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肖正恩眉心微蹙,他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你也真够不要脸的。”


    他就说昨天郁彪都抱他了,郁宥胤竟然能忍住不杀过来捉.奸,明明家里哪里都是摄像头,肖正恩甚至疑心自己睡觉时候的录像都被郁宥胤这个老变态给保留下来了。


    现在看来,郁宥胤是故意的,自己不行,就想让郁彪来留住他,这是什么道理?


    是想让他给郁家这叔侄二人当对象吗?


    还有没有下限?


    “昨天,是你故意让郁彪来的?”肖正恩问,声音微冷,明显的不悦。


    郁宥胤良久没说话,但他在衣摆处蜷缩的手指告诉了肖正恩答案。


    这件事是真的,换个说法是郁宥胤就是这么想的。


    做小叔的不顾脸面抢侄子的暧昧对象,然后发现自身的吸引力不够,就把侄子重新拉回来,企图用侄子挽留?


    肖正恩仔仔细细看了一眼郁宥胤,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脑子都是什么?于是忍不住问道:“你有绿帽癖?”


    郁宥胤咬着牙,声音阴沉,“只能多郁彪一个,其他人你想都不要想!”


    车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肖正恩靠在座椅上,灰蓝色的眼瞳微微转动,视线从郁宥胤紧攥的指节上掠过,落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他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不想给郁宥胤,那张被淡妆修饰过的脸上只剩下冷淡。


    “郁彪算什么东西,你以为凭你自己再加个郁彪就能留住我?”


    肖正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小事。


    郁宥胤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猩红,一股难言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他也是没办法,没有人会想和别人分享自己的爱人的,他身居高位多年,第一次遇到那么棘手的问题。


    “那你告诉我。”男人的嗓音压得很低,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谁能留住你?”


    肖正恩终于转过头来。


    他歪了歪脑袋,灰蓝色的头发随着动作滑落额前,遮住半边秾丽的眉骨,车内的顶灯在他瞳孔里投下一小片光斑,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冷清明亮。


    “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肖正恩浅声说道。


    郁宥胤的手指在西装裤上慢慢收拢,他努力压抑住失态的情绪。


    他当然有答案。


    没有人能留住肖正恩。


    这个认知从他对肖正恩动心开始就扎进了他的骨头里,像一根生锈的钉子,拔不出来,只能任由它日复一日地往更深处钻。


    “我有时候想。”郁宥胤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如果当初不是用这种方式……”


    “没有如果。”肖正恩平静地打断他。


    “我们不是一路人,就算我会选……一个人共度余生,也不会是你。”这话说得很重,但确实是肖正恩的真心话,若非迫不得已,他是不会和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搅合在一起的。


    灰蓝发青年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强行补上的口脂,淡淡的绯红色,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近乎于透明,黑色高领内搭,明明是上好的料子,但肖正恩还是感觉不太舒服,他伸手扯了扯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有昨晚郁宥胤留下的痕迹……


    郁宥胤的目光触到那块痕迹,瞳孔骤缩。肖正恩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扯了扯嘴角,重新把领口拢好,动作漫不经心,但还是让郁宥胤移不开视线。


    “我会放你离开,但不是现在。”郁宥胤嗓音沙哑。


    “那是什么时候?”


    郁宥胤脸色更为灰败了点,低声说:“订婚之后。”


    意思是必须要订婚了?什么毛病?不订婚就不行了?肖正恩抿抿唇深吸气,反正……反正他不当真。


    “你知道的,我不是第一次订婚了,这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肖正恩澄澈的目光落在外面的街道上,他敏锐地发现这是通往机场的路。


    他不经意地问道:“订婚宴不在本市吗?”


    郁宥胤恢复成沉闷的状态了,点点头,解释道:“在港城。”


    “相关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宴会厅。


    郁彪靠在门边的墙上,深红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前。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冷着脸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东西。


    须臾,郁彪突然开口,“你们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没有人接话。


    “就这么站着等到他来?和恩恩订婚?”郁彪的声音扬了一点。


    沈卫庭把香槟杯放下来,杯底落在桌布上,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他抬起头看向郁彪,深蓝色西装的领口系得很紧,喉结在领带结下方滚动了一下。


    “你急什么?”沈卫庭说道:“如果我没记错,你和小恩八字还没一撇!”


    郁彪神色阴翳,几乎想把手里的酒杯摔到沈卫庭脸上。


    但他很快就把怒气忍住了,竟然笑了笑不咸不淡地说道:“也对,我们大情圣才不会急,就整天弄个鳏夫样子,说不定恩恩有一天开心,就临.幸你了。”


    郁彪的话音刚落,沈卫庭脸上的笑意就淡了。


    “那也比你个使尽千方百计还入不了小恩眼里的丑角强。”沈卫庭面无表情地说:“毕竟是撬兄弟墙角都没成功的家伙。”


    郑驰冷不丁看了沈卫庭二人一眼,低头抿了口酒,他不想和这些吵,吵得也够多了,只会平白让其他人钻了空子。


    路岑笑眯眯站在旁边说道:“撬墙角可不是只有郁彪一个人干了。”


    沈卫庭和肖正恩在一起是撬了路岑的墙角,任他沈卫庭把他和肖正恩之间的竹马之情说得多天花乱坠,都只是徒然,名不正言不顺。


    “别吵了,还是说你们真想便宜郁宥胤那个老东西。”闻枭说这话的时候特意看了郁彪一眼,发现对方没什么多余反应,不禁冷笑了一声。


    “如果郁少不想对付郁宥胤可以暂避。”闻枭笑着说。


    郁彪冷声拒绝,“不用,我……”


    郁彪的话音还没落到地上,宴会厅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门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两扇门板同时弹向墙壁,震得门框上沿的白玫瑰花瓣簌簌落下来,落在进来那个人肩头上,是郁家的人,身穿黑色西装,耳麦线从领口垂下来,随着他急促的呼吸晃荡,他的脸色很怪,显示出与平日不同的慌张。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郁彪,疾步走上来,“郁少爷。”


    其他几个男人都微侧目往他这边看。


    “家主出事了。”


    “那肖正恩呢?”


    第132章 死遁


    失控的汽车冲过围栏。


    郁宥胤在一瞬间护着肖正恩,但他没看见肖正恩眼中的异色。


    车头入水的时候,挡风玻璃碎成了无数片。玻璃碴子被水流裹挟着涌进车厢,像无数片细碎的冰。海水紧跟着灌进来。


    肖正恩暗暗骂了一声。


    当寒冷刺骨的海水漫过头顶,肖正恩发现郁宥胤的不对劲儿,男人紧闭双眼,身体僵直着,额角处似乎还在汩汩冒血,看上去命不久矣的样子。


    这个老畜生怕水?


    肖正恩抿唇,攥住对方的手臂。他把郁宥胤往自己这边拽,另一只手去推车门,车门推不开,水压把门板死死压在门框上,他立即换了另一侧,去推郁宥胤那侧的车门,同样推不开。


    肺里的空气开始往外顶,胸腔被挤压着,想要张开的冲动越来越强烈。肖正恩没有张嘴,他死死攥着郁宥胤的胳膊,把他往碎裂的挡风玻璃处拖,挡风玻璃的裂口很大,他把郁宥胤先推出去,自己也顺着玻璃裂口处挤了出去。


    还好没伤到。


    钻出车厢之后,水更深了,车灯的光柱从破碎的挡风玻璃处射出来,照亮上方一小片海水。光柱里,肖正恩的灰蓝色头发在水里散开着,脸上的淡妆已经被海水冲掉了,此时他眉头紧锁,一只手环着郁宥胤的腰把人往上拽。


    好在肖正恩水性不错,拖着一个重量不亚于成年鬣狗的男人,顶多就是游得慢。


    但这和他计划得很不一样。


    和阿诤商量的碰头时间明明要比现在晚上两个小时,也不是以这种激烈的方式。


    况且,他现在也没看见阿诤的身影。


    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对,还有司机。


    肖正恩再次折返。


    肖正恩吭哧吭哧把两人拉到岸上,郁宥胤双眼紧闭,面色苍白,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的肌肉上。他把手按在郁宥胤的颈侧,手指被海水泡得发白,颈侧的皮肤下面没有跳动。他把手换了个位置,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司机情况要更严重一些。肖正恩脱下衣服帮他绑伤口。


    灰蓝发青年把手收回来,微微垂头看昏迷的郁宥胤,看样子应该是呛水,再加上额头上的伤,弄不好可能会交代在这里,但如果这个人死在这里,会是件麻烦的大事,况且这个人在最后一刻也在保护他……他把郁宥胤的下颌抬起来,拇指按在他的下巴上,往上抬,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贴在郁宥胤的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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