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恩恩,你资助的那个小孩来看你了。”
那个小孩脸红透了,浑身灰扑扑的,狼狗一样大喊,“我会对你好的,妈妈。”说完他还不好意思地傻笑,反正他们<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院都是这样喊资助人的。
不对就再纠正,如果眼前这个漂亮的长发姐姐要是能当他妈妈就好了。
沈卫庭无语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小声和他商量,“恩恩,我感觉这个小孩脑子不太灵光,不用换一个资助吗?”
沈卫庭的影子也变得模糊了,肖正恩被另一个人抱住了。那个人眉眼俊逸,却像狗一样舔他,总是让他做一些恼人的事情,肖正恩狠狠揍他,打着打着那个人变成了郑驰,对方抬着一双狗狗眼问他:“哥,你不爱我了吗?”
肖正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他想说爱,但是似乎他爱过很多很多的人,男人的脸型又变了,是个外国人形象,理查德郑重地看着他,“弟弟,我想和你结婚。”
肖正恩手里拿着捧花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然后被阿诤拦腰搂住,男人低声问他:“母亲,他就是你给我找的继父吗?”
肖正恩感觉自己很累很累,他的心小小的,爱不了那么多人的。
为什么都要喜欢他呢?
他明明喜欢不了那么多人的?
肖正恩试探性地从男人们的怀抱中抽身,又觉得外面很冷,又缩了回来。
小时候婚礼的场景又飘了回来,在他面前狰狞且扭曲,每个人都死掉了,就剩他一个人。
他感到孤独。
肖正恩对自己说,他需要婚礼,不想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但一个就好。
他要只爱着一个人,那个人只爱着他,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就好了。肖正恩张眼环望四周,六个男人都在看着他,他咬咬唇瓣,声音越来越小。
我很喜欢你们,但……但我只有一个。
只能喜欢一个人的。
你们也不能接受我和很多人结过婚吧!
男人们的表情错愕,但还是固执地抓住他,一个人拉住他的胳膊,一个人环住他的腰,另一个亲吻他的锁骨……肖正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转身逃跑,他越跑越快,最后撞到了一堵厚重的墙上。
摔到地上很疼。
酸涩的情绪弥漫在心头,他用力咬自己的下唇瓣,涌出血腥味都没有松口,男人们也一拥而上,把他围住,满眼都是心疼,他们都在祈求他让他不要放弃。
要活下来。
但死掉不是更好吗?
肖正恩很矛盾,隐约中他握住了一把匕首,他把匕首放到自己的脖颈处。
冰冰凉凉的。
却出奇的轻松。
不要……不要……那些人在哭。
眼睛中含着血泪,肖正恩有点握不住那把刀了,他有点可怜这些人。
他只是想结婚,为什么这些人都爱着他?真的很难懂。
他也喜欢过那么多的人吗?这也很难懂。
他虚弱地倒在一片百合花中,同死掉的花苞一同腐败……
病床上的人终于醒了,灰蓝发青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底的青黑和下巴上的胡茬都昭示着对方已经好久都没休息过了,肖正恩心底涌上一种难言的伤感,“好久不见,辛苦你等那么久。”
回应他的是男人汹涌的泪水。
第97章 平静
这些天明眼人都不敢惹阿诤。
男人像疯了一样,见人就咬,同时也暴露出了一些问题,比如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雇佣兵,而是别国警方安插在雇佣兵内部的卧底。
最近他才圆满完成任务,荣归故里。
打听到肖正恩的消息又临时回来弄了这么一出。
肖正恩求生意志不高,这是医生告诉阿诤的。
阿诤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的人是自己,他跪在肖正恩床边一遍一遍祷告,这个无神论者第一次无比渴求那些虚无缥缈的神像是真实的。
肖正恩在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哭,无声的泪珠缀在灰蓝发青年的腮边,阿诤只能无助地帮他擦拭泪水,有时候用干涩的唇瓣碰他的面颊,希望这样的骚扰能够把肖正恩扰醒。
但各国尖端的医疗人员,各种顶端的仪器都不能把肖正恩唤醒。
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了,但肖正恩还是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阿诤再一次祷告。
如果肖正恩能醒来。
他宁愿一辈子都当一个被忽视的可怜虫,不会在打扰肖正恩的生活了。
肖正恩醒了。
当他看着苍白的灰蓝发青年醒来的时候,内心出奇的平静。
他难言地看着肖正恩,神答应了他的祈求,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但肖正恩只是望着他,只是那没有情绪的一眼就又让他在心底暗自生出了几分不甘。
那么好的人……那么好的恩恩,会便宜谁呢?
肖正恩不想和其他人有牵扯了,于是让阿诤带他去一个地方,据说是肖正恩母亲当年支教的小山村,停留了下来。
虽然没有当教师的打算,但肖正恩在大学的时候就考了教师资格证,当时大家都在考,他也就准备了一下,把证件拿到了手里,毕竟当时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从商。
但当他真面对一群小孩子的时候,还是有点无从下手,还是费了点力气才慢慢得心应手起来。
这是个相对落后的地方,成年人基本上都出去务工了,留下的是一些孩子和老人。
当肖正恩第一次考察这个地方的时候,就打定注意留了下来。
阿诤自然也跟在他后边。
不过阿诤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样了,肖正恩如是觉得。
这个孩子原来是很黏着自己的,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恨不得栓在自己身上,而现在就远远站着,像一尊静默的被遗忘的雕像。
看着很可怜。
肖正恩其实觉得自己不该心软的。
就是自己心软才导致了有很多个对象……
肖正恩叹了口气,面对这个情况,他采取的是完全逃避的态度,不然会懊恼得想撞墙。
同时他有些拿不准阿诤是什么意思,是把他当成哥哥一样的长辈还是由于小时候的依恋想要追求他。
肖正恩自认为在恋爱方面“身经百战”,他知道答案,但他不想阿诤是后者。
已经有五个讨债鬼了。
再多一个?
肖正恩一阵头疼,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原本远远站着的阿诤飞速跑了过来,紧张兮兮地询问:“您是不是不舒服啊?需要叫医生吗?”
肖正恩摇摇头,歪着头看他,答非所问,“你为什么会留在这里?”
这是这段时间肖正恩第一次理他,阿诤涨红了脸,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没什么事,留在这里。不行吗?”
肖正恩审视般地看着他,“我只把你当弟弟。”他斩断了一切可能性。
“你没必要和我耗在这里,我当年资助你也不是要求你回报的。”
“离开吧!到你该去的地方。”
阿诤垂在身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再次看向肖正恩的时候眼底布满了血丝,“我呆在您身边您都无法忍受吗?”
“我不会打扰您的。”
肖正恩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阿诤固执地和他对视,企图在肖正恩的眼眸中找到一点点挽留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肖正恩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诤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肖正恩端着茶缸在村头晒太阳,阳光暖融融在他的的睫毛上流连,他闭着眼睛久违地感受这份宁静。
一个草帽盖在了他的脸上,然后伴随着一声偷笑。
肖正恩知道是班里的那几个调皮鬼,也就没吱声,那几个小孩的胆子更大了,他们在偷偷商议什么。
肖正恩闻到了一阵花香,睁开眼睛。
手巧的那个孩子编了一个花环套在了他的头上,还在噗呲噗呲地笑。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村子里的新讯息,说有个陌生面孔来了。
肖正恩跟着他们一起去看看。
来人是个年轻的男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头发剃得很短,但是个很英俊的长相,只是他看向肖正恩的表情很不和善。
他挑剔地打量着肖正恩,问道:“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不是。”肖正恩摇头。
肖正恩也在观察这个男人,心里盘算着这个人是个什么来头。
冯楸不是故意看肖正恩不顺眼的,就是单纯的迁怒。任谁从纸醉金迷的大都市被送到边境小山村心里也不会爽的。
况且他自认为没做什么天理不容的事。
他就在山路上飙个车差点掉山底下摔死,他爸妈就要死要活的,然后听了他大哥的话,把他信用卡一停,丢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冯楸真心怀疑他哥是公报私仇,他不就搅黄了他大哥一单生意吗?钱没有了再赚,用得着这样坑唯一的弟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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