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鬼叫什么?”萧微澜缓缓睁开眼睛。


    “啊?”宇文清闻声倏地转向床榻,昨日成亲的记忆瞬间将她拉回现实:“没...”


    总不能说梦到她的身份被萧微澜知道了,然后被她杀了吧。


    她缓了口气继续道:“我吵到你了?”


    “你说呢?”萧微澜眯着眼睛靠到床头上,轻纱寝衣滑落一旁,露出一片雪白,她浑然不知。


    宇文清面上一红,慌乱撇开视线。


    殿外丫鬟听到屋里动静,轻轻敲门:“殿下,可是要起榻洗漱?”


    萧微澜睁开眼睛幽怨的瞥眼宇文清,平时都是辰时才起,若不是她自己也不会醒这么早。


    她不满的轻哼一声:“进来吧。”


    宇文清闻言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整理衣襟。


    秋水和落霞带着两名小丫鬟推门进来。


    秋水:“殿下,奴婢伺候您更衣。”


    萧微澜不是太想起来,心里就越气,怎么看宇文清怎么不顺眼。


    宇文清不敢出声,待丫鬟伺候完萧微澜更衣进了盥洗室,这才胡乱套上,去了偏殿洗漱。


    早膳摆在饭堂,新婚第一天自然要一起用膳,宇文清到的时候萧微澜还未到,便坐在一旁等着。


    大约一炷香时间,萧微澜由丫鬟扶着款款从外面进来,眉宇间隐隐有些不悦,宇文清见她进来站起身,垂头等她落坐后才重新坐下。


    菜品精致,萧微澜只动了两筷子便放下了,落霞递上巾帕,她拿在手里拭了拭唇角,动作优雅到了极致,宇文清余光瞥眼,抿抿唇跟着放下筷子。


    “户部侍郎邹鹏是你舅舅的学生吧?”萧微澜将手里的巾帕放到一旁,捏起茶盏放在唇边抿了口,随口问道。


    宇文清怔了下,她并不认识什么邹鹏,公务上的事舅舅也从未同她说过,她下意识摇了摇头。


    她的迟疑落在萧微澜眼里却成心虚:“本宫查到这人与林允山贪墨一事有些关系,背后还牵扯一些人,可都与驸马的舅舅有些关系呢。”


    宇文清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萧微澜为何同自己说这些,就听萧微澜继续道:“本宫同驸马说的话,驸马不会告诉李大人吧?” ?!


    萧微澜这句话什么意思?既然担心自己告诉舅舅,为何又告诉自己?


    她在试探自己?!


    宇文清心里一惊,忽然想起在李府时那翠云同自己说的话,不正是萧微澜今天说的吗?所以那些话都是萧微澜会意翠云的,目的是为了试探自己。


    难道萧微澜调查的案子跟舅舅有关?


    李家乃是世家大族,门风清正,而财力积累自不必说,还不至于做出贪墨之事。


    所以,萧微澜是想看自己会不会背叛她。


    想明白后,宇文清抿唇道:“从小祖母便教导我,为官者上正其品,下正其行,修身立德,切勿因一己之私置百姓之苦。”


    萧微澜眯起眼睛看她,她说的是宇文家,却不是李家,这是何意?在跟李家划清界限?


    这个小骗子倒是让她觉得有点意思了。


    “宇文老夫人的确值得敬重,当年东凌来犯,在城中粮草不足的情况下,她亲率洛安府百姓抵御外敌,足足坚持了半月有余,直到援军赶到,驸马是她教出来的,秉性自然不会差了。”萧微澜勾了勾唇淡淡道。


    说罢她放下茶盏,目光望向宇文清,继续道:“回门驸马如何安排的?”


    话头突然一转,宇文清愣怔,回门不是去探望女方父母吗?萧微澜突然这样问,是让她备好回门礼吗?


    宇文清想了想:“我会提前备好。”


    “嗯,本宫还有公务在身,驸马自便。”说罢萧微澜站起身离开。


    宇文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


    第16章 回门


    她手里的银子不多,之前从家里带来的两千两,去掉束脩和打点银子,还剩九百两,加上押注挣的一千两,备回门礼应该是够了。


    皇家虽然什么不缺,可也不能让萧微澜丢了面子。


    宇文清唤了两个丫鬟,从袖兜拿了一千两银票:“你们去打听一下回门礼要准备些什么?明天陪公主进宫别失了礼。”


    小喜子瞪大眼睛,咋舌道:“我们那边回门礼就算有钱人家一二百两就够了,公子这会不会有些多了。”


    宇文清睨她:“让你准备就准备就你话多。”


    小喜子看着手里银票,心疼道:“奴婢哪里是话多,我们本来也没多少银子,这不是要省着点嘛。”


    宇文清抿抿唇,该花的还是要花的,何况萧微澜现在是她的妻子,自己这个身份本就亏欠她,总不能在其他地方再让她丢了面子。


    “让你花就花,我现在每月还有俸禄,也不缺银子。”


    小喜子叹了口气,在京城中公子每年那两千石俸禄能干什么?恐怕出去应酬都不够。


    公子不知油米贵,自己还不知吗?何况她们还在公主府里,手里没有点银子傍身,是要被人看不起的,怎么说她家公子也是柏盛四大家族--宇文家的嫡子。


    怎么能让人看了笑话?


    小安子笑了笑,安慰小喜子道:“我们平时也不花银子,公子让你去就去,长公主的娘家是皇上,自然不能与旁人一样。”


    小喜子忧心,没再说什么,便拿着银子离开了。


    萧微澜一整日都不在府里,宇文清倒也乐的清闲,早膳之后许嬷嬷带着她去了新住所,离萧微澜的寝殿很近,两院之间连着一条水上游廊,过了游廊便是公主寝殿。


    院内景色别致,青石板小路,出了院子,不远处还有一处池塘,此时荷花已经开败,水面上铺满了荷叶,宇文清甚是喜欢,她之前的院子也有一片池塘,打开窗户便能看到,她最喜欢站在那里看着池塘。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很多书籍,可供她阅览。


    另一边萧微澜处理完公务回到寝殿,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丫鬟们将膳食端到房间。


    萧微澜解开披风递给落霞,视线在房中扫了一圈,问道:“驸马呢?”


    秋水和落霞对视一眼,抿嘴偷笑。


    萧微澜看过去,落霞连忙抿直唇角,道:“成婚之后,驸马有自己的院子,只有您传唤的时候才能过来,这会估计已经在那边歇息下了。”


    萧微澜蹙眉,她倒是将这件事给忘了。


    落霞偷偷观察主子的表情,试探道:“奴婢让人去将驸马请来?”


    “不必了。”萧微澜坐到圆桌前,沉声道。


    两个丫鬟没敢再说话,落霞上前给主子布菜。


    萧微澜吃了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秋水问道:“今夜要点灯吗?”


    萧微澜没说话,起身去了内室。


    秋水和落霞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茫然,主子什么都没说,这是要点灯还是不点灯?


    主子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两个丫鬟长叹了口气,唤人进来收拾了桌子。


    萧微澜随手拿起之前放在床头的游记,半靠在床榻上看了起来,将将天还蒙蒙有些沉,这会已经全暗了下来,丫鬟进来点灯。


    萧微澜朝外看了眼,点灯的丫鬟见她放下手里的书,问道:“殿下现在要洗漱吗?”


    萧微澜没说话,沉着脸起身走到窗棂前,望着院中那盏漆黑的灯笼,有风轻轻吹过,左右微微摆动,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小丫鬟不敢说话,站到一旁候着。


    没过一会儿,秋水端着热水从外面回来,见萧微澜站在窗棂前,放下铜盆,进内室拿了件披风披在萧微澜肩上:“夜里凉,殿下当心点身子。”


    萧微澜轻哼了声。


    “?”秋水怔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下一惊,主子这是想驸马了。


    身为主子的贴身侍女竟然会意错了。


    难怪主子不悦。


    她忙朝一旁的小丫鬟使了个眼色,小丫鬟垂着头退了出去,不多时院中那盏灯笼亮了起来,漆黑的夜色中格外亮眼。


    与此处不同的是,一墙之隔的院子里登时慌乱起来。


    两个小丫鬟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宇文清抿着唇坐在床榻上,一身月白色寝衣衬的皮肤更加白皙,一脸愁容。


    本以为躲过了昨天,最近萧微澜都不会再招自己过去,这还没过一日,怎得就点灯了,且她们昨日什么都没发生,今天让自己过去作甚?


    小喜子搓了搓手:“要不奴婢去回了,就说公子还病着。”


    小安子摇头,认真分析起来:“公子和长公主刚成亲,要是回了,恐惹得长公主不悦,到时我们在公主府的日子定不会好过,长公主后院还养了不少男宠,估计就等着看公子失宠,再踩上一脚,上回的赏花宴那个男宠的嚣张气焰你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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