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缄没?回答,只是轻轻用手掌捂住了?他的耳朵。


    盛沅本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沈缄认真的表情,又乖乖闭上了?。


    沈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倒了?几粒药片递给陆执,嘴里说着什?么,但盛沅听不清。


    沈慎把药片递给陆执,陆执就着水吞下,过了?一会儿,他的脸色果然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


    盛沅感觉到捂着自己耳朵的手松开了?,连忙问:“哥哥好?了?吗?”


    “好?多了?,”陆执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担心。”


    沈慎转动轮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症状大概能控制住。不过后面最好?还是查一下,看看是什?么东西。”


    沈缄点了?点头,蹲下来与盛沅平视:“你自己也看到了?,陆执已经没?事了?。但是这里不安全,我让人送你回去吧。”


    盛沅眨眨眼睛,小脸皱成一团:“可是哥哥还没?完全好?呀……”


    “他会好?的,”沈缄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让司机从后门进来,你乖乖跟他走。”


    电话拨通了?,沈缄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老张,你从西侧门进来,把那孩子?送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司机为难的声音:“四爷,进不来啊。老爷子?宴会马上开始了?,外头全是警戒,车都堵到街口了?。我这还在外面排队等着进场呢,保安说没?请帖一律不放行。”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沈家这个局面对盛沅来说太危险了,到处都是眼线,一个外来的孩子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


    但外面警戒森严,司机进不来,他也没办法亲自送人出去。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盛沅正仰着小脸看他,带着点期待,显然因为能留下来陪陆执而开心。


    沈缄走回来,重新蹲下,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一些:“你乖乖待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走廊不能乱跑,别人敲门不能开,知道吗?”


    盛沅用力点头,小手还举到耳朵旁握紧拳头,比了?个发誓的手势:“知道,我会乖乖的!”


    话音刚落——


    “咕噜噜。”


    盛沅的肚子?叫了?起来,声音还挺响亮。


    盛沅小脸瞬间?红了?,两只手捂住肚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饿了?。”


    沈缄:“……”


    沈缄转向沈慎:“三哥,我帮你把知意从宴会上带出?来,作为交换,你帮我看着他。”


    自从沈慎几年前被?沈珩搞垮后,就不被?允许出?现在沈家的公开场合,所以哪怕是想要把自己的亲女儿接出?来,也得麻烦旁人。


    沈慎目光在盛沅圆乎乎的脸上停留片刻:“成交。”


    沈缄于是对盛沅说:“你在这里待着,三叔会陪着你,哪里都不许去,知道吗?”


    “知道啦!”盛沅用力点头。


    沈缄起身,转向陆执:“走吧。”


    *


    宴会设在沈家老宅的主?厅,陆执跟在沈缄身后,黑色小西装熨帖合身,是沈缄刚刚亲手给他系的领结。


    “三叔的女儿,沈知意。”沈缄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惯常的平淡,“刚从国外回来,这次宴会就是给她接风的。”


    陆执抬眼,却对上一张熟悉的小脸。


    沈知意穿着浅粉色的丝绒裙,认出?了?陆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你们认识?”沈缄问。


    “班里新来的。”陆执点点头,目光在沈知意脸上停留了?一瞬,原来她是沈家的人,难怪那天转学来时,班主?任的态度特别好?。


    沈缄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推了?推陆执的后背:“那你们一起去宴会厅吧,我随后过来。”


    主?厅里觥筹交错,沈嘉树和沈嘉言站在香槟塔两侧,隔着几步距离,氛围剑拔弩张。


    “二哥这份贺礼,怕是比我的还贵重吧?”沈嘉树的声音飘过来,“听说托了?三道关系才弄到的古画,费了?不少心思?”


    “比不上三弟,”沈嘉言晃了?晃酒杯,“我听说你那幅字是赝品?老爷子?最恨人糊弄,你可小心些。”


    然后他们同?时看见了?陆执。


    两个人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然后还颇有深意地对视了?一眼。


    陆执一看两个人的神态就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头痛了?,原来就是被?这两个畜生下了?药,于是看向二人的目光越发不善。


    倒是沈嘉树还知道虚伪地客套一下:“呦,这不是弟弟吗,最近过得还好?吗?”


    陆执懒得看这种无聊的戏码,理都没?理沈嘉树,径直走开了?。


    送礼环节,陆执捧着自己的黏土小太阳走上前。


    那玩意儿在满桌的翡翠、字画、古董中间?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点磕碜。


    周围响起几声压低的嗤笑,有人用扇子?挡着嘴,目光在陆执和那只歪歪扭扭的黏土兔子?之间?来回扫视。


    “啧啧,送这种东西,也拿得出?手?”


    “到底是外面长大的,没?见过世面。”


    陆执对那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把黏土推向老爷子?面前:“祝您身体健康。”


    老爷子?拿起那只黏土兔子?,做工确实粗糙,底座还有些开裂,但那个用黑颜料画上去的笑脸格外生动,嘴角翘得老高,像是真心实意地在乐。


    老爷子?突然开口:“这笑脸,谁教?你画的?”


    “我自己想的,”陆执说。


    老爷子?点点头,把兔子?放在手边最显眼的位置,正好?压住一份翡翠如意的礼单,“心意比价钱重。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倒是这笑脸,你们谁送得出?来?”


    风向瞬间?逆转,那些刚才还在窃笑的宾客纷纷低下头,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老爷子?注意到。


    老爷子?没?再?理他们,转向陆执时,表情缓和了?些:“放着吧,我看着心情好?。”


    陆执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而另一边,沈缄站在人群边缘,趁着没?人注意,偷偷用银质餐勺往保温盒里扒拉焗饭,蟹肉芝士焗饭,打算打包回去给盛沅吃。


    “老四,干什?么呢?”沈珩的声音突然他的从背后传来。


    沈缄的动作顿住,他的手不明?显地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


    他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勺焗饭刮进盒里,盖上盖子?,转身时嘴角已经挂上了?那副温吞的笑。


    “没?什?么,”他晃了?晃手里的保温盒,“觉得好?吃,带回去,明?天热点还能吃。”


    沈珩挑了?挑眉,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一瞬:“你倒是会过日子?。”


    沈缄面不改色,把保温盒换到另一只手里,“之前穷惯了?,不像大哥,什?么好?东西都舍得扔。”


    沈珩笑了?笑,伸手拍了?拍沈缄的肩膀,随后就离开了?。


    沈缄长舒一口气,看着沈珩身形彻底消失,才安下心来,却见陆执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怀里还抱着一个圆滚滚的大西瓜。


    “你又在干什?么?”沈缄问。


    陆执理所当?然:“给盛沅带的饭后甜点,我刚才转了?一圈,居然没?有什?么蛋糕了?,只能带西瓜,他喜欢吃甜的。”


    沈缄:“……”


    他看了?看陆执怀里那个足有盛沅脑袋大的西瓜,忽然知道为什?么盛沅为什?么会被?喂得这么圆乎乎了?。


    他扶着额头叹口气:“我们去把知意带回来吧。”


    他三言两语把沈知意从一群试图搭话的贵妇中间?解救出?来。小姑娘如蒙大赦,紧紧跟在两个二人身后。


    三个人从侧门溜出?去,沈知意长长地舒了?口气:“里面好?闷。”


    “以后多的是这种场合,”沈缄把保温盒塞给陆执,“习惯就好?。”


    *


    西楼的房间?里,沈慎已经和盛沅混很熟了?。


    说是混熟,其实是沈慎单方面捏脸。


    盛沅坐在小凳子?上,任由那只苍白瘦削的手在自己脸上揉来揉去,还时不时配合地“嘿嘿”笑两声。


    “你叫什?么?”沈慎问。


    “盛沅,盛世的盛,沅有芷兮的沅!”


    “名字真不错,”沈慎收回手。


    门被?推开,陆执第一个冲进来,把西瓜往桌上一放:“我回来了?。”


    沈慎的目光落在随后进来的沈知意身上,表情柔和下来:“知意。”


    “爸爸!”沈知意小跑过去,被?他一把抱起来,坐在轮椅扶手上。


    沈缄把保温盒打开,焗饭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盛沅鼻子?使劲嗅了?嗅:“好?香呀!”


    沈缄把勺子?塞给他,“吃吧,宴会上偷的。”


    盛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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