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清现在是她的驸马,想法又与李家不同,恐怕对方一看到她这个折子,直接便被打上了长公主的标签。
萧微澜勾了勾唇,把册子重新放进木匣子里,漫不经心道:“递上去吧。”
黑衣女子看了眼木匣子,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接过匣子,转身消失想夜色里。
秋水倒了杯水放在萧微澜手边,担忧道:“殿下真的要让驸马递上去吗?驸马终究是李家人。”
“无妨。”萧微澜捏起杯子抿了口水,挑眉道:“我那个好弟弟可不会采纳她的意见。”
重要的是,还会把宇文清视作她的人,宇文清就算再有才华,以后也不会有施展的机会。
那宇文清与李家也会生出嫌隙。
只是可惜了这个小骗子一身才华。
秋水还有些茫然,不过主子既然这么说了,必定有她的道理,她也没再纠结,伺候主子就寝。
……
距策略递上去整整过了三日,宇文清有些坐不住了,派人偷偷去打听了才知道不予通过被打了回来。
她不甘心回来整理一番,又重新递了上去。
“这次林允山贪墨一事,拔掉了李家那老东西不少党羽,想必他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有什么打算?”温予姝眼睛盯着棋盘漫不经心问道。
“李家毕竟是世家大族,拔这几个人伤不了根本,何况他身后还有我那个弟弟。”萧微澜轻笑一声。
温予姝点点头:“确实不能着急了,你现在在朝中也算艰难,不能太冒进,不过我听说你前几天打杀了几个男宠?”
萧微澜一怔,抬眼望向温予姝。
温予姝连忙摆手:“我也只是听说。”她倾身往前凑了凑,打听道:“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呵~”
“你别笑啊,说实在的,我怎么觉得你对你那个小驸马挺上心的,往常你后院那些男宠争风吃醋,你可从来不管,这次怎么回事?”温予姝越说越觉得有问题,眼巴巴的盯着萧微澜。
“不听话打杀了,有什么问题?”萧微澜挑了挑眉,把手里的棋子落在棋盘上:“再不仔细点,我可要赢了。”
温予姝扫了眼棋盘,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无所谓道:“不下了,反正也是输,说说你怎么回事吧?”
秋水和落霞二人在一旁捂嘴偷笑。
温予姝看向二人:“她不说你们来说。”
两个小丫鬟闭上嘴巴,求饶的眼神看着温予姝。
萧微澜睨了眼二人,秋水和落霞松了口气,连忙垂下头。
温予姝努努嘴:“干嘛不让她们说?”
萧微澜叹了口气,便也没瞒着她:“宇文清往宫里递了道主战的折子。”
“什么?”温予姝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发出“啪”的一声:“你说宇文清主战,我要没记错议和可是李家那老东西提出来的吧,他的亲外甥这样做,岂不是在打他的脸?”
萧微澜嘴角勾起,宇文清是个人才,放着可惜,倘若因为这件事让她与李家生出嫌隙,倒也不为一件好事。
她那个弟弟近期动作很快,尤其是他背后还有李家,她这次拔了不少李家亲信,想必李宗文定不会善罢甘休,宇文清若能利用好,也不失为一颗好的棋子。
“李家那边还得派人盯着点。”萧微澜道。
“这个你放心,不过议和这件事你怎么看的,洛安府和洛川府可是你的封地,他们想借议和削弱你的封地,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温予姝愤愤不平说道。
洛川府和洛安府是先帝在时为了安抚先皇后母家赐给她的封地,在诸王里是封地面积最大的,却也是最偏的。洛安府是柏盛边境,与东陵挨着,洛川府属于江南地区,年年洪涝不断,百姓流离失所。表面上是把最大的封地赐给了t
倘若议和,对方提出割让城池,必定要从洛安府下手。
他们打的什么算盘,她如何不知?
“时机未到,再等等。”萧微澜说道,目光落在棋盘上,勾唇:“再来一局。”
“……”温予姝脑袋有些大,找了个借口跑了。
又过了三日,宇文清的册子再次被驳了回来。
一连两次被驳回,宇文清抿了抿唇,抱着木匣子出府去了。
寝殿里。
小丫鬟匆匆小跑进来,朝萧微澜福了福身:“驸马出府了。”
秋水拿起杯子往砚台里倒了一点水,余光觑着萧微澜。
萧微澜抬眼,宇文清的折子又被驳回,她是知道的,这个时间出去,想必是去了李家。
她道:“派人跟着了吗?”
丫鬟道:“阿兰跟着去了,驸马身边那个阿大伸手不错,我们的人不敢靠的太近。”
“你先退下吧,有情况再来报。”
“是。”
丫鬟退了出去。
秋水有些担忧道:“殿下,要不让影去。”
“不用。”萧微澜道。
李宗文不会同意,宇文清此去无疑是将两人关系推到对立面。
她乐见其成。
另一边,宇文清抱着木匣子站在李府的前厅,紧紧抓着匣子,指腹微微泛白。
没多大一会儿,李宗文走进前厅,身后跟了名小厮,在厅堂外便止住了脚步,宇文清恭恭敬敬作揖行了一礼,抱着匣子站到一旁。
“清儿,今日怎得有空过来?”李宗文笑呵呵指着一旁的椅子对宇文清说道。
宇文清抬眼看着李宗文心里有些没底,深吸了口气,将木匣子奉上:“这里面是我写的一些关于与东凌开战的应对策略,舅舅能否帮我呈给陛下。”
她眼下只能将希望寄托给舅舅,如果舅舅能帮她将册子递给皇上,碍于他的身份,皇上也必定会重视。
且舅舅向来爱民,又怎么会忍心看边境百姓深陷水深火热当中。
李宗文表情微微一僵,随即沉下脸,背过身去,肃声道:“舅舅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国库空虚,并无与东凌一战的能力,如果议和,牺牲的是一部分百姓,保全的是整个柏盛安宁。”
“那一部分的百姓也是柏盛子民,舅舅怎能如此说,而且我已经有了征集粮草的办法,并不需要从国库中拨粮草,还能.......”
“好了。”李宗文打断她:“你还小,有些事不懂,舅舅不怪你,这件事到此为止,我还有事要处理,你没事就回去吧。”
宇文清看着他的背影,肩背宽阔,如松如柏,往常总能给人一种踏实感,宇文清心情复杂,抿了抿唇,说道:“清儿先回去了,舅舅保重。”说罢抱着匣子离开李府。
站在李府大门外,宇文清转身看着朱红色大门,尚书府三个烫金大字格外显眼,宇文清突然想一年前自己第一站在这里时心里的忐忑。
如今再看恍如隔世。
阿大站在她身后,问道:“公子,现在回去吗?”
宇文清摇了摇头,垂下头看着怀里的木匣子,难道自己的想法真的不行吗?她的眼底流露出些许茫然,半响,往大街上走去,人来人往,消瘦的背影显得异常落寞。
阿大担心她,连忙牵起马车小心的跟在身后,车轱辘碾在路面上“吱吱呀呀”,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宇文清垂着头,神色恹恹的。长公主府与李府不过两条街的事,宇文清步行回到公主府后,便将自己关到了书房里。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
宇文清看了眼房门,整理好心情,道了句:“进来。”
下一秒房门从外面推开,萧微澜站在门口,余晖洒在身上,宛如一颗耀眼的明珠,宇文清怔了下,连忙将手里的册子放下,整了整衣襟,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萧微澜没说话,踏进书房,走到案桌前,指尖落在木匣子上顿了顿,嘴角缓缓勾起,道:“听下人说,驸马这几日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她的目光落在匣子上,明知故问道:“是在忙这些?”
话音刚落,宇文清鼻尖泛酸,她连忙别开视线,否认道:“不是。”
“哦?”萧微澜轻笑,指尖轻轻捻起册子,宇文清突然伸手去抢,被她躲了过去:“不想让本宫看?”
“不是。”宇文清着急,欲再抢。
她往宫里递了两次,皆被打了回来,就连舅舅都不会看,她怕再从萧微这里听到什么。
“既然不是,为何不给本宫看?”萧微澜声音上扬,挑眉看着宇文清。
“……”想起连日来的委屈,宇文清的眼眶倏地就红了,颇有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你想看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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