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看……”已有眼尖的士兵看到白马朝这边而来,“要不要……”


    楚宇啸伸手阻止,“看看再说也不迟。”


    只见那马越骑越快,不过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城下。只见那身影也不停下,反而夹紧马肚,从马后背取出一个大瓶子,朝着北芪的半空中奋力扔过去。就在同时,又抽出一根长鞭,朝着瓶子抽过去,瞬间瓷瓶破碎,散出无数的液体。


    “将军,那是什么?”


    楚宇啸一怔,整个心脏都开始不规律的跳动起来,“是她,是她……”


    “王爷,到底是谁?”


    楚宇啸没有时间来回答他们的问话,赶紧道:“火弓箭手准备……”


    瞬间,只见无数的弓箭夹带着火球朝着北芪将士而去,很多身上沾染上火油的将士一碰到火箭便引燃了全身,顿时哀嚎声四起。


    北芪的将军当然也不是吃素的,所谓擒贼先擒王,眼看着白马上的人主导了战局,他们可不能干看着。


    百发百中的北芪第一弓箭手已经拿着弓箭对准了白马上的人,箭支像闪电一般从弓上直射了过来。几乎在眨眼间就要射入白衣人的体内,楚宇啸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出。几乎在箭镞就要射进身体的时候,那白衣人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铛”一记。


    那弓箭手见一箭不成,又射出第二箭,只见那白衣人非常的从容,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迎着弓箭而来的方向飞了出去。


    飞刀撞向箭镞,令箭支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但那飞刀没有停下,顺着箭支而来的方向快速的飞去,不过刹那间,那把飞刀已经准确无误的射入了弓箭手的胸口。弓箭手瞪着双目,似乎还不相信这一切来的如此之快,直愣愣的倒了下去。


    经过这么一来北芪的士气被打压下去不少,加上之前的火烧,北芪这边有些自乱阵脚。腾翼的将士倒是越战越勇,一时间北芪死伤了不少的将士。


    主帅见吃了亏,又死了神箭手,不敢再恋战,下令将士全部撤回。


    数月来的第一次胜仗让腾翼的将士们喜出望外,白衣人则在北芪退兵的同时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王爷,可知那白衣人是谁吗?”


    楚宇啸被问到这个问题顿时面上血色全失,他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是这样的手段他确实只看到一个人用过。还有那精准的飞刀,若不是她,还有谁会如此?只是那人却早已经死去数十年,就算活到现在也应该和皇帝差不多年岁,怎么可能是个年轻人呢?


    楚宇啸用力的甩甩头,“我腾翼人才辈出,江湖中高手如云,许是哪个勇士不忍见同胞被屠,赶来帮忙的。”


    荣飒看楚宇啸的反应就知道他应该知道来者何人,但是看他后来的反应却又像是不敢确认一般,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经此一役,北芪损失不少,粮仓虽然扑救及时,却也烧毁了不少的米粮。受伤的将士多为烧伤,和平常战役中的刀伤、箭伤不一样,军医所带药品多为金疮药之类的刀箭伤药,被烧伤的将士一时间得不到良好的治疗,不出两日就开始逐渐有人高烧致死。


    屋漏偏逢连夜雨,北芪的军中没几日就又开始染上了时疫。


    荣飒得到这个消息就来到了楚宇啸的大帐之内,“王爷,据线报,说北芪军中染上了时疫。”


    “时疫?此症有由感不正之气而得者,或头痛,发热,或颈肿,发颐,此在天之疫也。若一人之病,染及一室,一室之病,染及一乡、一邑。我军和北芪的军队相隔并不远,我军也要做好防范,以防时疫传染到我军中。快传军医前来,看看作如何打算。”


    “王爷,军医就在帐外候着了。”


    军医很快进来,“回王爷的话,时疫,其证憎寒壮热,口吐黄涎,甚者痓厥谵狂。治宜疏利、解秽、清中、攻下等法。若时疫流行,平旦於大釜中煮之,不问老少良贱,各服一大盏,即时气不入其门。”


    “行,你带着你手下的人去做,务必防范军中时疫的流行。”


    荣飒等军医退下之后又道:“王爷,此时我们是不是能够给北芪致命一击,结束这持久的战事?”


    楚宇啸这几日并非没有这样的考虑,只是时疫这事可大可小,若是这一击没有打败北芪,反倒让将士也传染上了时疫,该如何是好?


    “此时需要从长计议啊!”


    荣飒自是知道楚宇啸的顾虑,“王爷,听说时疫能够预防,是不是让军医开些预防的方子,让将士们服用之后再进攻?”


    楚宇啸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事可行,只是这预防时疫的方子有没有还是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一柄飞刀从帐外穿过布幔,结结实实的扎入木梁上。


    “谁?”荣飒率先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就冲出了大帐。


    楚宇啸倒是不急,从从容容的拔出那柄飞刀,见飞刀上还扎着一张纸,随后翻开,见是一张药方。便对外头的守卫喊道:“去请军医来大帐一趟。”


    荣飒冲出帐外没有见到人影,又听到楚宇啸喊着要军医,生怕楚宇啸有什么意外,又转回大帐之内,只见楚宇啸并无事,倒是手上捏着一张纸。


    第57章


    “王爷……”


    楚宇啸摆摆手, “你看看这个”。楚宇啸把手中的纸条递给荣飒,荣飒虽然并不精通医理,但是在军中这么些年, 打仗总有伤亡, 对一些基础的药材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些药中有几位卑职认得, 都是清热解毒的,莫非是……”


    “应该是治疗时疫的药方,你让人把军医再请来大帐,一起研究一下这个药方。”


    荣飒觉得此时非同小可, 如果对方是奸细,那后果不堪设想, “王爷, 这,这……”


    “你去就是了,一切后果都由我来负责。”


    楚宇啸都这样说了,荣飒心里再有不愿意也只能去找军医。


    药都是平常常见的药材,军中都存有这些药材。军医捋着胡子看了许久才缓缓道:“卑职认为可以一试。”


    “你胡说什么?”荣飒一把揪住军医的衣领,“万一出什么事是你能担待的吗?”


    军医在军营里呆久了,见过的场面多了, 荣飒这样并没能吓到他, “将军, 这些药都是些常用药,只是组合起来产生了奇妙的作用, 所以卑职认为一试也无妨。”


    “你……”荣飒被噎,瞪了军医老半天, 才又道:“上哪里去弄染上时疫的人?就算弄到人,你怎么保证这个时疫不会传染我军?”


    “将军放心, 只要将军能找来人,卑职用性命担保,肯定不会在我军内传染开。”


    荣飒半信半疑,这个时候多少有点骑虎难下,楚宇啸看着这样尴尬的场面只好出来打圆场,“我看到茅厕后方似乎有空的地方,若是不嫌弃那里腌臜,收拾收拾倒是一块不错的地方。”


    “嗯,我看行……”顺着台阶下,荣飒不是傻子,若是这招能行,说不定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这个困了他们大半年的战事。


    要找得了时疫的人并不难,这种病带有极强的传染性,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多半拖不了多少时日。所以为了大局,北芪那边一定会把将死之人活埋,以免传染其他人。


    军医的猜测并没有错,而且北芪人也不笨,想到了一个损人利己的方法。这倒正合了他们的意。


    那些被北芪用马车拉来的染病的士兵被隔离安顿起来,军医大帐里开始忙碌起来。


    那些人本就是冲着传染来的,哪里能安稳,好在之前荣飒想了对策,所有人都被铐上一只大铁球在脚上,使他们寸步难行,另外还安排了好几批巡逻的队友在外面监看着。


    初时每到吃药的时候那些人便借机撒泼,不是故意紧闭着嘴,就是药喂到口中故意喷向喂药之人。


    只是治疗了几日,这些人的症状逐渐有了起色,对于吃药这事他们似乎也不像之前那般的抗拒。


    楚宇啸虽然是力挺药方,但是他也深知此事非同小可,毕竟很多事情也只是他的猜测,万一对方不过是有心机的奸细,到时候他怕是百口莫辩。


    一如几日前,楚宇啸满腹心事的来到军医帐前。


    “王爷”军医贺寿天迎了上来,“可是为时疫之事烦恼?”


    “那些北芪人怎样?”


    “回王爷的话,已经逐渐的好转,您可以放心了。”


    放心,楚宇啸哪里放的下心,这一站非同小可,对他来说这不是输赢能够定义的仗。


    “知道了,你密切注意观察,一旦有异常就来回报……”


    “卑职遵命……”


    北芪那边因为时疫疫情越来越严重,军心早已经动摇,别说是下面的低级士兵,就是一些副将军都开始慌了,生怕时疫染上身,没有战死沙场,却被时疫夺了命。


    午夜,在军帐中研读军事典籍的楚宇啸又收到一封飞刀书信,里面让楚宇啸得胜之后回复朝廷的时候一定要隐去这一段。虽然楚宇啸有些奇怪,但是联想起种种,他还是决定安信中所说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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