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恩恩,理查德看到视频里的人,难耐地咬紧牙关。


    不得不说,比之以前,现在的理查德更加阴郁了,男人本身眉骨很高,眼窝也很深,是种极具攻击力的长相,最近一段时间瘦了些,更显得阴鸷,他的眼眸中含着冷冽的冰霜,看向西蒙的时候莫名会有种无形且压迫的气息。


    西蒙收敛起着急忙慌的情绪,恭恭敬敬把消息汇报给了理查德。


    理查德不想管这些不相干的事情,他现在只想见到肖正恩。


    他的弟弟,他的恩恩,被华国的野男人带走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杰斯,他应该把对方的两条腿都打断的,再扔到布尔森林中喂蟒蛇,而不是还给他留了一条腿。


    他可能真的被肖正恩影响了,变得软弱起来,他的弟弟是只绵软的小兔子,他一直害怕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会刺激到对方,总是用些不痛不痒的手段,心底的恶兽被豢养太久了,都不知道如何用爪牙破开猎物的肚子,嚼碎对方的肝脏。


    如果换做原来的自己,肯定不会留下杰斯的狗命的。


    但那个影响自己的人在哪里呢?


    世界太大了,茫茫人海之中,他怎么才能找到肖正恩。


    更何况还有那几个被撒旦诅咒下辈子只能承受地狱业火的家伙在阻拦着。


    理查德不得不承认,他现在完全得不到肖正恩的半点消息了。


    但他真的很担心肖正恩,比任何时候都要担心,譬如,他的恩恩病养好了吗?最近睡好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还有,有没有想起他,是不是把他给忘了?就像他以前的男朋友一样,随意地抛之脑后?


    理查德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但罪魁祸首逃之夭夭,肖正恩明明答应了自己的求婚,但走掉了,甚至没等到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就那样毫不留情地走了。


    男人痛苦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尽量掩饰自己的痛苦,他苍白着脸安慰自己。


    不能怪恩恩的,是自己没保护好他,才给了那些不要脸的家伙可趁之机……要是自己再小心点,肖正恩一定跑不掉的……因为他不会给肖正恩再次见到前男友们的机会。


    理查德是知道的。


    他在最初接触肖正恩时就调查过对方的完整资料,当然也包括肖正恩的几个前任,不过当时他对肖正恩没别的心思,只是想着要好好教育这个刚认的弟弟,但现在留在心里都是成吨成吨的酸楚。


    恩恩会不会正在那个男人怀里睡着,然后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了?


    理查德想杀人,用他最喜欢的那把左轮,几发子弹就能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但恩恩会害怕……


    他的恩恩是那么好,那么纯洁,那么乖巧的人,如果自己真那样做了,肖正恩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那怎么办?


    不把情敌弄死,情敌们就会把肖正恩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让他连一缕头发丝都摸不到。


    他能怎么办?


    他的弟弟是个花心的人,嘴上说着纯情,但谈起对象来一套一套的,把那些人迷惑得丢盔卸甲了,才不紧不慢地离开……那些被“玩.弄”的前任们,虽然算是他们占了大便宜,但是被占便宜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容易放手的。


    理查德也看出来了,国内的那几个现在勉强统一了战线,其他不说,先把他给踢出去,再继续追求恩恩。


    一群畜生,他不可能让那些人如愿的。


    比起理查德那边快要气昏了的架势,肖正恩这边岁月静好,此时他正拿着自制鱼竿在村口的塘子边钓鱼。


    村口的老槐树斜斜地撑开一片荫,树底下,肖正恩静静地坐着。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够着水边了。手里的那根鱼竿是肖正恩亲手做的,他嫌去县城里买鱼竿太费事了,况且上回特意去问了,价格太高,简直把他当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于是他就物色了旁边竹林的竹子,砍了一根用,做出来的成品出奇的不错,至少肖正恩是挺喜欢的。


    竹竿细长细长的,梢头微微弯着,而浮漂是鹅毛做的,一小截一小截串在线上,此刻正懒洋洋地躺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水是那种很肥的绿。这个小塘子是从山里淌下来的一条溪,到了村口打了个盹,积出这一汪潭水来。潭不大,能一眼望到底似的,但其实也看不透,水底的石子和水草都蒙着一层幽幽的光,水面上漂浮着杂草,有几尾灰色的小鱼,极小的,在浅处游来游去,时而凑近浮漂,碰一碰,又倏地散开,玩闹一样。


    此时就肖正恩一个,冯楸被他打发走挖蚯蚓去了。肖正恩戴了顶皱巴巴的草帽,旁边插了个烂了洞的伞,除了坐的不太舒服外,还算惬意。


    钓鱼主打一个有耐心,肖正恩也不着急,慢悠悠晃着腿,他把太阳伞往边上斜了一点,漏出点阳光照在他白皙的面颊上,灰蓝发青年悠哉悠哉地呼了口气,然后像猫儿似的伸了伸懒腰。


    可能是太舒服了,肖正恩眯着眼睛几乎要睡着了。


    如果不是有人打扰他的话……


    察觉到有人用指头戳他脸的时候,肖正鹅以为是冯楸那个王八蛋,刚想张嘴骂抬眼就看到了另一个人。


    是沈卫庭。


    男人鼻梁直挺,眉眼清俊,嘴唇薄削,本来是张禁.欲冷情的一张脸,却愣是被温柔的气质冲淡了几分,变成了那种很难让人生气的模样。


    肖正恩仰着下巴看他,眼前这个人比记忆里成熟了些,可能是从前的微分碎盖加校服和现在的背头加西装之间的区别?想着上次这个家伙抱着猫来找自己,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打发走,肖正恩有些羞恼地扯扯钓竿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恩不欢迎我吗?男人含笑问道。


    肖正恩直起腰不满反驳,“我没那个意思。”


    肖正恩没去问沈卫庭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里,反正从小到大,自己想着什么都能准确无误地被他知道,最后肖正恩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对方的照顾了。


    沈卫庭挺会伺候人的(恩恩官方认定)。


    “你最近就在这里教书?”沈卫庭随手解下身上的西服,示意肖正恩站起来,然后垫在了小木凳上面。


    肖正恩也没矫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坐沈卫庭的西服了,于是舒舒服服坐了上去回答道:“嗯,最近都在这边。”


    沈卫庭没问肖正恩怎么处理在海城的公司的,他相信肖正恩能处理好,比起这个,他反而比较担心的是肖正恩的失忆症。


    “失忆的事……”沈卫庭没说完就被肖正恩打断了。


    “没什么大问题了,放心,这回忘了谁也不会把你小子忘了的。”肖正恩撩起眼皮看沈卫庭,他不知道沈卫庭怎么想的,还是闷骚症又犯了,来这里穿什么西装,内搭也是高定衬衫,甚至还绑了条棕色绸缎领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沈卫庭是来走秀的呢!


    沈卫庭也不嫌地上脏,径直坐在肖正恩旁边,肖正恩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那衣服你坐泥地上,我可不帮你洗衣服!”


    这是玩笑话,但可让沈卫庭逮到了机会。


    “洗衣服?小恩,我可从来没让你洗过……你的也都是我洗的。”


    肖正恩知道他指的是原来高中时候的衣服,那……也不能怪他啊!明明有家政人员的,这个家伙非要帮他洗衣服,甚至内.裤也不放过他能怎么办!


    现在想来,这厮早就打坏主意了。


    肖正恩冷着脸不想理这个坏家伙,但坏家伙想多和肖正恩说两句话,自顾自开启一些话题。


    毕竟他们确实很久没见面了,沈卫庭一直在忍着,他知道肖正恩喜欢自己这样,贸然暴露本性会让对方害怕,为了肖正恩他可以装一辈子温柔人设,但前提是肖正恩是他的。


    而不是被外面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觊觎。


    “这里确实舒服,下回我把白小怪带上,它可想你了。”


    肖正恩想着那个糯米团子似的小猫,表情柔软了些,他努努嘴问道:“你怎么这回没把它带过来?”


    “我也挺想它的。”


    沈卫庭说:“我本来也想带着它的,但那小家伙一直不老实,昨天翻出院子和野猫打架,爪子伤了一只,我找了宠物医生来家里帮它包扎,现在正在家里修养。”


    肖正恩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钓竿也不香了,一把丢到了一边,“是不是你没好好照顾它,它那么小怎么会翻出院子呢?”


    沈卫庭立即认错,“是我的问题,当时家政清理的时候,我没提醒他注意小猫跑出去。”


    肖正恩冷哼了一声,勉强原谅他,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有没有照片?”


    当然有,这本身就是沈卫庭预设好的和肖正恩聊天的话题。


    照片里是只通体雪白的小猫,爪子鼻头都是粉的,眼珠子很圆,又黑又亮,抱着被绷带裹了一圈的爪子叫唤。


    偷SSCH文件倒霉一辈子


    肖正恩拿着手机,嘟囔了一句,“都已经那么大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