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这个时候出来写下这些,是因为想让大家知道珉恩并不是一个很坏的人,我和珉恩没有很相熟,只有一面之缘而已,或许他已经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我始终不会忘记的。
-我们中学里教学楼后有座废弃的小花园,知道我在说哪个学校的朋友们都可以作证。平时很少人去,我刚转学到那里,不小心迷了路,误打误撞便走到小花园。
-许多杂草与植物乱长,完全陌生的环境,一个人也没有。我心里特别害怕,只能小心翼翼地走,却被地面上藤蔓绊倒,流了很多血,脚腕很痛,超级无助,眼泪很不争气地就落下来了。
-巨大树丛后忽然出现一道人影,很担忧地问我:“没事吧?”,看到那个人的脸时,我甚至以为天使来接我走了。他很耐心地帮我简单处理伤口,带着我去学校医务室。我当时实在是太难过了,一直在哭,他也不厌其烦地安慰我,直到把我送进校医身边。
-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温柔的人…后来到处打听,才知道他叫姜珉恩,朋友们都夸我好运,小花园那种地方也只有这位学长会去了。他是个很奇怪的人,学业成绩很好,体育课却总喜欢请假去小花园闲逛,老师们也都由着他。奇怪的学长,善良的学长,温柔的学长,变成偶像的学长,无论怎样,希望你永远不要被误解。
-为了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这是中学毕业照。[图片]
美谈出现,很快便被大粉纷纷点赞转发,热度飙升。
殷姝一点一点看完,心情是有点淡淡的反胃。
公司发力了,谁代笔的梦男梦女文。
没有否认原博主内容的意思,只是觉得有点好玩好笑。
大多癌豆的美谈大多由公司在背后操作,在重大跑粉丑闻事件后发送,结合实际人设再叠加上无数美好形容词,从而达到虐粉目的。
殷姝觉得这篇半真半假,至少喜欢请假一个人去小花园玩的部分应该是真实的。
按他那智障样的确做得出来。
同学们还是太善良,殷姝都能想到自己会怎么写。
:中学时有个特别奇怪还很莫名其妙的学长,体育课总请假,装小众去废弃花园玩,特级嘉豪一枚,比不上赛级的原因是这个学长建模比较帅,这种神人都能出道,真的顿觉剋泡前途一片黑暗啊。
她给自己想乐了。
乐完,殷姝忽然严肃,深刻地反省了自己。
殷姝啊殷姝,你怎么变成看到美谈会想吐,看到黑料直接爱了的样子!
太堕落了。
都怪姜珉恩。
爆料在上午发送,5os下午出现在机场,飞去日本参加一场拼盘。
时机很奇妙。
殷姝蹲守在twi,只求第一时间看到站姐出图。
姜珉恩包裹得很严,帽子口罩围巾一个不落,帽檐压得极低,微垂着头走路,看不清脸。
殷姝很失望。
这人怎么在生动诠释没脸见人。
说不清殷姝想看到什么,她只是在想,姜珉恩看到论坛上铺天盖地讨论他的帖子会怎么样,会有剧烈情绪波动吗?还是装作没看到,继续我行我素岁月静好?
她很好奇。
站姐出图有延迟,一个时间点后,新发布的数量逐渐减少,殷姝猜测,他们应该进关内了。
自助通关人脸识别的时候总该摘掉帽子和口罩了吧。
殷姝百无聊赖地刷新着界面。
忽然,一条新帖弹出。
隔着透明门板,姜珉恩偏头,看着通关机器上的识别镜头。
额头碎发散下,眼皮有点微肿,眼尾泛着薄红,嘴唇却毫无血色。
很可怜,明显哭过的一张脸。
殷姝微微诧异。
姜珉恩居然真的会感到伤心啊。
帖子有两张图,另一张是姜珉恩摘下帽子瞬间时的抓拍。
帽檐带起耳边一小部分头发,耳朵外轮廓被完整地露出。
……咦。
耳骨上不知何时,新增了三个耳钉。
殷姝的大脑,再一次变得平滑了。
部分人会为了时尚去打耳骨钉,部分人则是为了那一瞬的阵痛缓解心中情绪。
不知道姜珉恩是为了什么,但他赢了。
尾部泛着红的桃花眼不远处是一闪一闪的耳钉,可怜的同时易碎又漂亮。
殷姝看了这两张照片很久。
所有与姜珉恩相关的视频照片物料,在呕吐后被殷姝悉数看过一遍,心中拼凑出的形象更加完整,她还以为姜珉恩早就不在乎这一切了。
纪录片里忐忑是否会被爱、behind里恳求大家都来爱他吧的姜珉恩,只存在于早期。而现在他的出道时间已经接近一年半,越来越熟练地微笑,媚粉,跳舞。逐渐减少的营业频率。
虽然渴望爱,但得到了也并不会很珍惜。
明明是自己亲手做过的事情被原原本本地放出,却还是会因此感到难过吗?原来还没有到不怕开水烫的地步,原来还是鲜活的。
“男的好贱。”
殷姝评价。
“但是觉得他好像很可怜的我也差不多,不过我是那种很可爱的贱。”
即使不知道他究竟哪里可怜,明明殷姝觉得自己比他可怜多了。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的杀猪盘的可怕之处,好奇心真的会害死人。
-
从回忆中抽离,抱着香烟的玩偶依旧萌萌微笑,殷姝越看越讨厌,抽出那支烟后和整包一起丢进垃圾桶,转身回酒店睡觉。
第二天醒来,殷姝打车前往姜珉恩的高中。
算得上有些繁华的地段,正值工作日,附近闲逛的人却也并不少。
学校大门紧锁,远远望去,教学楼里亮着灯。
殷姝在门口拍了张打卡照,没多停留,转身去附近的咖啡厅点了一块蛋糕坐着发呆。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角度很轻易地能够看到学校侧边围栏与一点内部,但殷姝对高中内部的兴趣还没有对美谈里小花园大,很快就收回视线。
蛋糕很快端上,店员姐姐额外送了她一杯饮料,透明玻璃杯壁上印着蓝色的水母图案,小小的气泡不断漂浮又炸开。
殷姝弯着眼睛真诚地说谢谢。
她慢条斯理地吃着。
店里并没有多少顾客,零零散散分散在各个角落,坐在店里和朋友轻声笑着聊天,或者是带着耳机打switch,大多数人的节奏都很平缓。
余光处有人影晃动,殷姝偏头,两个学生打扮的人正一跃而起,随后稳稳地挂在围栏上。
殷姝:“……?”
目光静静地观察着他们,等这两人在围栏上翻过身,几人视线撞了个满怀。
两个学生猛地睁大双眼,似乎是没想到被人目睹了逃学行径,双唇一张一合,叽里咕噜出大段殷姝听不懂的韩语,同时不断慌忙地比着“嘘”的手势。
殷姝也没想过他们视力这么好,还能看见她,于是僵硬地点点头。
两个学生大喜,动作极为丝滑地从围栏上爬下,拎起被提前扔在地上的书包,欢快地跑走。
“……”
姜珉恩,你高中学风好狂野啊。
注意力重新回到蛋糕,殷姝体感只过了十分钟不到,学校的放课铃便响起,又过了两分钟,无数学生涌入这家小小咖啡店。
熟练地点单刷卡落座,开心地笑着与同伴聊天,显然是经常如此。
……所以,那两个人逃课的意义在?
殷姝想笑。
店内学生们的声音像小鸟,叽叽喳喳,却并不会让人感到烦躁,釜山话腔调高昂,居民们的性格也大多极为热心肠。
姜珉恩的中学时代也是这样的吗?
一个人去小花园闲逛,偶尔和同伴们翻越围栏逃学,放课后结伴去咖啡店玩闹。
盯着玻璃杯壁上的水母,殷姝心想,可是姜珉恩连釜山话都快要忘了怎么说了。
经常有综艺或签售时人们向他询问某句话的釜山方言怎么说,姜珉恩都会略微为难地感到抱歉,说自己为了想要融入这里,很努力地学习了标准的首尔话,况且离开家乡太久,已经快忘记釜山话了。
广安里海边的水母无法在陆地生存只好死亡,姜珉恩想要出道,所以被迫抛弃了过去的自己,得以在首尔安稳地生存。
她想问姜珉恩,改变让你感到幸福了吗?
不知道,可能吧。
吃掉最后一口蛋糕,整理好餐具,殷姝离开了这里。
又在釜山随意逛了一天后,殷姝再次坐上ktx回首尔。
一路上,她支着头看窗外风景。其实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只是殷姝总会想到,姜珉恩以前也是这样不断往返于釜山与首尔间。
列车在首尔站停下,殷姝随着人流向前走,换乘地铁去仁川。
抬头寻找着指路标识,她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过一个拐弯,一台机器倏然出现在殷姝的视线。
再寻常不过的namane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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