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席局长的语气真诚极了,“我这次出去,一半时间都在培养他,各方面能力都非常出色,以后绝对能帮你分担工作。”
俞见深冷笑,“那你呢?”
席局长理直气壮:“我当然是去退休啦。”
俞见深怒气冲冲,“你一天班都没上过,你就想要退休?”
席局长:“因为我的继承人已经可以上班了啊,你不想上班也可以培养一个,怎么,你们俩结婚了没要孩子吗?”
明予微担心这人丧心病狂到让夏夏也来加班,所以说道:“我家孩子还在上学,让他多玩几年。”
俞见深用着审视的目光看着老朋友,“怎么?你有孩子了?你连媳妇都没有,哪里来的孩子?该不会是偷的吧?”
席局长啧啧摇头,“现在已经是科技改变生活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了,你的思想为什么还这么落后?我肯定是用我的基因去弄出来的孩子,不然孩子怎么出来的?”
俞见深不屑一顾。
但随着他们走到一楼大厅,远远地就看见夏夏坐在沙发上,身边挨着一个穿黑色外套的少年。
两个人坐得很近,夏夏正举着一颗软糖往少年嘴里塞,少年微微低头去接,侧脸对着这边,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明予微和俞见深齐齐站住不动了,席局长还乐呵呵跟在他们俩身后。
俞见深攥紧拳头,“那个小兔崽子是哪里来的?”
席局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是我家那小子,叫席砚,你怎么用‘小兔崽子’来称呼他?他总不能第一眼看他就看他不爽吧……”
俞见深的脸绿了,他大步流星地朝休息区走去,而明予微显得冷静许多,他看着席砚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还有手腕上的银手镯,若有所思。
夏夏刚把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就看到自家爸爸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他睁大眼睛,“爸……”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俞见深已经走到了面前,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往自己身后带了半步。
另一只手伸出去,礼貌但坚定地把席砚往旁边挡了挡。
“挨那么近干什么?”
俞见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大海。
席砚被推得往旁边退了半步,站稳之后抬头看着俞见深,他一眼就认出了俞见深,礼貌地点了点头,“叔叔,好久不见。”
“谁跟你好久不见,你谁……” 俞见深反唇相讥,但在他看清楚席砚的那张脸后,他顿了顿,错愕道,“等等……你是……
夏夏扒拉着俞见深的手,提醒他,“爸爸,这个是桑印哥哥呀,你不记得他了吗?”
俞见深惊讶:“桑印?!”
席砚点头,“嗯,是我。”
难怪这小子成天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原来他是老席这个混蛋的儿子,果然跟他老子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俞见深看席砚的目光更加不善,席砚毫不示弱地跟他对视,反正他也知道,俞见深看自己不爽也不是一两天了。
但那又能怎么样?
“明叔叔。” 席砚选择凑到明予微身边,话里话外都是跟他套近乎,“好久不见。”
这孩子竟然会主动跟别人问好了?明予微惊讶地看着席砚,那目光像是看什么略通人性的小动物一样,“你……长大了。”
席砚以为明予微这是在夸自己,果断地站在了他的身边,他一早就知道这个家里到底是谁说得才算数。
明予微问起席砚这几年在做什么,席砚诚实地告诉他,他一直在刷任务。
席局长看出自家儿子对夏夏的心思,所以顺势在明予微和俞见深面前夸赞明勋,“我家这孩子很优秀,每一次的任务结算都是满分。”
俞见深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他挑起一边眉毛,看着席局长那副“我家孩子天下第一”的表情,一种本能的、老父亲特有的胜负欲在胸腔里熊熊燃烧起来。
“满分怎么了,”他说,“我家夏夏也满分。我家夏夏不仅能满分通关,还能打出隐藏结局,那不是光靠战斗力就能打出来的,那是要靠综合实力。”
“确实,”席局长点点头,语气坦然得让人没法反驳,“夏夏确实很优秀。”
俞见深心满意足了,觉得老席还是有可取之处,起码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来吧,再来多夸夸他家夏夏,让他开心开心。
席局长笑眯眯地接上了下一句:“既然两个孩子都这么优秀,不如让他们在一起好了。我看小砚也挺喜欢夏夏的。不如直接订婚吧。”
空气安静了一拍。
明予微:“……”
这燕国的地图是不是有一点短?
夏夏更是当成脸色爆红,连连看着席砚,“你爸爸想要我们订婚?!”
席砚看着夏夏:“我也想要订婚。”
夏夏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心跳紊乱,但对此他并不讨厌,而且……他也喜欢跟席砚在一起,这些年,他也好想他。
“不可以!” 俞见深的声音大得大厅里好几个人都转头看了过来,他急得跳脚,“我坚决不同意这一门亲事!你们想都别想!”
席局长歪了歪头,表情无辜中带着一点欠揍的从容:“为什么不可以?我家孩子哪里不好?长相你也看到了,能力我也说了,这孩子实诚,任务评分满分,人品没得挑。你们家夏夏长得也好,性格也好,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多般配。这不就是门当户对吗?”
俞见深被这一连串话堵得胸口发闷,偏偏对方说得句句在理,他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出一个站得住脚的反对理由。
不得不说,俞见深虽然不喜欢席砚,但必须承认他确实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而且对夏夏确实很好。
但俞见深还是下意识抗拒着夏夏谈恋爱,在他眼中,夏夏还是那个乖乖要抱抱的小不点,根本没有到谈念爱的年龄。
明予微在旁边安静地看完了这一幕,不紧不慢地开口了,“席局长,很抱歉,我们家不要本科以下的学历。”
这句话落下去之后,大厅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席局长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在了脸上。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没有听错,他自认为自己家的条件还不错,但眼前这个条件,显然不在他的预期范围之内。
他身后,席砚的表情也裂了一瞬,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和幽怨,然后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去,把目光投向了自家老父亲。
那个眼神的大意是:爸,他说要学历。
席局长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重量,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个从容的笑容,但这次笑容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的痕迹。
“不就是本科学历吗?给我们几天时间,”他说,声音平稳,“我们家孩子很聪明的,拿到本科学历那可是轻轻松松的事。”
席砚的学籍一直都在学校里,而且申请的是校外实践,所以想要学历也很轻松,只需要回去多考几门试就行。
席局长跟夏夏一家承诺好之后才问自家儿子,“你可以吗?”
席砚深吸一口气,对上夏夏投来的担忧目光,这个时候哪怕是不行也必须行了,他颔首道:“可以的。”
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夏夏都没有再看见席砚了,听爸爸们说他去学校考试了,他很是担忧地坐在自己房间里长吁短叹。
也不知道哥哥的考试怎么样了……
窗外一片夜色,夏夏走神之间,忽然听到自己的窗户被人敲了敲,他疑惑地走了过去,打开窗户,席砚不知何时蹲在他的窗台上。
月光把他的轮廓镀成一层银灰色,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裤脚上蹭了一小块墙灰,看起来像一只好不容易摸到了目的地的大型猫科动物。
夏夏愣了一秒,然后跳下床去开窗。“你干嘛不走正门——”
话还没说完,席砚已经从窗台上翻了进来,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站在夏夏面前,呼吸微乱,胸口轻轻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没有寒暄,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大半夜爬窗,只是把手里那个深蓝色的小本子端端正正地递到夏夏面前,封面上的烫金字体在月光下反着柔和的光。
“毕业证,”他说,声音因为刚刚跑过而微微发哑,“我拿到了。想第一个给你看。”
夏夏震惊地拿着毕业证看了看,“这么快吗?”
“嗯!” 席砚说起自己这几天的考试,“……我本来想明天早上来的,但我等不及,我担心明天你会不在家。”
夏夏笑了起来,“那你可以提前给我发个消息嘛。”
席砚抿了一下嘴唇,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夏夏的眼睛,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他忽然上前了一步,微微展开双臂。
这是一个要拥抱的姿势,夏夏完全可以躲开,但他没有,反而主动上前了一步,主动投入到这个温暖的怀抱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