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舒服么?还是……我哪里让你生气了?”


    青年的语气越来越委屈,“我今天生日,你连一句生日快乐也没跟我说,还莫名其妙的就不理我了。”


    “你哪怕是跟我生气,也得告诉我你因为什么生气的吧?如果是我错了……我跟你道歉。”


    门内的姚狐眸光微微一颤,没有回应,唇线抿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上捏了一张白纸,已经被捏得皱巴巴了。


    仍旧没有听到门内的人说话,易余竹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颓废。


    “姚狐……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姚狐嗓音沙哑,他忍着胸口涌动的情绪,淡淡地道,“你说。”


    易余竹的声音放得很轻,带了些小心翼翼的味道。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蔷薇花落了一地,零零碎碎地散落在墙脚下,又被泥土和雨水浸染埋没。


    空气里的沉闷让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灯光瞬间熄灭,走廊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里。


    易余竹在黑暗里紧张地等待着,仿若在等待着对自己的审判。


    良久,他听到门里人的轻声应答。


    “不喜欢。”


    第68章 雨夜的门


    易余竹愣在了原地。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狂躁的风雨张牙舞爪,扑打在玻璃窗上,像是以人为食的凶兽,时刻都可能冲进来将生机吞噬。


    走廊一片黑暗。


    室外吝啬的光线投射进来,让少年的影子无限拉长,显得有些萧条。


    扑簌簌作响的花藤和树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吱呀声,低低地哭泣。


    原本急促的心跳声漏了一拍。


    一点刺痛从心脏的某个角落渐渐弥漫开来,转瞬间就吞噬了整个身躯。


    易余竹身形微晃,稍稍后退了半步,眸子里充斥着不可置信的意味。


    怎么会……


    他明明感受到姚狐对他是有心的,可为什么会拒绝他?


    那些暧昧的凑近、安静的对视、从掌心一点而过的手指、灿烂的笑容、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喜爱、每一次呼吸的暧昧纠缠……


    都是假的么?


    “我不信。”


    易余竹声音颤抖,“你是不是因为心情不太好,所以才会拒绝我?”


    他的询问里满是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又像是沙漠里渴求水源的困徒,奢求一点点垂怜。


    那天在院子里蔷薇花丛旁、夏夜星空下的暗示和暧昧,足以让姚狐明白他的心思。


    这些天姚狐若有似无的回应,也已经足够让易余竹认清楚姚狐的心意。


    易余竹感受到的情绪很清晰,姚狐明明是喜欢他的,这些东西装不出来。


    门内的人没有应声,压抑的空间里一片死寂。


    “好,”易余竹稳下心神,纯澈的眸子里浸染着挣扎和痛苦,他握紧双拳,“可哪怕是要拒绝我,你也应该给我个理由吧?”


    时间好像过得很快,但又彷佛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耳边终于响起了回应。


    姚狐的声音放的很轻。


    “易余竹,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


    “你只不过是无聊青训生活里的一点调味剂而已,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重。”


    少年的声音里充盈着浓浓的疲惫之意,“我累了,你回去吧。”


    过了几秒,他补充道。


    “等会儿他们还要回来,别让他们看见你。”


    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剧烈颤抖的心脏被一只大手揪成一团,狠狠攥紧,生疼生疼的。


    胸口发闷,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呼吸就像是卡了壳,在此刻变得艰难无比,几乎让他喘不上气来。


    易余竹自嘲地笑了一声,“姚狐……”


    “你的心挺狠的。”


    骗子。


    彻头彻尾的、玩弄人心的大骗子!


    压抑的痛让易余竹几乎难以呼吸,他猛地抬手,狠狠地在门上捶了一拳,发出一声巨响。


    缕缕血丝从白皙的手上滑落、慢慢地流淌在地上。


    易余竹垂眸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腕,浑身发着抖,眼眶悄悄红了。


    声线轻轻颤栗着,他还在努力地为自己求取一点点希望。


    “姚狐,你出来当面跟我说好不好……你到底讨厌我哪一点,我可以改的。”


    “我真的……可以改。”


    门外的少年字字泣血,宛若被主人丢弃的小狗,在门外呜咽着不肯离开,希望主人能够回心转意把他带回家。


    他没有家,姚狐就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姚狐捂着嘴,纯净的热泪从眼角汹涌落下,顺着白皙的下巴一滴一滴地滑落在领口上、地面上。


    那双总是笑意盈盈的桃花眼蕴着朦胧雨雾,眸光微微涣散,痛苦挣扎,红得厉害。


    他死死咬着唇,哪怕咬破唇瓣流了血,也没有让自己的哭声泄露出一丝一毫。


    易余竹,你傻不傻啊。


    何必要眼巴巴地亲手送上自己的一身傲骨,然后看着自己的真心被狠狠碾碎呢……


    可姚狐不得不拒绝、不得不狠心、不得不离开。


    他一个将死之人,不能够那么自私地把易余竹绑在他身边。


    他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狠心拒绝,让易余竹干脆就此死心,让他对自己再也生不出一点点的希冀意味。


    治愈的希望太低了。


    他到底要如何才能从那么一丁点儿的可能里拿到未来的通行证,去回应自己早已渴求的真心呢……


    少年缓缓滑坐在地上,靠着背后的大门。


    大门两边的人一坐一站,一边是虚幻的光,一边是彻底的暗。


    那道门普普通通,像是切出了两个寂静的空间,又像是划分了两个寂寞的世界。


    相互分割、无路可走、泾渭分明。


    大雨滂沱,暴雨之下,闪电的明亮划破夜空,明明暗暗。


    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白纸从无力的手中脱离,缓缓落在地上。


    潮湿的风从被忽略的窗户中灌入屋里,将背面朝上的白纸轻轻吹起一角。


    白纸黑字,冰凉的印刷字体刺眼显目。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腺体衰竭症。


    ……


    第二日,天边亮出一抹鱼肚白。


    那群闹着打牌的少年在活动室里睡得四仰八叉,易余竹孤零零地坐在姚狐的宿舍门外,枯坐了一夜,却仍旧没有等到里面的人出来。


    “余竹?你怎么在这儿坐着?”


    青训营的教练一大早出门路过宿舍,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边蜷缩着膝盖的少年,被吓了一跳。


    易余竹脸色苍白,眸子无神,眼下有隐隐的青黑之色。


    教练一看到易余竹的状态,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你都知道了?狐狸昨天来找我说要离开,我还挺意外的,他马上就能进队打首发了,谁知道却突然要走……”


    “你说什么?”


    易余竹猛地抬起头来,眸光震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教练有些茫然,“你不是知道他要走才守在这儿的么?”


    “他说怕你们伤心,让我不告诉你们。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已经上飞机了吧……”


    院子里的蔷薇全都被昨夜的暴雨狠狠碾碎,撒得到处都是。


    那人常常坐着看星星的秋千还在院子里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一盆娇小的青梅盆栽在易余竹宿舍属于他的桌子上悄悄舒展枝桠,空气中潮湿的雨露默默凝结在青翠的嫩芽上,晶莹剔透。


    上面用红丝带系着一张手写贺卡,上面写着:“生日快乐”。


    夏夜的雨悄然而逝。


    那个酷爱在夏夜里荡秋千看星星的小狐狸,连声告别都没有和他说,就也随着夜雨悄悄地离开了。


    他走了。


    不会再回来了。


    第69章 你个禽兽


    时间线步入正轨。


    Moral基地。


    会议室里。


    “好家伙,原来是贾昭那个狗东西干的好事儿!要不是他已经进去了,我真想过去飞踹他两脚……”


    姜且坐在椅子上,难得没有在复盘开始前睡大觉,捧着手机痛骂贾昭。


    白洛洛也忿忿不平,“要不是那个混蛋,狐狸也不用疼了那么久……”


    早知道当时Omega抑制剂只有那么一支,他才不打呢,想到让姚狐因为他疼了半个小时,他就吃睡不香,难受得要死。


    温初宜刷着微博评论,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这混蛋终于是得到恶果了,现在网上一片骂他的。”


    【贾昭是什么人渣东西啊,不配待在这个星球上】


    【对Omega用诱导剂?这也太恶毒了吧?要知道Alpha和Omega一旦终生标记是就只能和另一半绑一辈子了,洗标记跟凌迟一样痛苦,人渣已经不足以形容这玩意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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