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无风的日子,蒋昱为后颈的头?发被汗水濡湿,黏在皮肤上。他蹲下身,轻轻抚摸万寿菊。这花开得鲜艳晃眼,花瓣舒展像初升的朝阳,热烈喷薄、金光万缕。


    “柏哥,你有在帐篷里?看?过日出吗?”他抬起头?问?柏应,灼灼日光让他眯了眼。


    柏应也蹲下去,说:“没有。”


    “我第一次看?日出,是?在六岁的时候,那时候我跟着我爸去堪景,”蒋昱为回忆道,“去的哪座山不?记得了,我们?是?坐缆车上去的,我爸背了帐篷和食物,瞒着我妈带我在山上睡了一晚。”


    “小孩子嘛,对这种野外活动充满好奇,觉得什么都有意思。但真到了晚上,山里?黑黢黢的,各种虫子飞啊爬的,我被吓哭了,一个劲儿地说要回家找妈妈。我爸呢,也不?哄我,还?吓唬我说哭声太?大,会把?山里?的妖怪引来的。”


    蒋昱为抿唇浅笑,继续道:


    “后来可能是?哭累了,我就睡着了,睡得还?挺沉。迷迷糊糊的,听到我爸在叫我。我太?困了,眼睛都睁不?开,我爸就直接把?我抱起来,他拉开帐篷的一角,让我靠着他的胸口。”


    “他对我说,‘为为,起来看?日出’,然后我睁开眼,看?到天边橙红晕染,太?阳露出了半个头?,好迷人的景色。早上空气还?很?冷,我爸把?我抱得很?紧,冒出的胡子扎在我的脸颊,他说,‘爸爸要把?这个画面拍在电影里?’。”


    “我那时候对电影没有具体的概念,只?是?很?忽然地,觉得拍电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日出的过程很?快,就那么几分钟,但当?时山间潮湿的空气,帐篷里?残留的泡面味道,还?有我爸雀跃的表情,直到现在我都忘不?掉。”


    蒋昱为托着一朵万寿菊,像是?托起儿时那场转瞬即逝的温情日出。


    他接着说:“后来我就闹着让我爸带我去片场。他拍电影的时候很?严肃,甚至非常凶,让我在剧组里?跟一群小朋友一起做背景板群演,还?不?许我叫他爸爸。电影上映后我特地买票去看?了,坐了两个小时,发现自己就出现一秒,还?是?那种晃过去的模糊镜头?。”


    “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很?厉害。”蒋昱为说完,有些怅惘。


    蝉声在这时又停了,四周安静但闷热非常。


    “他确实很?厉害,”柏应把?蒋昱为拉起身,“你父亲在电影上的才?华是?不?容置疑的。”


    蒋昱为苦笑:“是?啊,虽然人品很?烂,没有责任心,除了拍电影做其他事都不?太?着调,但他在电影上的成就依然让我仰慕。在青春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把?他当?作努力的目标,想象自己也能拍出优秀的作品,让他夸赞并为我感到自豪。”


    “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蒋昱为呼出一口气,转而对着花坛里?的万寿菊说:“爸,你电影里?拍了那么多感情,但实际上根本不?懂爱。你辜负了我妈,也辜负了电影。你大概不?知道,爱这个字里?最重要的是?责任。”


    “这一点,我也才?领悟不?久,还?好不?算晚,”蒋昱为牵住柏应的手,介绍道,“他是?柏应,就是?柏东常叔叔的儿子,是?我在18岁给自己找的爱人。”


    他没看?柏应,平实而笃定地继续:“我跟你不?一样,我爱一个人就会一心一意一直爱下去。往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和他分开。”


    蝉鸣在这时乍起,盖过柏应咚咚作响的心跳,交握的手心渗出了汗,指缝贴着指缝,柏应把?蒋昱为牵得更?紧。


    “嗯,不?会再分开。”


    苦夏不?再,他们?还?有长远的未来。


    第67章 舅哥之争


    蒋昱为?计划在后院种?一棵桂花, 不?过现在天气太?热不?适合移栽,只得等到秋季。


    柏应问及种?桂花的原因?。蒋昱为?说桂花能观赏能食用,还特别香, 找不?到比它更经济的树种?了。


    柏应闻言却笑得意味深长, 说:“不?是因?为?那个晚上吗?”


    “哪个晚上?”


    “我跟你借伞, 你对我一见钟情?那晚。”柏应提着洒水壶, 一边浇花一边说。


    蒋昱为?最近伤病在家待得无聊, 觉醒了老中人的农耕基因?,买了很多花卉盆栽, 说等温度合适了, 要全部移栽到后院, 打造一个有花有果的小花园。


    柏应随他折腾,不?过还是忧心蒋昱为?的身体,脏活累活抢着代劳。天气热成这样, 柏应连让蒋昱为?出汗都舍不?得, 只要他老老实实在空调房里吃西瓜就好。


    蒋昱为?此时抱着半个西瓜,一口果肉在嘴巴里细细嚼了半天,籽全都抿出来吐掉, 才回?复柏应:“什么?一见钟情?, 你怎么?这么?自恋呢。”


    眼睛却低下去?,心虚地继续挖西瓜吃。


    “蒋昱为?,那天我把你送上出租,你看我的眼神可不?是这么?说的,”柏应戳穿他,“后来天天发信息骚扰的也不?知道是谁。”


    “哪有天天!”蒋昱为?叫道,“行了你进来吃西瓜吧,别浇花了。”


    柏应太?喜欢逗他了, 往地板上懒洋洋一坐,脑袋凑过去?,嘴巴一张:“喂我。”


    “你手断啦?”蒋昱为?瞥他。


    柏应摊摊手:“脏了。”


    蒋昱为?不?依他,自己挖了一大块往嘴里塞,还没仔细嚼呢,嘴就被柏应堵住。


    “唔!你……张的……”他争辩的话音先是被西瓜汁浸湿,又被柏应不?由分说地吮走,含混不?清。


    柏应倒是听明白?了,说“等会儿帮你擦干净”,就托着蒋昱为?的后颈,把吻变得更深。


    唇舌舔`弄间,果肉被搅出甘甜汁液,一部分进入柏应的嘴巴,一部分顺着蒋昱为?的下颌淌下。白?T恤被染成粉色,蒋昱为?实在有些招架不?住,指节捏上柏应的肩头,既不?推也不?迎,踌躇地带着颤。


    他们有段时间没有过了,本就是两具契合的身体,很轻易就被撩拨起情?欲。


    昨天复诊医生就说骨头恢复得不?错,虽然仍是禁止剧烈运动,但蒋昱为?想?,如果只是用手,或者?嘴,应该还算可承受的范围。他攀上柏应的脖子,整个人软塌塌地靠过去?。


    柏应朝后撑着地板,用胸膛结实地接住蒋昱为?。唇间的西瓜太?甜了,他贪婪地吮了又吮,其实果肉早就吞吃入腹,口腔里只有两条舌头痴缠地勾扯,柏应嘴中余下的甜大概来自蒋昱为?。


    吻得身上都出了汗,柏应才放开?蒋昱为?。他们贴得很近,热烘烘的,蒋昱为?乖顺地趴在柏应身上,眼神早就迷糊了,分开?了还半张着嘴露出软红的舌朝柏应追来,无知觉的纵火高手。


    柏应还有点理智和良心,警告说:“点到为?止啊蒋昱为?。”


    蒋昱为?点点头,却说:“我可以帮你。”


    他说话时喉结在细白?的脖颈上下滚动,很容易引起微妙的联想?,柏应心里骂了自己几遍畜生,心理防线却是岌岌可危。这时,院子角落里传来一声类似鸽子的叫声。


    咕咕—咕——


    蒋昱为?倏然抬眼张望,指着角落花盆里呆呆探出脑袋的肥鸟,兴奋说:“珠颈斑鸠诶!”


    他立马从柏应身上离开?,眼睛里哪还有什么?情?欲,蹑手蹑脚朝花盆走近几步,蹲在地上向柏应招手:“它好像在孵蛋。”跟小学生似的。


    柏应低头瞥一眼,无奈又好笑,纵火高手浇完油就不?管了,他也只能怪自己燃点太?低。


    “一只笨鸟有什么?好看的,”柏应转移矛盾,“回?房间吹空调吧。”


    “帮我把相机拿来。”指使完又怕柏应不?答应,蒋昱为?甜腻腻地叫了声“柏哥”。


    反正柏应都清楚,蒋昱为?的无法无天、为?所?欲为?至少有大半是他惯的,他本人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柏应便应了声“好”,起身去?拿相机。


    两人拍完肥鸟,回?房间换了身衣服,不?多久秦睦礼和苗汐汐就来了,带了几大包食材。


    陈崧明的案件在他们这里基本算是结束了,光禾基金会的丑闻曝光,牵扯出一批权贵名流,事件影响重大,案件查办还需要一段时间。


    至于把蒋昱为推下山的于恪,他受陈崧明指使,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和故意杀人未遂,目前?已经被警方抓捕归案,案件还在审理,少说也要在监狱里关个几年。


    秦睦礼对柏应说,他和蒋昱为两人逢凶化吉,应该吃顿火锅去?去?晦气。


    虽然不?知道吃火锅跟去?晦气有什么?关系,不?过柏应觉得聚餐的提议不?错,干脆再多叫了些人来家里热闹热闹,帮蒋昱为?换换心情?。


    差不?多前?后脚的功夫,成砺、魏之钺、顾声耀和周瞻雯都来了,基本都是吃娱乐圈这碗饭的忙人,要凑齐时间真是不太容易。柏应还叫了乔海晏和崔誓则,被乔海晏骂回?来,说电影进度都落了一大截了还有心思吃火锅,发了一通牢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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