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佑乾发了狠话,秦雨臻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女儿嫁就是了……”


    秦雨臻哪里会真的听了秦佑乾的话如此这般嫁过去,就这样昏昏庸庸的过一辈子?她不甘心。


    这不仅仅是秦雨臻的想法,王安珍也是如此,她精心培养的女儿,怎么能够就嫁一个花匠?


    “对了”王安珍一拍大腿,“你舅母家有个远方的亲戚据说是在宫里做娘娘,明天让我去一趟你舅舅家,咱们再做打算。”


    第二天一早王安珍就准备了厚礼,让车夫带着她去了十几里之外的娘家。


    王安珍的娘家早先也算是城里的富户,怎奈王父喜欢玩乐,丰厚的家底逐渐被清空,最后王安珍不得不嫁给了秦佑乾当了个妾氏。所以王安珍一直拼着命想让女儿过上体面的生活,进宫选秀就是王安珍给女儿安排的第一个出路。不仅仅能够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更是能够光宗耀祖,再来还能给儿子秦天宝安排一个差事。从此二人一个在前朝一个在后宫,互相配合,不说天下无敌,至少也能够里应外合。


    王安珍的哥哥王安山用家里剩余不多的钱谋了一个师爷的小差事,勉强够糊口,偶尔还要王安珍贴补一些。


    王安山的老婆看到小姑子来了自然是热情接待,平日里家里缺点什么少点什么这个小姑子总是会隔三差五差人送来,今次自己主动上门,怕是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王安珍看了一眼茶盏里如同枯枝般的茶叶,连拿起来的兴致都没有,于是干脆开门见山道:“阿香,听说你有个远房的表亲在宫里当娘娘?”


    马翠香是个何等精明的女人,王安珍这么一开口她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连忙道:“不瞒姑娘,确实是这样的,但是真的是远房亲戚了,可以说八竿子打不着,不然你看伟杰他爹在衙门里做了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师爷。”


    两个女人斗智斗勇也不比男人之间差,马翠香这么说了,但是没有拒绝,就是说明有戏。王安珍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这里是一万两银子,你去给我打点,不够可以跟我说,但是我不傻。再说了,如果雨臻能够进宫,你也有一份功劳,她当了娘娘自然不会亏待你这个舅母。”


    “是是是……”马翠香别说是嫁进王家,就是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但王安珍的话也摆在那里,这钱并不是白给的。


    马翠香有个婶娘,婶娘有一个妹妹,妹妹的女儿就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妃子董皇贵妃。为什么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没有成为皇后?不是皇帝不肯,也不是皇贵妃不愿意,而是民怨沸腾,皇帝为了平息民怨,这么多年来虽然都提及立皇后,可是只要人选是董皇贵妃,每次提及国内都会有多股势力的暴动,每次镇压都是劳民伤财,几次之后皇帝也不敢再提,虽然没有皇后之名却有皇后之实。


    王安珍去王安山家的事情一早就被秦雨慕安排在秦家门口的眼线所得悉,第一时间报告给了秦雨慕。


    “你去打探下,这王安珍去王安山家做什么……”


    凭借这句身体的记忆,秦雨慕只知道王安珍和王安山是兄妹,至于其他的信息能够得到的不多。何况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有特别要紧的事情是不会回娘家的。


    日子过的很快,一天一天,很快来到了袁梓徽三七的日子。“三七”,亦称“散七”,这夜,孝子擎香火,到三岔路口呼喊亡人姓名或称谓,或上坟焚香接亡灵回家,家中设奠。


    原本是要儿媳妇来操办的,但是袁梓徽只有秦雨慕一个女儿,还是靳俊逸想的周到,提前通知了秦家,说是袁梓徽的三七和五七都由他们来操持。


    王安珍是巴不得这样,家里又能省下一笔开支为女儿的入宫铺平道路开销不小,眼下能省一点是一点。


    一大早,秦雨慕和靳俊逸就乘了马车到了秦家,早就打点好的泰安寺的僧侣已经等在了门外,见到靳俊逸便躬身施礼。


    “大师,抱歉,我来的晚了……”


    “靳公子客气了,是老衲怕晚了,所以提前到了。”


    和靳俊逸说话的是泰安寺的住持结弦大师,和靳家也算是故友知交,所以在听闻靳俊逸岳母过世的事情之后便主动要求上门为袁梓徽超度。


    城中名寺的住持来超度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秦佑乾差下人把家里里里外外的打扫了一遍,场面上的事情,多多少少总要做一些。


    秦雨臻总觉得这次成亲之后秦雨慕变了,以前那个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秦雨慕一去不回,如今的秦雨慕只剩下那张熟悉的脸。


    就像现在,她们面对面站着,可是秦雨臻不知道为什么连头都不敢抬起来,每次和秦雨慕双目对视,总觉得会浑身鸡皮疙瘩,那眼神冷的,仿佛不是人的眼神。像是一个要夺人性命的鬼煞的眼神一般,冷冽中带着死亡的气息。


    “媳妇该上香了”靳俊逸观察了秦雨慕好一会了,见她眼神中没有收敛,怕她一时冲动,到时候坏了大事。


    秦雨慕收了眼神,接过靳俊逸手中的长香,恭恭敬敬的装到供桌上的香炉里。


    不知道为何,在那一瞬间,许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感应到了悲伤,眼眶里的热泪像决堤了一般涌出。


    “夫人节哀啊,若是岳母泉下有知定也不希望你如此这般。”


    一旁的秦佑乾见状老泪也淌了下来,说实在话他是真的在意袁梓徽的,若不是真爱他怎么会跑千里去娶回她?只是一切似乎明白的太晚了,等他看到袁梓徽尸体的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老爷,你要节哀啊!姐姐她见到你这般伤心,也不能瞑目啊!”


    王安珍不说这话到还好,这话一出不仅秦雨慕瞪了她一眼,就连秦佑乾都甩开了她的手。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王安珍只是悄悄的退回到了一侧。


    结弦大师带着留个徒弟念了一上午,直到晌午的时候才停下来,吃了点斋饭、斋菜后又继续念了两个时辰才完结。离开秦家的时候天色有些暗了下来,靳俊逸要安排车马相送也被结弦大师以走路也是修行为借口拒绝了。


    秦雨慕也不想在秦家多待,连晚饭都没有吃,只是和秦佑乾商量了一下五七怎么做,因为四七正好“撞七”便跳了过去不过。


    “五七”,在七七中,尤重祭仪,这天,丧家举行祭奠,焚楮烧纸,请僧人、道士放焰口。亲友也携纸钱、锡箔元宝助祭,丧家要办酒席招待。有的扎纸扎,焚祭亡灵,纸扎有楼阁房宅,内置锡箔元宝;有金山、银山,山上饰草木鸟兽,祭礼时,将这些纸扎拿到墓前焚化。而这天出嫁的女儿需挑酒食回娘家祭奠。


    “爹,这样吧,和今日差不多,一切都有小婿来操办,岳丈只需准备点桌椅板凳,到时候能够让来的亲友坐下便可。至于酒席,小婿会提前一天喝岳丈确认,到时候请崔华楼的崔老板来做菜。”


    秦佑乾知道靳家有钱,可是崔华楼的老板是个奇怪的人,给他再多钱他也不会上人家家里去做菜,如果靳俊逸能够喊的动他来,怕不仅仅是有钱就行得通的了。


    第9章


    袁梓徽的“五七”操办的十分隆重,可是在秦雨慕看来不过就是遮遮活人眼罢了。别说是外人,就连秦佑乾似乎都已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也许是快过年的原因,里里外外的添了不少节日的气氛,多多少少冲淡了哀伤的氛围。


    离过春节也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袁梓徽的“七”就在“五七”这天断了,许多东西,包括之前袁梓徽的用度之类,随着一篷大火全都付之一炬,应了那句老话,“死了死了,死了就了了”。


    秦雨慕梅园再在秦家多留,事情一完就乘了马车离开。


    皇宫里,八百里的加急信被送到了皇帝的手里,原本在和董皇贵妃商量着如何过年的皇帝霎时白了脸,“混账……”。信件随着皇帝的一扔飘到了大臣魏子期的脚边,魏子期低着头,看了看脚边的信件,这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皇上息怒……”董皇贵妃使了个眼色给魏子期,魏子期自然是明白的,躬着腰急急的退了下去。


    “息怒、息怒,让朕如何息怒,媛媛你看看,那些士兵真是反了,不断的问朝廷要粮,这朝廷的日子就不要过了?两个月前才征集了十万斤粮食送过去,这才多久,又来要粮。还有过冬的棉衣,不是才送过去两万件套,又要。朕不知道这个原达明三番两次来要这些物资要干什么?难道想屯粮屯衣好对抗朝廷?”


    皇帝多疑,朝廷上下都知道,这个原达明如今这般做法无疑是在挑衅皇帝,他到底意欲何为?董皇贵妃也不敢多言,因为这批物资是她的舅舅和她的爹一起负责筹集的。原本是打算让他们赚点的,但是看来可能事情并不如此简单。


    “什么?”董媛媛连夜招来了自己的父亲和舅舅,“十万斤的粮食你们就发过去一万斤,两万套的棉衣你们给了一千套。你,你,你们是要气死本宫吗?难怪原达明来了八百里加急要粮要衣的,你们知道今天皇上发了多大的脾气?要是被皇上知道这件事情,别说是砍了你们的脑袋,这是灭门诛九族的大事。本宫让你们去筹集这些物资是想给你们赚点钱,可眼下你们这是赚点钱吗?分明是坑本宫,本宫会被你们两个害死的。”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