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就知道少年受了伤,但亲眼见到的冲击力显然更强。
宋宴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
季修岚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没事, 我不疼。”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你不舒服吗?”
宋宴的视线还黏在他?胳膊上,无法?移开。
“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走了之后,心突然跳得很快,这里闷得慌……”
话音刚落,胸口忽然一暖。
季修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宋宴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额头几乎都要贴上。
然后,他?的手轻轻覆在宋宴的胸口上。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那只手的温度清晰低传了过来。
宋宴的腰不自觉弓了弓,目光躲闪了一下。
“好像是跳得有点快。”
季修岚的嗓音低了下来,在宋宴耳边响起。
“还有其他?地?方难受吗?”
他?的嗓音很正常,好像只是在检查。
宋宴迟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远远地?,宋凛川就看到了那个季修岚的手放在了自己弟弟的胸口上,偏偏弟弟还是那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他?咬咬牙,走上前?。
“小宴?”
男人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点压迫感。
“医生来了,让他?给你看看。”
宋宴摇摇头。
他?对着宋凛川笑了笑,然后说:“没事,我好多?了。”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旁边。
“先给他?包扎吧。”
宋凛川的眼神暗了暗。
“……行吧。”
他?回头看向医生:“你带他?去包扎。”
这家私人医院有宋凛川的投资,他?说一不二。
医生点点头,把季修岚带到旁边。
等人一走,宋宴立刻凑了过来。
“哥,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探究欲。
“别糊弄我,你们刚刚那个表情很严肃。”
宋凛川顿了一下。
面对弟弟这样坦诚直白的眼神,宋凛川一时之间竟有些说不出话。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把一切都告诉他?。
关于季润生,还有那个少年身上无数的秘密。
但不得不说,季修岚刚刚确实用?那么几句话,就把自己说服了。
“知道得越多?,对哥哥就越没有好处。”
小宴对那个少年明显非常在意。
如果清楚了他?背后的那些秘密,可能真的会搅进?这趟浑水里。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没什么,问?了他?一点现场的事,有点棘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宋宴。
“昨天警察进?去了,但抓的不是顾知远。”
宋宴接过了手机。
照片上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五十来岁,低着头被两?个警察押着。
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这张脸,他?绝对不会忘。
前?世,把他烧死在酒店里的,就是这个人。
宋宴死?死?地?盯着屏幕,指节发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宋凛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凛冽的寒意。
“这个人叫周成,是顾宅的管家。他?站出来,一口咬死是自己绑架的你。”
“他?说药也?是他?逼你吃的,理由是看不惯你欺骗顾知远,要替老板打?抱不平。”
“他?本来就在顾宅工作,把你绑到这,甚至也?说得过去。”
宋宴的眉头皱起来。
“监控呢?”
“只拍到了他?,顾宅没有监控。他?说顾知远不知情,是自己擅自做主的。”
“药瓶上,也?只有周成的指纹。”
“他?说,熏香和那个药丸里,都含有致幻成分?,那些成分?会让你产生幻觉,所以你当?时,才会一直把他?错认成顾知远。”
宋凛川看着自己弟弟现在的样子,胸腔里满是怒意,恨不得立刻找到顾知远杀了他?。
根据医生的检验报告,小宴也?确实被药物影响了神智。
所以,即使他?们有小宴的证词,依然可能无法?作数。
“顾知远那边,律师咬得很死?。”
“他?甚至说自己是受害者,家里被人利用?干了这种事,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他?,警察也?暂时不能抓人。”
“现在你这个状态,我们必须还要找其他?直接的证据。”
说着,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宋宴的头发。
男人的嗓音柔和了下来:“我已经让助理跟进?了。小宴,你放心——”
“录像机!”
忽然,宋宴看向宋凛川:“在现场,没有找到录像机吗?”
宋凛川愣了愣。
“没有,现场很干净,一点能证明顾知远作案的证据都没有。”
“当?时顾知远想让我录一段视频,证明顾氏是清白无辜的。”
宋宴微微眯起眼睛,神色带着点锐利的锋芒:“只要能找到录像机,或许还能有证据。”
“那个周成,是顾知远的左膀右臂,缺了这么一个人,顾知远之后行事必然处处不便。”
“这段时间我们会更容易找到他?的把柄。”
“行。”
宋凛川眼神一凛,点点头:“我去跟警察说。”
“嗯。”
宋宴低低地?应了一声,心里却暗下决心。
他?是已经重生过一次的人,这件事,不能只让他?哥来办。
他?要亲自查。
……
中午宋凛川去办手续,病房里只剩下了宋宴和季修岚。
季修岚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是特意去私房菜打?包的。
里面有一盅温粥,几样清清爽爽的精致小菜,包装得非常精致。
宋宴一边回消息,一边拆开食盒,要了一勺送进?嘴里。
下一秒——
“嘶——好烫。”
他?倒吸一口凉气,舌尖一阵刺痛。
“怎么了?”
季修岚的声音瞬间近了几分?。
“没事没事,就是不小心烫了一下——”
宋宴一边往嘴里扇凉气,一边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
就在这时,一截微凉的指尖轻轻扣住他?的下巴。
略微把宋宴尖细的下颌抬起来些许,稍一用?力,就让他?不自觉地?张开口。
软嫩的舌尖已经敏感地?被烫出来了一层淡淡的红色。
没起泡,却看得人心尖发痒。
“没烫伤。”
季修岚轻声陈述道。
大概是因为药物的原因,宋宴的情绪格外敏感,
被季修岚这样略微带了点强制性的对待,他?眨了眨眼睛,眼眶居然红了。
“季修岚,你别这样……”
“嗯?”
季修岚的声音很轻,在宋宴耳边响起。
宋宴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他?自己都意识到了现在非常不对劲,只是情绪完全失控。
虽然强忍着,但他?的嗓音里还是带上了小小的鼻音。
“你这样……”
控诉一般,他?的声音低低的。
“我有点疼。”
季修岚的手指,顿住了。
他?看着宋宴的眼睛。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时盛着潋滟的水汽,如同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一般。
他?觉得心脏好像被小锤子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季修岚松开手,移开目光。
“对不起。”
他?的声音低下去:“我一时着急,以后不会这样了。”
看着他?跟自己道歉,宋宴愣了愣,然后低下头。
“不是,我没有想怪你的意思。”
“你也?没干什么,但我就突然……很想哭。”
“季修岚,我是不是有病?”
话音刚落,季修岚的手就落在了他?的头上,轻轻揉了揉。
“没有,”他?的声音很轻,像哄小孩一样,“是药的问?题,过去就好了。”
宋宴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只有自己。
他?伸手,轻轻地?拉住了季修岚的衣角。
宋凛川在门口站了很久。
看到两?人现在的样子,他?微微抿唇,终于还是转身离开了。
……
……
……
“小宴,把药吃了。”
鼻尖是那种甜腻的气味,如同色彩艳丽的毒蛇,紧紧盘踞在宋宴的身上。
他?拼命挣扎,想大喊呼救,但是无论如何,身体都动弹不得。
喉口好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顾知远就站在他?面前?。
他?仍然是那副斯文?败类的模样,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睛弯着,目光如同欣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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