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念举起酒瓶,仰起头吞咽下又苦又辣的液体,冰凉的液体入口,纵使那些果味奶味再柔和,都压不住辛辣的本质,他微微皱了下眉。
付飞递上纸巾,拉过虞清念的胳膊说,“帅哥邀请我们一起玩游戏,来不来?”
隔壁卡座坐了有三四个男生,看起来又高又帅,年纪不大可能是附近的大学生,看见虞清念看他们,都露出善意和自以为帅气的表情。
“十五二十,十五!”
“十五二十,十!”
“哎呀我又输了,你太厉害了,是不是一开始装不会就为了虐菜啊!”跟虞清念一起玩的男生仰头喝了一杯酒,耳朵上的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笑着凑近虞清念问,“有没有什么秘诀,告诉我呗。”
音乐声太大,想要交流都得贴很近才能听清楚,微醺的酒气混着热气洒在耳边,虞清念后撤了几分,说:“没有秘诀,纯粹是你菜。”
一开始几局他刚了解规则在适应,多喝了几杯酒,现在酒劲上涌,头脑有些发晕。荷尔蒙的攒动和人贴人的热气让他把外套拉链拉开了,若隐若现的□□线条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带耳钉的男生就坐在他旁边,视线从光洁的脖颈滑到笔直的锁骨,伸手捏起虞清念挂在脖子上的小方牌,上面花体英文有些难辨认,仔细看去是一个名字——Alex。
虞清念因为酒意上头反应变慢,没有及时躲开触碰,顿了一下才眉头皱起,把项链夺回来塞进衣服里。
“你叫Alex?”男生问。
“钢琴演奏和越野智驾的确有很多相通之处,关于陆氏新能源高端线的广告,这个代言人会很出彩,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Alex先生。”带着外国口音的男人和陆诏握手,带着礼貌的微笑,“这间酒吧的广告营销也融入了创新理念,吸引了很多年轻人,越野智驾的消费对象也主要面向年轻一代……”
陆诏耳边是带着口音的中文营销创意介绍,但眼睛已经落到不远处那个穿着破洞网纱上衣,在一群男人中间笑得前仰后合的虞清念身上去了。
“到底开不开?”虞清念翘着二郎腿,单手撑住下巴趴在桌上,浓密的睫毛一抬,像是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望向自己右边的人,“这次开错了你要喝五杯哦。”
他旁边的戴耳钉的男生已经喝了不少,被水光潋滟的漂亮眼睛一盯,整个人都红了,“我、要不…不开了,我叫六个五。”
虞清念一拍桌子,“付飞,开他,输了我喝。”
付飞一掀旁边人骰盅,里面果然没有六个五,桌上的人顿时欢呼起来:“骰王!骰王!”
虞清念摆了摆手,把兜里新买的墨镜戴上小装一把,“低调,低调。”
其实他已经控制不住咧开嘴大笑,眼睛笑得弯弯,卧蚕鼓起,一时间什么烦恼忧虑都被抛之脑后,微醺的氛围加上场上人的欢呼,以及又一次游戏的胜利,让他的快乐因子十分活跃。
耳钉男哀嚎一声,“不是,哥!我不就摸了一下你项链,用得着一晚上做局整我吗?呜呜呜我要换位,我不要坐在开挂人的下面!”
“我开挂还是你菜?”虞清念戴着墨镜,眉毛一挑。
“我菜!我有眼无珠惹到真大神,哥我敬你一杯,我真的服了!”耳钉男给虞清念杯子里倒满了酒,杯口相撞,他先仰头喝了。
虞清念晃了晃脚,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多喝一些之后,酒也变得没那么难入口,那种晕晕乎乎的感觉会把脑子里杂乱的情绪都挤飞出去,只剩下微醺愉悦。况且他这是胜利之酒,又不是惩罚之酒。
这杯喝的有些急,很快上头,虞清念拿起旁边的外套穿上准备去趟洗手间,结果刚摸到外套,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掏出来一看,头脑又是“嗡”的一下。
陆诏:【回家了吗?】
陆诏:【在哪儿?】
第一条是两个小时之前发来的,最近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刚刚,不知不觉他竟然在这儿玩那么久了。
虞清念咬了咬嘴唇,抱着手机焦虑地跺脚,忽然灵机一动,朝家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喂,张姨,陆诏回家了吗?”虞清念语气中含着小心,得到否定答案后,才长舒一口气,挂掉电话。
nian:【我刚刚在琴房练琴,然后又睡了一会儿,现在才看到消息。】
虞清念一手攥住空了的酒杯,一手不断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又打了几个字。
nian:【你在哪儿呢?什么时候回家,我想你了。小猫抱大腿.jpg】
陆诏握着手机,下颌绷紧,眼睛滑过消息,又抬眼看着不远处那个刚刚游刃有余喝酒玩游戏,现在有些慌张的熟悉背影,手里的烟头明灭。
陆诏:【我在你后面卡座,想我了过来和我碰一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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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大家送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7章
虞清念手中一松,酒瓶从桌子上滚落下去,发出“砰——”的一声。
他整个人像是螺丝坏掉的机器人,僵硬往后方转头,但是后面一片昏暗,没看到什么人,就在他心中小小松了一口气,觉得陆诏是在诈他的时候,第六感突然作祟。
虞清念颤抖着手指把鼻子上架着的墨镜拿下来,抬眼的一瞬间,世界变亮,刚好和穿着一身黑色的陆诏对视。
对方眼神锋利,直直望向他,像是已经盯了猎物许久缓而不发的鹰隼。
陆诏对着他抬起手,中指和无名指并在一起,朝里勾了勾,表情看不出喜怒,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架势,却让虞清念小腿发软,头皮发麻。
“去哪儿?”付飞见虞清念站起来要走,拉住他问道。
虞清念低声说:“去送死,你这个破墨镜,还真是遮光…”
付飞一头雾水,等他往后转头看到陆诏那尊大佛的时候,虞清念已经低着头站在人面前了。
“…哥。”一身炫酷打扮的虞清念站在人面前跟鹌鹑一样乖巧叫人,垂着头只能看见陆诏的裤脚和鞋尖。
陆诏单手撑在沙发上,侧过头从上到下打量着虞清念的这身装扮,从快开到胸口的透肉网纱上衣,到破洞几乎要露出大腿内侧软肉的牛仔裤,撕裂的裤子布料内大腿白到晃眼,给了人很多遐想。
这是之前在虞清念身上绝对不会看到的打扮。
视线像是冷火焰,表面是冷的,但又像火焰般舔舐过虞清念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他生出些无措,脚趾在鞋子里蜷缩,攥着外套的下摆拉链搓动,衣服脱了也不是,穿着也不是。
“坐。”低沉偏向金属感的声音让虞清念抖了一下,他从善如流坐在陆诏旁边的位置,腰背挺直像是等待老师上课提问的小学生。
陆诏大手拢住桌上的一杯鸡尾酒,“咚”一声放到虞清念面前。
【我在你后面卡座,想我了过来和我碰一杯。】
回忆起陆诏的提示,虞清念颤着手端起那杯颜色如冰红茶般漂亮的酒,双手捧着跟男人手里的酒杯碰了一下,满杯液体摇晃,漫过杯口的柠檬角,洒出来一些,滴在了他的牛仔裤上。
陆诏深邃的眼睛在昏暗迷醉的酒吧灯光下更令人看不透,他对着那杯酒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到虞清念写满紧张的脸上。
看起来清爽的酒一入口也是柠檬和可乐混合的味道,但虞清念刚刚就喝了不少,即使面前这杯入口性再好,他也喝不下太多,杯子里还剩一半液体的时候,他就用求饶的目光看向陆诏,湿润的嘴唇沾上酒水显得透亮欲滴。
“敬别人酒还喝不完,太没有礼貌了念念。”男人没那么体贴,“你要想等冰化了喝更多,可以等。”
上官旭在一旁看着这小孩瞪着那双大眼睛可怜兮兮求饶的模样,都想替他说两句话。不管他是怎么惹到陆诏的,那杯长岛冰茶全喝完,酒量再好的人都没办法完全清醒走出酒吧。
但一听念念这名字,立马打消了念头。
他和陆诏从小认识一起长大,对方对情情爱爱的相当不感冒,唯一谈过一段就是他们都知道的初恋,后来陆诏家权力变动,那个初恋放弃陆诏出国,然后就没见过他身边有什么人,直到几年前,念念宝贝横空出世,送的打火机连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跟眼珠子一样护着,根本不带出来见人,他们都对这个能拿捏陆诏的人非常好奇,纵使他从来没见过本人,但也不免听说过许许多多圈子里关于这个念念宝贝的传说。
比如前几个月把生物科技老总的儿子敲破了头,半夜拉到急诊,当时陆诏正在和上官旭一起给他姐姐过生日,接到电话就开车走了,连生日蛋糕都没吃上一口。
他姐上官雪一脸奇怪,陆诏一向稳重的人怎么会那么匆忙。
上官旭坏笑道:“去找他心爱的宝贝了呗。”
“小郁回国了?”上官雪问。
“不是,是新的,更宝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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