凶手会在这些人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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