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淑吓了一跳,这已经算是超高烧了,在之前是要去挂急诊的程度,但他们现在可没有这个条件。


    夏夏趴在床边,见许淑眉头紧锁,一副很凝重的模样,他也越发害怕了,攥紧俞见深的手,细小的声音都在止不住地颤抖:“姨姨,我爸爸怎么样了啊?”


    “温度有点高。” 许淑勉强对着夏夏笑了笑,“家里有冰块吗?如果没有的话给我个干的毛巾也可以。”


    跑步机的电带不动冰箱,所以家里的冰箱已经闲置了,夏夏只能给她拿来一个干净的毛巾,许淑用冷水把毛巾浸透,搭在明予微的额头上。


    随后拿出布洛芬喂给了明予微,怕一颗作用不大,许淑额外多喂了一颗。


    俞见深也终于反应过来了许淑是在救明予微,不再死死盯着她,走到床边,看着明予微手心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丧尸对于人类血液的贪婪是刻在骨子里的,但闻到明予微身上的血腥味,俞见深不仅没有产生丝毫食欲,心口的位置反而顿顿地疼。


    不希望看见明予微受伤流血,也讨厌闻到他身上有任何的血腥气。


    “这、这个。” 俞见深指了指明予微的手,看向许淑,“这个,治好。”


    许淑拿出干净的纱布,“这就来,你们也注意一下他额头上的湿毛巾,要一直换冷水。”


    夏夏自告奋勇,“我来换。”


    他时不时就去碰一下毛巾,知道爸爸这个时候需要更低的温度,他就把自己冰冰凉凉的小手叶贴在他的面颊上帮他降温。


    在夏夏的手变热了以后,乌兹便接替他,用自己的手帮忙降温。


    两个小朋友轮流交换,但明予微的体温依旧居高不下。


    小懒和蓝萤站在一旁,他们俩都能感知到明予微身上滚烫的温度,蓝萤伸出触手碰了一下明予微的手臂,那滚烫的温度烫得他收回触手。


    “这个人类要烤熟了。” 蓝萤给自己的触手尖尖吹了吹气,“所以人类竟然能自己变熟吗?好神奇。”


    俞见深怒视着蓝萤,一字一顿道:“他,没熟!”


    小懒捂住蓝萤的嘴,赶紧离开了这个房间,蓝萤不情不愿,还想要继续留下来看戏。


    只是下一秒,蓝萤脸色稍变,举起刚才触碰过明予微的触手,上面不知何时竟然莫名其妙多出了一道伤口。


    蓝萤看向小懒,经过深思熟虑后,他严肃地问道:“你偷袭我?”


    “你也脑残?” 小懒反唇相讥,“我偷袭你做什么?我是素食动物,不吃你的章鱼须。”


    “那我的伤口是从哪里来的?” 蓝萤不依不饶,还把他的触手递到小懒面前,让她仔仔细细地瞧清楚,“你看,真的有个伤口。”


    小懒看了一眼,不以为然,“可能你不小心划到了吧,别大惊小怪的,小伤口而已。”


    蓝萤抿着唇,虽然他总是会自己切触手来做烧烤吃,但自己切的跟别人伤的肯定不一样,他狐疑地看向四周,觉得这附近有人想要偷偷害自己。


    房间内,夏夏站在许淑身边,目光专注看着她给爸爸的手消了毒,然后细致温柔地给他包扎好伤口。


    夏夏学着许淑的动作,打算学会了以后就可以自己给爸爸包扎了。


    许淑看着伤口处已经没有血流出来,惊讶这一次的药竟然这么管用,最后绑了个蝴蝶结,这才有时间问夏夏,“你爸爸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之前没有迹象吗?”


    夏夏摇了摇头,“爸爸就是忽然之间晕倒了,他的脸也红红的,姨姨,我爸爸会有危险吗?”


    这一点许淑也没办法保证,明予微的温度实在是太高了,现在他们也没有更好的药物,只能靠明予微自己熬。


    但许淑敏锐地察觉到有一丝奇怪,明予微今天表现得很正常,按理来说明予微不可以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中就病撑这样。


    为了保险起见,许淑给魏教授打了个电话。


    魏教授得知一个小时前才跟他打了电话的明予微转眼间就病倒了,他惊讶地问了许淑更多的细节,“之前一点异常也没有?”


    “我也不知道。” 许淑在俞见深和夏夏出现后就跟明予微接触得不多,她特地开了外音,能让俞见深和夏夏都听到,“要不您问一下博士的孩子?”


    魏溪:“把电话给他。”


    夏夏把电话贴着耳朵,这时候的语调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活泼,听起来蔫哒哒的,“叔叔。”


    魏溪:“夏夏,我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好的。”


    魏溪:“你爸爸今天都做了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夏夏就从他跟明予微重聚的那一刻开始说起,“……我们在路上一起晒太阳,吃好心的树伯伯给我们的水果……”


    魏溪抓住了重点,“你爸爸晒了太阳?”


    “是啊。”


    魏溪沉默了许久,他看向被关在实验室中的一只实验体丧尸,这段时间他们陆陆续续研究出了很多疫苗,但都效果甚微。


    那他们会不会是从一开始就找错了方向?魏溪摩挲着下巴,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不是病毒……而是一场失败的进化?


    “叔叔?”


    手机中传来小家伙疑惑的声音,夏夏听不到他的回应,问道:“叔叔你还在吗?”


    有了另一个猜测,魏溪的心情激动,他迫不及待地问夏夏:“夏夏你去看看爸爸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有没有莫名其妙多出什么东西,或者是突然之间有了什么奇特的能力。”


    夏夏在明予微身上看来看去,“没有啊,爸爸还是两只手,两条腿……”


    异常……许淑听到这话立即联想到明予微的伤口,“可以看一下他的伤口,我用的药的止血效果没那么快,但他已经不流血了。”


    许淑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伤口上的包扎,随着纱布一层层解开,明予微完好无损的手掌映入了众人眼帘。


    夏夏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爸爸的伤口……不见了。”


    明明有那么才一条伤口来着。


    俞见深捧着明予微的恢复如初的手看了看去,满眼都写满了开心,亲了亲他的掌心。


    许淑惊呆了,“教授,伤口消失了。”


    魏溪格外高兴,满是猜对后的自信,“果然不出我所料,许淑,你再去给他划一刀。”


    许淑睁大眼:“……?!”


    让她当着人家老公的面去给他划一刀?教授这是嫌她命太长了吗?!


    “教授,我做不到。” 许淑立即拒绝,苦苦哀求,“我会被打死的,你放过我吧。”


    魏溪啧了一声,“行吧,他应该没什么问题,等到他醒了再让他给我回个电话,不过他可能有一点后遗症,你们注意一下。”


    说完,魏溪就挂断了电话。


    明予微睡了整整一天,直到第二天下午才悠悠醒来,他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身体也异常疲惫。


    “夏夏?”


    明予微看见了趴在他手边睡觉的小家伙,这孩子看起来累坏了,叫了一声也没醒过来,所以起身把夏夏抱到了床上,给他盖上了被子。


    夏夏不安地抱着他的手臂,哪怕在睡梦中也还在关心着爸爸,喃喃道:“爸爸……呼呼……”


    所以这孩子是一直在照顾他吗?


    明予微愣了片刻,看着夏夏眉眼中的疲惫,他的自责涌上了心头,都是自己没有用,所以才会害得夏夏小小年纪就这么辛苦。


    明予微注视着夏夏的睡容,情绪在这一刻变得脆弱不堪,他不知不觉间感觉手背一凉,抬手摸了摸脸,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泪流满脸。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拦都拦不住,明予微也被多愁善感的自己给吓着了,他一面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对劲,一面却控制不住自己。


    于是等到去做晚饭的俞见深回到房间后,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哭得稀里哗啦的明予微,而夏夏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


    俞见深脑子一晕,感觉自己也要跟这猝死了。


    第91章 丧尸皇的小盆栽(16)


    “怎么了……”


    俞见深颤抖着声音,边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夏夏,边走到了明予微身边,他把双手放在明予微的肩膀上,“夏夏怎么了?”


    “他……” 明予微哭得说不出话,偌大的悲伤让他难以自拔,才说出一个一个字,他就哽咽着说不出下文。


    这幅绝望悲伤的模样落在俞见深眼中,简直如同一击重击把他的心砸得稀巴烂,他明明只是出去了几分钟,这孩子怎么会出事了?


    俞见深神情恍惚地走到了床边,凝视着夏夏平静的小脸,他伸手碰了碰夏夏的小脸蛋,“夏夏……”


    夏夏翻了个身,咕哝了两句,含含糊糊的,听不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或许也只是希望爸爸不要打扰到他睡觉。


    俞见深如遭雷劈。


    不对!


    “夏夏!” 俞见深提高音量,把夏夏从被窝里抱了出来,焦急地晃了晃他的小肩膀,“你,还好吗?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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