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好书,秦雨慕来到靳俊逸的床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似乎已经退了烧。看他睡着的样子也不似之前那么难受,大概是药起了效果了。


    这个时候秦雨慕才觉得眼睛有些发涩,打了一个哈欠过来才发现靳俊逸突然醒了,还看着自己,不觉有些尴尬。


    第46章


    秦雨慕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靳俊逸会醒过来, 那举起的双臂还来不及收回来,尴尬的扬在半空中。好在靳俊逸反应快,问了一句:“窝在书房里一晚上是不是累了?”


    “还行”秦雨慕顺着台阶下, “我只是看书看的有些累了。”


    吃了药睡了一晚上, 靳俊逸明显精神很多, 半坐在床上发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看什么了?”


    “随手翻了一本,看着觉得有意思就一口气看完了……”


    柳絮听到书房里有人说话便端着洗脸水走了进来,“少爷、少奶奶, 已经准备好了洗脸水……”


    靳俊逸本来还有些话和秦雨慕说的,不过柳絮已经进来了, 话到嘴边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我让柳絮再去打盆水,你也在这里洗漱洗漱,一起吃早饭吧!”


    一夜未眠,又看了一本书,秦雨慕有些乏力了,便借口道:“不了,我还是回去洗漱了, 有些困了, 怕吃了早饭睡不着, 想睡一会再起来吃饭。”


    秦雨慕说的也是,靳俊逸觉得自己是欠考虑了, 大户人家的孩子哪里需要熬夜,昨儿个一夜怕是把她折腾坏了, “柳絮,你送少奶奶回去。”


    “不用了”秦雨慕委婉的拒绝着, “你身子还没有恢复,让柳絮在这里照顾你吧!我那里离书房总共才几步路。”


    “也好”靳俊逸并没有坚持,“多休息休息,让小厨房煮点东西吃吧,娘那里今天你就别去请安了,等会娘要过来我和她说一声就得了。”


    “不碍事的,娘那里我晚点去也行,倒是你还得好好的休息。殿试的事情暂时缓一缓,身体要养好了,磨刀不误砍柴工。”


    “知道了……”


    秦雨慕没有再说什么,刚想走出去,刘翠华带着下人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儿媳妇给娘请安……”


    刘翠华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秦雨慕也没有说什么,径直走到了靳俊逸的床前。


    “俊儿,你身子可还有不舒服?”


    靳俊逸是小儿子,生他的时候刘翠华已经年近四十,老来得子格外的喜欢不说。六岁那年一跤摔的靳俊逸的脑子有些不灵活,所以刘翠华对这个小儿子是疼爱的不行。


    “雨慕在这里照顾了一晚上,我觉得好多了。”


    靳俊逸说了这句话刘翠华才又抬眼看了一下秦雨慕,“媳妇照顾相公是理所应当的”。


    “娘……”靳俊逸拉了刘翠华一下,“雨慕一夜都没睡了,我让她下去休息一下。”


    “你呀,娶了媳妇忘了娘。娘都担心了一个晚上,你就知道心疼你的媳妇一晚上没睡。罢了罢了,下去休息吧!”


    秦雨慕福了福身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快步离开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秦雨慕长出一口气,老夫人不好应付,这次若不是靳俊逸在,不知道又会说出怎样刻薄的话了。不过此刻她都不想去想那么多的事,一夜没睡实在是太困了。她只想现在好好回去躺在床上睡上一觉。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囡囡母女一早就等在了她的院子外面。


    “囡囡?”秦雨慕见到母女二人还是有些惊讶的,“你们怎么这么早就站在这里?”


    柳素素一脸的担忧,“听说昨儿个晚上三少爷病了?”


    “你们怎么知道的……”


    “晚上进进出出的,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想着少爷发热,怕是没胃口,我做了山楂糕给少爷开开胃。”


    “你也有心了,怕是一夜没睡吧!相公他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我替他谢谢你。”


    “少奶奶折煞我了,若不是少爷、少奶奶收留我们<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的,现在我们都不知道是死是活。一点点点心,不足以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


    秦雨慕知道柳素素是知趣的人,便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柳素素借口儿子一个人在屋里不放心,才散了。


    柳絮有些担心,毕竟靳俊逸的身份摆在那里,昨天和秦雨慕又是近距离接触,不知道会不会给秦雨慕看出破绽来。只是这话却又不好开口,倒是靳俊逸看出来她的疑惑,不过靳俊逸并不打算告诉她。


    “少爷,您觉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柳絮端起洗脸用下的水,打算找个话题说出自己的疑问。


    靳俊逸这么聪明的人哪里会不知道柳絮的想法,不过一场高热下来,他也实在没有精力来理会这些,只道:“柳絮给我盛碗白粥过来,弄几片脆黄瓜就行。”


    柳絮照顾靳俊逸这么些年,自然知道靳俊逸的脾气,他岔开话题明显是不想说昨晚的事情,莫非是发生了什么?柳絮心里有些乱。


    北芪的军队攻势很猛,一连着几天的仗打下来腾翼的军队已经吃不消了。靳俊逸在吃早饭的时候便又收到了孙香儿带来的信,看到信的内容心里头是真的一惊。他没有想到腾翼的军队这么的不经打,何况如今的腾翼是两头作战,一头的夷蛮也打的不顺利。


    皇帝的早饭都没有吃完就来了加急的战报,差点没把他给气死。


    “哐……”装满粥的碗被掷在地上,金丝花边碗落在地上,碎成大大小小无数的碎片,溅的到处都是残羹和碎屑。


    “万岁爷息怒啊,保重龙体要紧……”翠喜顾不得身上被溅了许多的粥,赶紧安慰着楚宇轩,这几日楚宇轩的身子本就不是太好,一直在喝着御医开的药,他生怕皇帝一发怒,病情更加的严重起来。


    “保重?怎么保重?各个都希望朕死,朕死了可以归位正统是不是?”


    皇帝一怒便有些口不择言,那些原本应该深埋在心里头的话也说了出来,那是楚宇轩的忌讳,更是整个腾翼的忌讳。初时楚宇轩还会顾忌到自己初登大宝,要以德服人,到了后来朝事稳定之后,再有同样的事情出来,找得出正当理由的就公开的杀,找不出的往往一夜之间惨死。这样的事情多了,大家为了身家性命着想,便也不再多提。时间一久,似乎都选择性的遗忘这桩事情。


    “皇上,奴才不敢”翠喜不管地上那些碎渣子会不会穿透薄薄的锦衣刺入肌肤里,一下就跪倒在了皇帝的身侧。


    皇帝听到这话眼神变得更加的阴鸷,一个太监死了也不足惜。不过翠喜是个好奴才,他还舍不得杀他。


    朝房里的气氛说不出的诡异,不知道是不是消息传到了大家的耳里,本来的惯例在朝房里各大臣都会稍稍的聊上几句,可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朝房里安安静静的,大家坐在那里不是喝茶就是闭目养神,左青宥看着也没说什么。


    左青宥在早朝来的路上已经听说这件事情了,看现在朝房的情况,他们似乎比自己得到消息更早。他敛了眼神,低头呡了一口茶。是当季的新茶,茶水入口有些涩,涩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久久不曾散去。


    “各位大人,该早朝了……”管事的太监弓着身子垂着头站在朝房的门口。


    左青宥在,他是丞相,按照惯例他应该走在前头,可是平常的日子里大家基本都不会遵守这样的规矩,今天到是出奇的一致,左青宥没有动,其他人也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左青宥放下手中的茶碗抬起头才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怎么了?今儿个都不走?”


    “左相请……”几乎是异口同声,左青宥听了在心里窃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那走吧,各位,总不能让皇上等咱们吧!”


    见左青宥站了起来,各位也附和道:“走,走,走……”


    许是早饭时候发了火,皇帝上朝的时候虽然依旧面无表情,但是能够看出来气已经散了不少。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利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皇帝坐在高处,眼睛扫过殿内的每一个朝臣。


    半晌,除了太监的那声,整个殿内静的连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皇帝的耐心在这吐纳间一点点的消磨殆尽,紧张的气氛慢慢的开始在殿内蔓延开来。


    “怎么,你们就没有一点事要告诉朕的?”皇帝试图提醒,可是下面的朝臣除了低着头外,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你们混账……”一份碟报从皇帝的宽袖里飞出,不偏不倚的落在兵部尚书的脚下。


    看到碟报兵部尚书就知道纸包不住火了,皇帝已经知道了,吓得“咚”一声跪在了地上,“皇上,臣该死。”


    “对,你确实该死。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足惜。”


    左青宥一点都不同情他,作为兵部尚书,他徐至琦成天想的不是团结部下,而是拉帮结派,这次最好皇帝能够治他的罪,换个有能力的人来。


    “皇,皇上饶命,饶命啊!”徐至琦声嘶力竭的喊着,那声音听的都瘆得慌,不知道他一把年纪如何嚎出那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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