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斯从后面赶上来,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放在肖正恩腰侧不到一拳的位置,肖正恩没有看他,把登山杖往地上一杵,整个人往上猛地一提,越过了三级台阶,站到了上一层平台上。赛斯的手落了空,停在那里停了一秒,把手收进裤袋里。


    “我道歉。”赛斯突然说:“我只是不想让你累到,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表达出了问题。恩,你不要生气。”


    肖正恩向来吃软不吃硬,也可以说对那种主动示弱的人有种近乎骑士精神般的宽恕。


    “我没有生气。”肖正恩回头看赛斯一眼,主动和对方并排走。


    这人怎么搞得他是个很小气的人一样!


    赛斯看着肖正恩剔透的眼睛感觉自己又不行了,他真的很变.态,比撒旦还要堕落,想做一些很坏的事,他想把肖正恩绑起来,像什么野.外.中.出,他会像条狗一样在肖正恩里.面拱来拱去,最好让肖正恩没一寸皮肉都打上他的烙印。


    肖正恩会双眼无神地上翻,被他逼着胡乱说一些口是心非的话……


    “想要喝水吗?”赛斯强行转移自己的思绪问道。他把另一只手伸到背后,从登山包的侧袋里拔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到肖正恩面前。


    肖正恩把矿泉水瓶拿在手里,但却没有喝,他问道:“我刚刚吃过冰淇淋了,应该是你更需要补充水分吧!”


    “你喝,水不够可以在山上买。”赛斯答复道。


    “行吧!”肖正恩轻轻抿了口,把矿泉水瓶拿在手里,赛斯欲言又止,似乎是想把矿泉水拿过来。


    日头越来越毒辣了,赛斯的脸被晒得发红,嘴巴已经起了细小的脱皮,肖正恩停下前进的动作说:“你也喝点水。”


    “可是,我刚刚翻了背包只有这一瓶水,出来的时候我只记得装帐篷和雨伞,没有带充足的水。”男人貌似可怜地对肖正恩说。


    肖正恩不知道说什么好,把手里的矿泉水丢给赛斯,“早说啊!”


    赛斯接过水瓶,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流得太急,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在胸膛的凹陷处聚了一小摊,他用拇指抹了一下嘴角,把水瓶递回来,肖正恩没接,“你喝完。”


    “我喝过了。”赛斯说,手臂还伸着,水瓶悬在两个人之间。


    肖正恩看了他一眼,把水瓶拿过来,拧上盖子,塞进赛斯背包侧袋里,他的手从赛斯腰侧绕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赛斯被汗浸湿的短袖,那块布料贴在皮肤上,触感是凉的,但布料下面的身体是烫的,他把手收回来,动作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石板路的坡度变得更陡了,有些台阶简直已经不能叫台阶,就是一块一块从山体里凸出来的乱石,表面被脚步磨得光滑,缝隙里填着黑色的腐殖土和格外翠绿的苔藓。


    肖正恩把登山杖插在前方的石缝里,整个人往上拉,膝盖抬得很高,大腿和身体的夹角几乎拉成了直角,他跨上去之后没有急着走下一步,站在那块凸起的石头上,把身子侧到一边,给赛斯让出位置。赛斯也上来了,动作比肖正恩轻得多,他几乎不用登山杖,手掌在石头上一撑,整个身体就翻上来了,像一头四肢依然充满力量的大型动物。


    肖正恩这个争强好胜心立即就上来了,脚步越来越快,等快到峰顶时才微微休憩,坐在树荫底下,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


    但赛斯爬了那么长一段山路像没事人一样,还傻兮兮地弯起唇角,肖正恩面不改色把头别到另一边,默默生闷气。


    当晚夜幕降临,赛斯找到了一块相对平整的营地,这块地在两块大石头之间,形成一个天然的避风夹角,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软的,他把登山包卸下来放在一块石头上,拉开侧袋的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个压缩帐篷,拆开包装袋,把卷成筒状的帐篷布展开铺在地上。


    肖正恩靠在一棵松树下面坐着,双手抱在胸前,两条腿伸直了交叉搭在一起,登山杖横在膝盖上,冷冷地看着赛斯在那边又是撑骨架,又是前后左右地调整角度,忙得像个被上了发条的人。他刚刚提出他要帮忙了,但赛斯死活就是不让他动手,那就让赛斯累死吧!


    赛斯把帐篷的最后一根地钉敲进土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看着肖正恩,他的脸上全是汗,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黏在太阳穴上,脖子上的汗淌进领口里面去,短袖的领口那一圈已经湿透了,颜色比别处深了好几个色号,男人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好了。”


    “恩,进来看看。”


    肖正恩从地上站起来,把登山杖立在树旁边,走到帐篷前面弯腰拉开拉链钻了进去,帐篷不大,是那种双人便携款式,一个人睡宽敞,两个人睡刚好卡着肩膀。防潮垫已经铺好了,是银灰色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绒毛,踩上去脚感很舒服。睡袋只有一个,卷成一团塞在帐篷最里侧的角落里。肖正恩盯着那个睡袋看了两秒,又看了看没有第二个睡袋痕迹的防潮垫,嘴角抽了一下,钻了出来。


    “只有一个帐篷?一个睡袋?”


    赛斯怕拍脑门说道:“我好像忘了带了,没关系,现在天不冷,你睡睡袋,我睡外面。”说完,这人没去等待肖正恩的回答,非常做贼心虚地煮饭。


    这时候赛斯已经在旁边的一块平地上把相关设备接好了,炉头上架着一个小锅,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小泡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一包脱水米饭撕开倒进锅里,用勺子搅了搅,又加了一袋咖喱酱,继续搅拌。


    咖喱这个东西很难做得难吃。


    肖正恩端着碗蹲在地上吃,咖喱酱的味道很重,辣度刚好在他能接受的边缘,吃第一口的时候舌尖有点刺刺的,咽下去之后那股辣味顺着食道往下走,走到胃里变成了一团暖烘烘的火。他把碗里的饭吃了一半,停下来,用勺子戳着剩下的半碗,他吃不下了。


    最后的剩饭都被赛斯解决了,肖正恩无可奈何地把垃圾丢到垃圾袋里,简单地冲洗了一下,钻入帐篷。


    赛斯在帐篷外面不紧不慢收拾着东西,他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拖延什么。


    肖正恩闭着眼睛,听到赛斯把外套脱下来铺在外面地上的声音,布料的摩擦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帐篷里被放大了好几倍,像有人在耳边揉一张纸。


    这个神经病真打算睡帐篷外面?


    肖正恩冲着空气挥动拳头,沉默了一会儿,恶狠狠地打开拉链说道:“滚进来!”


    第137章 男鬼


    不容忽视的……硌着肖正恩的腿。


    那样炙热的温度……肖正恩往后面缩了一点,假装没有察觉到。


    他就不应该答应和赛斯挤一个睡袋!


    赛斯可能已经睡了,希望他睡了,肖正恩背过身子,努力往睡袋边缘拱。


    这是正常的,都是大男人,早晨起来有点……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况且他和赛斯之间只是交情不错的兄弟而已,总不至于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喜欢他吧!那也太怪了!


    安慰好自己,肖正恩弓着腰闭上眼睛准备睡个回笼觉,但赛斯的畜生东西不屈不挠,用力往前一戳,赛斯还无意识挺.腰,像是把身前细伶伶的腰肢当成了发泄……肖正恩一忍再忍,忍无可忍,一拳头直肘赛斯的鼻梁骨。


    在梦里的赛斯被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想还手,但随即意识到身边这个人是自己最珍视的宝贝,苦哈哈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恩,怎么了?”


    这人还敢提?


    肖正恩冷着脸,不留一句话,不高兴地从睡袋里钻出去洗漱。


    背包里有烧水壶,肖正恩舀了点溪水,坐在一旁的石椅上静静地等着,在这期间他打开手机,关于某郑姓富二代自.杀的消息已经不在热搜榜上了,肖正恩微微松口气,嘀咕了一句什么就被人从身后捂住眼睛抱住。


    抱住肖正恩的那个男人身形高大,眉骨下的阴影遮住眼眸,双眼猩红,按捺不住地颤抖,他紧紧扼住肖正恩纤细的腰肢,嘴里发出喟叹般的呢喃。


    肖正恩想要回头,但那人固执地扣住肖正恩的肩膀,他的鼻梁戳在肖正恩的颅顶,脖颈上暴戾的青筋满含欲念地起伏,伴随着滔天怒气,那人像只狰狞的野兽,被逼到了极致,难捱万分,呜咽着,嘶吼着,恨不得把一腔跳动的心脏血淋淋剖开,赤.裸.裸摆在这个冷心冷情的人面前。


    半晌肖正恩才开口,“谁?”


    这句话好像激怒了那个人,舔舐变成了惊怒的撕咬,沿着白皙的脖颈一路向上,最后狠狠碾在了肖正恩的耳垂上。肖正恩有些受不住,轻轻“唔”了一声,那骇人的啃噬变成了细密的亲吻,猩红的舌像是要把眼前人每一寸皮肉绞在口腔中揉搓,让对方求饶,最好发誓这辈子永远不会离开他,他会把灵魂缝在这个人的手骨上,让肖正恩永远永远不敢抛弃他。


    比起郑驰的疯狂,肖正恩则是显得淡定许多,他似乎是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语气中带着漫不经心的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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