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抗议无效,傅六朝也不同他玩,一脸春风满面的躺着。


    季安心中切切,干脆到处转悠了起来。


    阳光从上洒下照在傅六朝的脸上,他眯起眼睛看着季安顺着道路越走越远,忽然驻足,又反身跑了回来。


    季安一路小跑道他面前,真真是有点结巴了,他不知道自己方才是否眼花。


    傅六朝今日分外殷勤,一路粘着人家嘘寒问暖,巴不得时时刻刻在一起。


    季安也不是傻,什么都看不出来,故而他对檀茯今日的印象很深刻。


    他方才拐弯时好像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翻墙下去,速度很快,但衣服和身形让他决定有些熟悉。


    但,没有这么巧的事吧。


    不能每次都能碰见嫂夫人吧,而且如此利落的动作。


    故而季安纠纠结结,犹犹豫豫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了,有话想说便说。”


    傅六朝忍了忍,他这副犹豫纠结的模样真是让人额角跳了跳。


    “没事,就是觉得今日日头阳光真足啊,哈哈是吧。”季安还是觉得不讲。


    等万一看见了什么,万一认错了,那他不成罪人了。


    昨日傍晚不也是如此,有人冒名冒充,相同的套路罢了。


    傅六朝坐起身来,季安的表情他非常熟悉,无一例外在之前都出现了两次。


    那这次……


    “带我去。”


    “傅兄你在说什么,去哪里?”季安继续装傻,不承认。


    傅六朝掀他一眼,“回去将我那只鹌鹑送你。”


    那日回去后鹌鹑便被他抛在了后院,第二日想起来时,便见檀茯身旁的侍女端来一碗鲜美的鹌鹑汤来。


    他便没有拿出来,让管家养了起来。


    “!!!”季安眼都亮了,哪里还管是不是看错了,碰到吃喝玩乐的事他比谁都仔细。


    “这边这边,傅兄快随我来。”


    他乐呵呵心想,傅兄真是他心里头的蛔虫。


    远远的,本来躲在树干上的阿昭移动也不敢动,但是他随意一瞥却看见远方慢吞吞往这边走的两人。


    目光落在前面领路的季安身上,眉宇中闪过一丝纠结,最后还是没有出声。


    阿昭轻轻动了动,手在一旁慢慢摩挲到了一个细细的树枝,等了一阵微风,将它丢了下去。


    刚好被刮到了檀茯裙边,还传来树叶簌簌的叫声。


    檀茯声色未变,只是低头扯了扯裙摆,对萧风道:“起风了,有事情快些说,不要浪费时间。”


    萧风没有注意方才的动静,他注意力都在檀茯身上,他笑道:“既然夫人都开口了,那我便讲了。”


    他一字一句:“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和傅六朝和离。”


    看着檀茯慢慢蹙起的眉头,他继续道:“若我没有猜错,夫人嫁给他也不过是完成任务的权宜之计,当然,也不是立刻,等夫人完成任务,在做。”


    “如何?我已经很体谅了,清昭公子。”


    “早晚的事罢了,其实我不提,这也你会做的,不是吗?”


    檀茯沉默了,他说的其实没错,等任务完成后,这个身份的去从也确实需要考虑。


    但是,她怎么做还不需要别人来指指点点,这话从萧风嘴里说出来就莫名让她不舒服。


    檀茯静静看着他,也没答应,让他摸不透自己在想些什么。


    萧风也不恼,耐心等待着檀茯的回答,一只手勾着脖子后,忽然蹭的往前几步。


    他盯着檀茯颈后的那一块红痕,语气变得莫名,追问:“怎么?夫人舍不得,还是喜欢上了?”


    喜欢?喜欢傅六朝。


    檀茯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


    第一,她并不太清楚什么是喜欢,一种存在于人类之间的情感,在云闲阁她见过许许多多的曲意逢迎。


    也有许多感情破裂,因为利益产生分割,最终变成怨怼,老买凶杀人的也不在少数。


    阁主也一再强调,这不是一种很好的情感,并不是人人都需要,他们只需要理智。


    没人教导,她也不需要这种感情。


    第二,所以,这算喜欢吗?什么样才算喜欢。


    见檀茯没有反驳,反而沉思的神情,萧风更加咄咄逼人,“夫人可知晓傅六朝那时为何会提出那种要求?”


    檀茯蹙眉看着他,觉得他好像很喜欢讲废话,道:“我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你废话很多。”


    “如果你的要求是上面那个的话,我不答应,我不喜欢别人教我做事。”


    檀茯瞥了眼他已经略微发紫的嘴唇,收回了目光,转身欲走。


    “哦,那傅六朝院中所种的蚕花呢,夫人也不想知道吗?”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檀茯闭了闭眼,压下跳动的眉头,转头幽幽看向他,觉得这人真的很烦。


    手无意识蜷缩,有点痒。


    旁边院外还有人,也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将人杀掉。


    行,她倒想听听这人到底想说些什么。


    “讲。”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字也让萧风笑了起来,他慢条斯理道:“众人皆知,傅恒年少时花心,到处留情,傅六朝的母亲也是其中之一,但当时发傅恒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一直无子才寻回的傅六朝。”他顿了顿,“傅六朝的母亲身份同夫人您一样,哦不,应该说,同您伪装的身份一样。”


    “也是一个青楼女子,当时名号盛极一时,傅恒自然感兴趣,一段时间后便抛下她回来京城。”


    “没想到那女子居然怀孕了,还生零下来,夫人您知道的,能在青楼<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必然代价不小,还辛苦将人拉扯大。”


    “只是命不太好,将军刚寻过去,她便香消玉损了。”


    确实是她不知晓的事情,傅六朝的身世算不上很光彩,在当时相关的消息必然也被傅恒清理过。


    虽然云闲阁算不上正经的青楼出关,但是在任务期间也混迹过不少青楼,见识过里面的混恶。


    被拐卖来的少女,被父母为了银钱强卖的女儿,甚至于强抢的,也不乏为了生计资源的。


    但说到底,不过都是没有选择的可怜人。


    在外艰难,在内也不容易,更别提傅六朝母亲该顶着多大的压迫和闲言碎语。


    从他讲到这里其实已经可以知晓原因了,萧风无非是想说傅六朝娶她只是因为他母亲的缘故。


    但她同意嫁给傅六朝最初也是为了利用,只是檀茯不知,为何听他说完心中居然有一点烦闷。


    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被一团柔软的棉花堵上了,还试图往里钻。


    摧毁那因长期积累而成的保护层。


    萧风眼神发直,毫不掩饰看着檀茯,想从她脸上看出失望亦或是其他的表情。


    结果檀茯脸色未便,侧脸对着他,轻轻“哦”了一声。


    萧风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没想到居然就是这么随意的一个回应。


    不过他马上便想通了,目光又由不可置信转为赞赏,还鼓了鼓掌。


    “……?”檀茯是真想远离这人了。


    萧风大步从檀茯身后跨到檀茯面前,张口欲继续讲话。


    檀茯本来觉得的他要讲蚕花这件事了,她对这件事还是比较好奇,更好奇他到底从何可知。


    “夫人不要这么看着我,可……真是让人兴奋啊。”


    檀茯已然习惯了,她后退两步,才第一次正面打量着面前这人。


    萧风随着宋清而来,穿着是行宫统一的小厮装扮,比檀茯稍高一点,眉目寻常,不似傅恒的英武也不似傅六朝的惊艳。


    只是举手投足间会做出一种斯文姿态。


    反正与他讲出的话十分不匹配。


    谁知,萧风一见檀茯盯他看了半晌,虽然他能看出这是打量的目光,但他还是异常兴奋。


    他称呼又转变了,拔高语调:“公子是不是觉着我熟悉,眼熟?公子是不是记起我来了?”


    檀茯的拳头默默握紧,左看右瞧准备找准时机给他一拳。


    剩下的事情她自己会查,便再退一步来说,依照这人的奇怪程度,说出的话也未免能相信。


    檀茯确实对这人没有丝毫印象,萧风马上又正常起来,恢复之前的模样,感叹中呆着感谢。


    “还是得多谢公子,若是没有您最后一把火烧了黑风寨,我可不会出现在这。”


    “好了,回归正话,将军府内傅六朝院子里的蚕花,可是他自己亲手种下的哦。”


    “您满意这个答案吗?”


    是他自己种的?


    檀茯想了许多种可能,是傅恒,或是宋容英,又或是其他人,但独独没往他身上想过。


    但是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没有让她思考的时间,萧风步步紧逼迫,想让她快速同意自己的要求。


    “夫人您想知道的我都说了,那……”


    他靠得愈发近,树上的阿昭也着着急试图推动粗壮的枝干来提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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