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向来与他不和, 现在回京,定是听到风声想趁机夺取他皇位的,一想到这里, 萧帝一口血喷出晕倒在地, 宫人们见状大惊失色。


    “快去请御医!”不知谁喊了一声。


    “快传御医!”其余宫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一时间福宁殿的宫人们乱作一团。


    长公主府还是旧时模样, 走之前留了下人看护,日日有人打扫,再回来仿佛除了些许感慨,也并无其他。


    唯一不同的是, 驸马搬去了主殿与公主同住,美名其曰长公主习惯了驸马贴身伺候。


    府院秋色正浓, 桂花叶子落了一地, 宇文清站在树下仰头望着天空,微微叹了口。


    “驸马为何愁眉苦脸?可是不喜欢京城?”萧微澜款步而至。


    宇文清回头看到萧微澜,面色一喜:“我没有不喜欢京城,就是有些感慨罢了。”


    “驸马是在担心李家?”萧微澜走近,目光带着柔意看着宇文清。


    “也不全是,早在我们成亲之时,我跟李家就站在了对立面, 一直是我没认清罢了。”宇文清抿了抿唇, 继续道:“其实我从小跟祖母在洛安府长大, 与舅舅们、外祖母他们来往并不多,要说感情也算不上亲厚, 自前年舅舅突然来信让我来京城念书,祖母也是为了宇文家, 这才允了我来京城,自来京之后舅舅、外祖母待我也很好。”


    萧微澜知她性子, 勾了勾唇。


    宇文清叹道:“其实我知道殿下待我极好,我不应该再想李家的事情,可眼下......”


    萧微澜摇了摇头:“驸马担心李家也是人之常情,李家之前明确站在皇上一边,但他同时又是世家大族,皇上要揽权,拿世家开刀,世家大族又互有牵扯,同气连枝,李家若还继续站皇上一边,便是为不义,倘若背弃主子站在世家一边,便是为不忠,若是不想担这不忠不义之名,本宫猜想李大人恐怕现在谁都不会见。”


    萧微澜说的没有错,宇文清倒是希望这次的事情李家不要插手,虽说立场不同,毕竟是自己的至亲,她并不想连明面上都撕破脸破皮。


    “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做?”宇文清不想让萧微澜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做出退让,她主动转移话题说道。


    萧微澜视线转到有些萧条的桂花树上,有些叶子落干净了,只剩下一光秃秃的枝条:“先稳住朝堂最要紧,至于其他再说吧。”


    宇文清点点头,在处理政务上,萧微澜向来果决,不会拖泥带水。


    这时府里下人急匆匆呈上两张拜帖。


    同时送来两张拜帖,宇文清拧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萧微澜刚一进京就有人来见她,也不知所谓何事?


    萧微澜凝眉依次打开,两张拜帖分别是程家、崔家。


    “来这么快。”萧微澜随手将拜帖丢到丫鬟手中。


    程家和崔家一起来不用猜宇文清也知道了,她问道:“殿下要去见吗?”


    “不见。”萧微澜想都没想说道。


    她看向下人:“就说这一路舟车劳顿,本宫身体不适,不见客。”


    “是。”下人抬手行礼。


    “殿下不怕他们闹事?”这样直接拒见,宇文清心里多少有些担忧,毕竟现在连皇帝都要被他们架空了,萧微澜又离开京城这么久,有些形势可能还不了解,就是城外有两万的驻军在,可京城中的羽林卫、禁军、御林军可都不是吃素的。


    萧微澜轻笑,转头视线对上宇文清担忧的眸色,微微弯着唇角:“驸马这是在担心本宫?”语气里有些俏皮。


    宇文清抿唇,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有心思开玩笑。


    萧微澜抬手轻轻拂上宇文清的肩,淡淡的桂花香突然窜入鼻腔,宇文清的身体下意识一僵,反应过来,萧微澜已为她弹去肩上的落叶,笑道:“本宫就当驸马是在担心本宫了。”


    宇文清面色一红:“......”


    “驸马这是怎么了,脸色红成这样?”萧微澜打趣:“莫不是以为本宫想对你做什么?”


    宇文清抿了抿唇看着萧微澜,她觉得萧微澜变坏了。


    见她脸蛋快要红透了,萧微澜轻笑,不打算再逗她:“驸马放心,他们还不敢担上这弑君族罪名,来见本宫恐怕是来试探我的态度,好了,时间也不早了,先去用膳吧,驸马若是还想继续,用了膳可让丫鬟们搬张椅子过来。”


    闻言宇文清脸上一喜,这个主意不错,现在是秋季不冷不热,在树下晒晒太阳,赏一下秋色,正当时。


    “那......”她犹豫一瞬:“你要是见他们时,我跟你一起。”


    眼下形势谁能说的准,她可不想让萧微澜自己面对,尤其是世家那些人根本就没安什么好心,还有萧帝,都是皇帝了,还不放过萧微澜。


    前有狼后有虎,她怎么可能放心。


    萧微澜勾了勾唇,点点头:“放心吧,今日谁都不见,就算要见也会带着你。”


    闻言,宇文清这才展颜与她一道去了饭堂。


    二人用了膳,萧微澜去了书房,宇文清便按照之前想的那般让丫鬟搬了圈椅和高几放在桂花树下,丫鬟们又送来了茶点,点了博山炉。


    袅袅白烟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


    不知何时,她用的熏香也变成了萧微澜喜欢的桂花香。


    宇文清整个人靠进圈椅里,惬意的闭上眼睛,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不知过了多久,有些起风了,宇文清也坐累了,晃动了下身体。


    丫鬟连忙道:“起风了,驸马还是回屋吧。”


    宇文清抬起头望了眼天空:“时间还尚早,殿下可还在书房?”


    丫鬟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宇文清叹了口气。


    说话间,有一玄衣男子由下人带着从书房方向而来。


    宇文清怔了一下,此人便是镇国公府世子,虽未与他当面说过话,可却在公主府见过两回。


    温世子走近,抬手道:“驸马真是好雅兴。”


    宇文清抬袖回了一礼:“世子这是......”


    温世子笑道:“也无大事,过来与殿下商量一些事。”


    宇文清点了点头。


    “好了,在下还是事情要替殿下处理,就不打扰驸马雅兴了,告辞。”温世子笑道。


    宇文清怔怔站在原地看着镇国府世子渐行渐远,她想起今天萧微澜与她说是话,心头泛起酸意。


    原来这就是萧微澜说的谁也不见,只是她不想见的人,至于带不带自己一起,恐怕也只是一句玩笑话。


    想到这里宇文清心头一阵失落。


    镇国公与萧微澜向来交好,眼下这个情况,镇国公府世子来见长公主定是为了皇上与世家的事,而萧微澜派了差事给他。


    可...萧微澜好像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丫鬟见她发呆,试探唤道:“驸马可是要去找殿下?”


    要去吗?宇文清垂下眸子,突然不想去了。


    “回屋吧。”她说。


    丫鬟不知她为何突然又不想去了,却也不敢多问,应了一声,随主子往主殿而去。


    回去时,寝殿只有两个扫撒的丫鬟在,宇文清径直去了内室,和衣躺到软榻上。


    原因萧微澜不喜随意弄脏床榻。


    丫鬟见主子回来,福了福身皆退了出去。


    宇文清躺在软榻上,转头透过窗棂望着庭院方向,偶尔传来往来丫鬟的脚步声。


    不知过了多久,寝殿传来推门声,萧微澜的声音传来:“驸马呢?”


    丫鬟应道:“驸马回来后便回内室了。”


    她回来了。


    宇文清翻身背过身去,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闭上眼睛。


    萧微澜掀开帘子,见宇文清躺在软榻上,唇角缓缓勾起,放慢脚步轻轻走道榻边坐下,眸光落在宇文清清秀的脸蛋上。


    少女双唇抿着,眼睫轻颤。


    萧微澜勾唇:“驸马还要睡吗?”随即脸上露出一抹宠溺的微笑。


    这个小骗子在装睡。


    宇文清一听,双唇下意识抿直,心中诧异,她知道自己在装睡?


    随即立刻否认了,从萧微澜回来自己就一直躺在这里,她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装睡?


    “驸马?”萧微澜又唤了声。


    宇文清紧闭着眼睛,她现在还没想好如何面对她,不如就这样装睡算了,她不信萧微澜还能硬叫自己?


    果然,萧微澜在软榻沿上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宇文清松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内室里空荡荡的,她朝外室望了眼,那里偶尔传来萧微澜和丫鬟的对话声,心里顿时有些失落。


    傍晚时,萧微澜再次回来了,见她坐在软榻上看书,柔声道:“驸马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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