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沅把怀里的抱枕捏得变了形。


    最近沈家内斗的消息铺天盖地,先是沈珩把二子沈林那一系彻底清出权力中心, 接着又是几笔来路不明的资金流动被媒体曝光。


    陆执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早出晚归, 有时?候连晚饭都顾不上?吃, 盛沅虽然不过问公?司的事, 但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倒也不是担心别的, 陆执不是有男主buff吗?怎么沈珩还蹦跶得这?么欢?


    盛沅赶紧从沙发上?滑下来,悄咪咪蹭到?陆执办公?桌旁边。


    陆执正低头看一份文件,眉头微微蹙着,盛沅在旁边站了一会儿,他没抬头, 但右手已经本?能地从文件上?移开,搭在了盛沅腰侧。


    “怎么了?”


    盛沅侧坐到?他腿上?:“哥哥, 你没事吧?”


    陆执:“能有什么事?”


    “沈珩啊,”盛沅把电视屏幕上?的画面?指给他看, “他好像在老爷子那里拿了很多股份?你没受影响吧?”


    陆执看着他那副皱着小脸, 一本?正经担心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没事,”他把盛沅往怀里拢了拢,“就是要?他拿得多。”


    盛沅眨眨眼?睛:“什么意?思?”


    “让他膨胀。”


    盛沅:“……你别骗我。”


    陆执把面?前的文件推过去:“你自己看。”


    盛沅低头看去。那是一份项目评估报告, 他本?科读的就是国际贸易,这?几年在盛怀景公?司也待着,这?些内容他大概看得懂。


    城东地块开发项目。预计总投资额超过两百亿, 沈氏占了大头,但项目本?身的现金流预测……盛沅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项目的风险是不是太高了?”他抬起头,“融资成本?这?么高,回报周期又长?,万一中间资金链断了……”


    “断不了,”陆执语气?平静,“沈珩会继续投。”


    “为什么?”


    陆执冷笑?一声:“因为他太自负了。”


    盛沅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凑过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哥哥,你又在使坏。”


    陆执没否认,手掌在他后腰轻轻拍了拍:“放心吧,没事。”


    事情?果然如陆执所?说,开始慢慢发酵。


    先是城东项目的融资方突然撤资。


    最先撤资,也是态度最坚决的那家公?司,背后的掌舵人是厉云川。


    盛沅看到?新闻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以为这?两人有仇,什么时?候偷偷合作的?


    紧接着是几家合作方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资金链的缺口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新闻的风向开始变了。


    “沈氏集团城东项目疑似资金链断裂”“多家中止与沈氏合作”“沈珩名下三家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盛沅每天刷新闻,从最初的担心变成了看戏模式。


    真正的高潮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那天下午,盛沅在盛怀景的公?司。


    他现在挂着一个小股东的闲职,平时?偶尔坐班,名义上?是学习,实际上?就是来蹭咖啡的。


    盛怀景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咖啡杯,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你过来看看。”盛怀景朝盛沅招了招手。


    盛沅凑过去,屏幕上?是某个新闻频道的<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画面?:“……沈氏集团前董事长?沈珩涉嫌多项经济犯罪,目前公?安机关已正式立案调查……”


    画面?切换,是一段偷拍的视频,沈珩从沈氏大楼侧门出来,被一群记者围堵,表情?阴沉得吓人。


    记者们的提问一个比一个尖锐,沈珩一言不发,被保镖护着钻进车里,扬长?而去。


    视频播完,盛怀景把咖啡杯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表情?有些复杂:“你这?小男友,真是不得了。”


    盛沅:“?”


    盛怀景抬起下巴,朝屏幕的方向点了点:“那些东西,你以为是怎么爆出来的?”


    盛沅摇了摇头。


    盛怀景从桌上?拿起手机,翻出一个界面?,推到?盛沅面?前。


    那是一份媒体的通稿发布记录,密密麻麻的合作方名单,里面?百分之八十的公?司,股东那一栏都写着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名字。


    盛沅:“……”


    他把手机还回去,喝了口牛奶压压惊。


    盛怀景伸手在盛沅额头上?敲了一下,“发什么呆呢?你找的这?个男朋友,心眼?比他脸上?褶子还多。你可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盛沅捂着被敲红的额头,嘟囔道:“哥哥才没有褶子……”


    “这?是重点吗?!”盛怀景恨铁不成钢,他思忖片刻,又叮嘱:“可别让他把那些手段用?我身上?,我可承受不来。”


    盛沅乖巧道:“怎么可能,他才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呢,不是每天过节还给你和小爸爸送礼吗?”


    “别当我不知道那都是你挑的,”盛怀景瞥了盛沅一眼?,重新靠回椅背,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感慨。


    “不过这?次,沈家估计真的要?倒了,叫那小子注意安全。”


    *


    盛怀景果然没有说错。


    董事会那天,长?桌两侧坐满了人,陆执坐在靠窗的位置,沈珩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弹劾程序是陆执主导的,沈嘉树和沈珩没了话语权,那么他手里握着的股权,加上?这?些年陆续从其他股东手中收购的散股,就已经足够在董事会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了。


    提案一项一项地过,每一项都把沈珩往死角里逼。


    城东项目的决策失误,违规担保的连带责任,关联交易的披露问题……


    沈嘉树坐在沈珩旁边,脸色比他父亲还难看,他这?些年一直和沈珩绑在同一条船上?,沈珩倒了,他也跑不掉。


    表决结果没有任何悬念。


    沈珩被罢免了董事长?职务,沈嘉树被逐出了决策层。


    散会的时?候,陆执从座位上?站起来,路过沈珩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沈珩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表情?灰败,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陆执淡淡地从他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他走?到?电梯口,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给盛沅发了一条消息。


    “解决了。”


    对面?秒回。


    是沅不是圆:我在家等你哦(??︶??)


    *


    沈珩从沈氏集团的大楼里狼狈出逃。


    他低着头,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脚步急促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他要?跑。


    他几乎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有一只黑色的小手提箱,里面?装着护照现金和几张海外账户的银行卡。


    司机开着车,从沈氏大楼的地下停车场驶出,汇入雨幕中的车流。


    “开快点!”沈珩命令,声音沙哑。


    司机应了一声,猛踩油门,车子穿过市中心,拐上?绕城高速,一路往南。


    沈珩在东南亚还有一处房产,账户里的钱够他下半辈子花销,只要?过了海关,一切都可以重来。


    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沈嘉树发来的消息:“爸,他们把我的账户全冻结了!”


    沈珩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座椅上?。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拐下匝道,驶入一条通往港口方向的偏僻小路。


    只要?再开二十公?里,就能到?码头。接应的人已经在那边等着了,一艘快艇可以直接送他出境。


    雨越下越大,小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沈珩微微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一辆黑色的SUV突然从岔路口冲了出来,横在路中央。


    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滑行了好几米,在距离那辆SUV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沈珩的身体猛地前倾,额头撞上?前座的靠背。


    “怎么回事?!”他低吼了一声。


    司机还没来得及回答,那SUV的车门已经打开了。


    一只黑色的皮鞋踩进了积水里。


    沈缄站在他面?前,伞沿微微抬起,露出底下那张苍白的脸。


    深色的风衣被雨浸得微微发亮,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沿着下颌线滴落。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


    沈珩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没死?!!”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伸手去拉车门,想要?从另一边下去,却发现后视镜里,又有几辆黑色的车从后面?驶来,悄无声息地堵住了退路。


    一辆、两辆、三辆……整整十辆,一字排开,将这?条小路封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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