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是白天,午后的日光从书桌边的窗户照进房间,蒋昱为比以?往都大胆,地板上的光迹被衣物填满,他把自己送到柏应面前,肩头和脊背的皮肤莹白反光。


    书桌的抽屉里有两台纯机械的胶片机,柏应搂住蒋昱为劲瘦的腰肢,哄蒋昱为拿出?胶片机擦拭。蒋昱为耳垂绯红,动作却利落,两台机器沉甸甸地拿进手心,纤细指节几乎包不住。


    机器有些时间没擦了,纯金属的手感很硬。蒋昱为指腹擦过拨盘按钮,小心翼翼地摩挲很多遍,从机身?擦到镜头,他用掌心抚过每一处凸起和褶皱,细致入微。


    一台擦完,蒋昱为已经?有些累了,头抵在柏应胸口,细细地喘。柏应便包住他的手,帮着一起擦。


    真?的是夏天了,蒋昱为掌心渗出?薄汗,滑腻腻的。他渐渐有些自暴自弃,轻咬柏应的脖子,怪相机太重,镜头太长。


    柏应笑笑,坏心眼问:“不喜欢吗?”


    蒋昱为不答,松了手劲,要柏应和他接吻。柏应就揉着蒋昱为的后颈,自己擦剩下的那台相机,一直到蒋昱为脖颈也漫上绯红,唇边漏出?晶亮的水痕,柏应这才结束。


    相机要拍摄,得先安装胶卷。


    蒋昱为本想自己来,但他太急躁,有些不得章法。柏应就拂开?蒋昱为的手,他手指纤长,灵活地把胶卷塞进片仓。蒋昱为手伸过去,摸柏应的手背,感受他指节的动作。


    忽然,柏应大力地一扯,指尖拓开?,把胶片拉出?一小节,挂上卷片轴。他撤回手,阖上相机后盖,对蒋昱为说:“之后的,你?来吧。”


    蒋昱为和柏应拍过很多照片,却第一次用这种方式。他接过相机,忽然变得生?涩,连快门都不知道怎么按。前几张都是废片,过片的时候,蒋昱为指尖发颤,额角汗珠淌下,被柏应舔去。


    只听柏应安抚:“不着急,慢慢的。”他沉着嗓音,也是不太好受。


    蒋昱为重新调整角度,循着过往的经?验,测光、对焦,憋了股劲儿才按下快门。他得到了一张还不错的照片,柏应摸摸蒋昱为的脸,示意继续。


    有了一次成?功经?验,蒋昱为胆子大起来。


    摄影师最需要核心,他腹部紧绷,全力支撑才能保证构图的完美。身?后的日光给他的发丝描上一层金边,蒋昱为右耳的绿松石摇曳,晃出?水滴状的光影,蝴蝶似的扑棱在柏应唇边。拍照的人也成?为风景。


    “都……都好了吧?”蒋昱为小腹细颤,整个人软绵绵地歪在柏应怀里。他拍了太多照片,真?的很累了。


    “还有,”柏应捏住他的腰,“还有一点儿。”


    “不!”


    蒋昱为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柏应帮着,把最后剩的几张胶片全部拍完。


    至此,暗盒中所?有胶片全被他们拍尽,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充盈和空虚两种感受在蒋昱为胸□□替,他想说话,却只能惊叫出?声。


    因为柏应接过相机,开?始卷片了。


    起先他卷得慢而缓,机械咔哒咔哒,绿松石耳坠叮铃叮铃。蒋昱为在摇晃中吻耳坠的影子,舌头胡乱地舔过柏应的脸颊、鼻尖和嘴唇。


    后来柏应加快了速度,胶片在片仓迅疾擦过,愈快愈撩人。蒋昱为披一身?柔光,雪白皮肉早就红透,在柏应的掌心颤颤。


    柏应喉咙干渴,很热,是吃水蜜桃的季节了。


    所?有胶片全部纳入暗盒之后,柏应取出?胶卷,惊觉自己弄得过分?,连片头都丝毫不落地全部卷入。


    蒋昱为指尖探了探,湿淋淋的,他嗓音绵软,手无力地拍拍柏应,说:“抱我、抱我去洗澡。”


    柏应依言抱起他,却拐进卧室,说:“再来一次。”


    第54章 热的棉花糖


    长长队列在场馆内绕了几个弯, 看?不到尽头。蒋昱为怀里抱着三本书,焦灼地跟着人群慢慢腾挪。


    今天是?《普通青年自?杀事件》的签售会。自?蒋开澜导演的同名电影上映后,原作书籍销量翻了两?番, 作家兼编剧柏东常进入大众视野, 可谓是?如日中天。


    场馆人多, 挤挤挨挨的, 蒋昱为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 身上流了很多汗。排到他的时候,柏东常笑?盈盈握着签字笔, 抬头问他“要签什么名字”, 目光落在蒋昱为脸上后, 霎时变得冷了。


    蒋昱为被问住了,他带了三本书,却似乎忘了要送给谁。他艰难回想, 说:“项嘉轩……还有?, 还有?Dylan……还有?一个是?……”


    柏东常轻哼一声,问:“还有?一个是?柏应吧?”


    “对!”蒋昱为怎么把?柏应都忘了。


    柏东常在扉页写下柏应的名字,却压着书籍不给蒋昱为。他面色严肃, 眼神中带着寒意, 讥诮道:“你怎么好意思的?”


    “什么?”蒋昱为愣住,身边其他书迷窃窃私语,言语中有?不屑有?指责,像飞虫嗡鸣钻进耳朵。


    柏东常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柏应你父亲就是?蒋开澜?你靠隐瞒真相来得到我儿子的感情,不觉得卑鄙吗?柏应在你身上吃尽了苦头,你还要缠着他!我都已经被你爸害死了,你还要怎样??”


    “我……”蒋昱为不知所措,周遭的视线锐利, 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他仓皇环顾,只觉得每一双眼睛都洞穿他内心的怯懦卑劣。那么多双眼睛中,有?一双蒋昱为分外熟悉,那人疏开人群直直朝蒋昱为走来,话?音失望而决绝。


    “蒋昱为,我们分开吧!我没办法接受跟你这样?的人在一起,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别再联系!”


    柏应说完就转身离开,蒋昱为追上去,拼尽全力却怎么都跟不上,只能无力地望着那背影越来越远。四周传来讥笑?,好像在嘲讽蒋昱为靠欺骗得来的真心终究化为泡影。


    蒋昱为边跑边哭,最终体力不支,摔倒在地。日光把?他的泪水晒干,他眼睛被灼痛,忽然觉得过分的光明也是?一种黑暗。而他在黑暗里总是?呼唤的名字,以后再也不会给出回应。


    他心碎欲绝,用喑哑嗓音不抱希望地挽留。


    “柏应!”


    一支水银体温计悬停在眼前,蒋昱为顺着捏体温计的手,看?到伏在床侧的柏应。


    很担忧的眼神,被吓到的表情,柏应把?体温计放进蒋昱为的嘴巴,要他含着。


    “怎么突然喊我?”柏应笑?笑?,有?些抱歉的语气,“你发烧了,先?量下体温。昨天弄太深了,以后不会这样?了。”


    蒋昱为确实?很热,身上骨头疼痛,连眨眼都懒懒的,很吃力的样?子。窗帘缝隙里漏出天光,他含着体温计,含糊问:“几点了?”


    “十点多,肚子饿吗?”


    蒋昱为摇摇头,下巴抵着被子,很安静地看?柏应。这模样?太招人心疼,柏应捋蒋昱为被汗水沾湿的头发,从额头轻柔地摸到颈后。


    昨天他们做了太多次,每一次都弄到深处,没完没了地折腾,从白天到黑夜。柏应自?知有?错,听任蒋昱为不用东西是?其一,不加控制丧失理智是?其二。又不是?不知轻重的小年轻了,竟然还把?人弄到发烧,实?在不像话?。


    体温计显示温度37度8,柏应扶蒋昱为起身吃药。


    蒋昱为情绪不高,柏应像犯了错的大狗,小心翼翼解释:“昨天是?有?做清理的,不过你睡着了,我动作不敢太大,可能没弄干净。”


    蒋昱为点点头,听了又像没听。他情绪还浸在方才的梦里,忧心自?己?不坦诚得来的温柔,惶恐梦境是?现实?的预言。


    他遮掩真相太久,久到这七年的光阴轮转和世事变迁都成为压在他身上的巨山,他已经习惯负重前行,如果坦白,就要承担被山石压垮的风险。蒋昱为真的好害怕,他失去父亲,失去母亲,他不敢再失去柏应。


    柏应接着说:“我现在帮你弄出来,很快的,好吗?”


    蒋昱为接着点头,乖顺地被柏应捞进怀里。他应该是?很热的,但触到柏应身体的瞬间?,像是?倏然寻到了温暖。


    他紧紧挨进去,喃喃问:“柏哥,如果……如果我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你会离开我吗?”


    柏应指尖的动作停滞,他托起蒋昱为的脸,直直对上眼睛,郑重道:“你不会对我做不好的事,我也不会离开你。这不是情话,也不是?承诺,是?事实?。”


    “柏哥,我……”


    手机铃声响起,是?来自?FNCF小伙伴的会议邀请。


    蒋昱为才想起今天十点半有个工作会议,事关周末的环保公益市集,因为是?政府牵头的项目,团队高度重视,近一个月都在为此紧张筹备。


    蒋昱为瞬时头都不敢晕了,拍拍柏应的后背,说自?己?要先?开个会。


    “开吧。”柏应这么说着,人却没动,手指执着地按压搜刮。


    或许是?那个梦让蒋昱为负罪难安而现实?中的柏应过分温柔,也可能蒋昱为纯粹被发热烧昏了脑袋,他没觉得柏应的话?和行为有?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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